溫扶棠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來的時候,封衍感受到她呼吸裏夾雜了太多不該有的粗重和熾熱。

熱得幾乎要將他的皮肉燙傷。

於是他凝起眉,有些沉重地擒住了她的手腕,偏頭將人拉開些距離,扶正她的肩膀,微微俯身對上她通紅一片的眼底,“溫扶棠,你看著我。”

情緒和熱意被壓抑了太久,此時反撲得已是成倍強烈。

溫扶棠目光有些迷離地看著他的眼,抬手不受控製地來回扒拉著自己的衣衫,嘴裏一直重複著一句話,“熱,封衍,我真的好熱……”

這回封衍可以確定,溫扶棠就是被下藥了。

衛歲這個畜生東西,真的是什麽狗事都做得出來!

若不是現在溫扶棠纏他纏得實在緊,他此刻已經忍不住要轉身衝回宮裏去將衛歲碎屍萬段了。

他又氣又急,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別怕,我帶你去找解藥。”

緊接著便攔腰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這時封衍也顧不上身後到底有沒有追兵追來了,邊在大路上疾行著,邊歎惋道:“你也是能忍,這一路居然都扛住了沒作聲。”

還能那般鎮定自若地和衛禧交談半晌。

現在的懷中的人已經混沌到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她黏在人的懷裏來回撲騰,抬手默默地攥上他的衣襟,指節沿著他的胸膛慢慢往裏探。

封衍被她折磨得耳根都熱透了,感受到她的手掌就快要往不受控製的方向摸去,他忍無可忍地以一臂之力撐起她的身子,騰出一隻手來攥住了她的手。

而後將指尖慢而纏綿地扣進了她的指縫裏,低聲安撫道:“阿棠,暫且忍一忍好不好?”

倘若現在此刻溫扶棠是有意識的,一定會點頭認下他的話,但可惜現在的她幾乎是意識全無的狀態了。

她看他的目光都不是像在看自己的愛人,仿佛是一頭饑餓許久的狼,在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恨不得想要把他的每一寸、每一節都撕開揉碎,分拆入腹。

她愈發鬧騰,“封衍,你放開我,你讓我下來,我真的太難受了。”

封衍不說話,悶頭繼續快步趕路。

她用柔軟的發絲細密地蹭著他的脖頸,求歡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你幫幫我好不好?你疼疼我,封衍……”

這藥性如此猛烈,等到人清醒過來,免不了還要吃點苦頭。

封衍忍不住心疼,但眼下的情景很快就就讓他顧不上去想那麽長遠的事情了。

他深吸口氣,目視前方努力加快腳步,任人怎麽在懷裏哼唧作鬧,就是一副鐵石心腸的冷淡姿態。

他怕再到不了有人的地界,自己內心的野獸也要控製不住出籠了。

可惜偏偏天不遂人願,皇宮周遭都是大片的荒地。他抱著人走了約莫三刻鍾,依舊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也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懷裏的人還在不知死活地哭鬧。

她越磨他,他走得越慢,最後兩個人僵持得幾乎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

終於,封衍在一個靠牆的小角落站住腳,頗為無奈地將懷裏的人放了下來,“阿棠,不要磨我了好不好?我曉得你現在很難受,但你忍一下好不好?馬上就能找到郎中了,你相信我。”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溫扶棠的腦海裏還隱約殘存了些清明,正因如此,她才會對他的一本正經感到愈發無所適從。

她有些恨恨地掐了一把他的脖頸,偏頭緊緊地貼著他的皮肉小聲囁嚅了一句,“你就在這,我為什麽要郎中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嘭”地一聲引爆了封衍腦海中的最後一根弦。

他幾乎是在那個刹那就驀地轉過身,將人抵在了臨近的牆壁上。

彼時曠野四處無聲,偌大的天地穹廬將他們的身影裹挾在狹小的人間一處,將他們籠罩得那般渺小而卑微。

卻也好在是如此,才能讓他們無所顧忌地在這樣的僻靜夜裏纏綿廝混。

此刻他身上還披著鮮紅的袈裟,模樣端得冷清禁欲。

溫扶棠最是看不慣他這副模樣,皺著眉頭伸手就去扒他那張聖潔的外皮。

封衍任由她動作,直到袈裟順著肩頸脫落到腰間,他適才忍不住叫了她一聲,“阿棠。”

冷如清泉的聲音驀地在耳畔響起,她不禁渾身一顫,而後慢慢抬頭去看他。

她仰頭對上他的目光裏的澄澈,轉瞬又聽他有些歎息地在耳邊道了一句,“對不起。”

緊接著,她的世界驀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翌日,當目光接觸到窗外明亮耀眼的日光時,溫扶棠愣了片刻,恍惚間生出了一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

她勉力從**坐起來,打眼環顧四周,腦海裏是真的開始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又在不知不覺中魂穿了。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門外就有人端著托盤推門進來了。

來人一襲墨綠長衫,頭發被一根玉簪牢牢地挽固著,劍眉星目、神容冷峻,行步間的舉止亦是矜貴儒雅。

“醒了?”那人如是問了一句。

溫扶棠看他半晌,直到人慢步走到桌前,適才戀戀又恨恨地收回目光,撇嘴感歎一聲,“換了身行頭人就是不一樣哈,看上去風度翩翩不少。”

封衍沒理會她有些陰陽怪氣的誇讚,矮身將手中的托盤放到了桌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有。”溫扶棠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立刻緊張起來,快步走到床邊來看她,目光不住地來回打量,“哪裏不舒服?說說看。”

他擔心是殘留的藥效對她的身體造成了影響,也擔心是昨夜自己的手下重了才會讓她不舒服。

封衍的心被她這個“有”吊得不上不下,溫扶棠卻在他關切無比的目光中生出了無盡的惱火,“就是因為哪裏都挺舒服的,所以心裏不太舒服。”

“……?”

封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意思,眨眨眼怔然地看著她,而後又聽她憤然道:“我都這麽主動了,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嗎封衍?你還是個男人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