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北牧野用手指著他,最後冷哼揮袖,“算了,不和你門計較了!真的是!等你們縣令回來的話,你們還得向我磕頭呢?”

那兩位侍衛根本不相信他的話,對他嗤之以鼻,一臉不屑。

“趕緊給我滾!不要在這裏礙眼!”

一位侍衛見他還站在門前,手中的劍再次向他揮了揮。

北牧野正要理論一番,一抬眼,卻看到一群身穿布衣的平民百姓走了出來。

那群人……應該是感染瘟疫的人……

想必是被放出來了!

他低眸想了想,便走到一旁石像後站著。

那群人裏還有個領頭人,正是林一。

他目光嚴肅,隨即就對那群人沉聲說,“如今病情已經穩定,縣令特吩咐我將你們放出來,你們可以回家了!再也不用受此苦難了!”

聽此,那些人向著林一行了個禮,就人作鳥散,離開了原地,向著自己家走去。

其中一個婦人抱著小孩子,站在門前,掃視了四周,似乎再找目標。

那婦人和孩子正是和莫九歌之前搭過話的……

恬天看著婦人的側臉,抿抿唇,驀地問,“娘,我們……去哪裏啊?”

那婦人歎息一,回頭看向他,伸手捏了捏恬天的小臉蛋,“娘不知道,隻能邊走邊看了!”

說完,就隨意選了個方向,離開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站在石像後的北牧野正緊緊盯著她的背影看,眸中有一絲絲的驚訝。

他眉頭輕皺,半晌,喃喃道,“你是……穗兒嗎?”

————

那名婦人抱著恬天在大街上走著,姿態悠閑。

忽然,恬天往後看了一眼,對婦人說,“娘,有人跟著我們!”

婦人腳步一頓,微微偏頭,餘光剛好掃到一個人正往角落躲去。

“娘……他是壞人嗎?為何要跟蹤我們?”

恬天有些疑惑,稚嫩地童聲響起。

婦人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伸手捏捏圓圓的臉蛋,“放心吧,沒事的,就算他是壞人,我也會保護恬天的!”

說著,她偏頭,餘光再次掃向了身後的那個人,隨即眼神登時狠毒起來。

後麵的北牧野看到她們停下了腳步,眉頭緊鎖起來,暗想:她們……發現自己了嗎?

這想法剛出,他就見那婦人抱著孩子往前走去,腳步也比之前快了許多。

見此,北牧野連忙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婦人走的極快,跟著跟著,再走進一個無人的小巷子裏,就跟丟了!

寬敞的小巷子裏,北牧野不由得叉腰,氣喘籲籲的道,“人呢?跑哪兒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尖尖的石頭就架在了他脖頸上,他的身體一顫,瞬間繃直,隻覺得脖頸上一陣冰涼襲來。

“閣下跟蹤我們幹什麽?”

身後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北牧野眸光晃動了一下,歎口氣,說,“穗兒!你是穗兒嗎?”

穗兒?!

那婦人瞳孔猛地一縮,驚詫萬分,同時將手裏的石頭更湊近他脖子上了些,“你怎麽知道的?你到底是誰?!”

“果真是穗兒,我是誰,難道穗兒不認識嗎?”

北牧野緩緩回身,嗓音冷冽。

看到北牧野的臉,穗兒猛地睜大了眼睛,手中的石頭也‘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您……您是……千歲大人!千歲大人!”

她慌亂的,膝蓋一曲,就要朝他跪下去,不過北牧野眼疾手快的就攔住了她。

“千歲大人,幸好老天顯靈,您沒有死,真是太好了,奴婢還以為您……您已經死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麵孔,穗兒激動的留下了淚水,甚至就連說話都語無倫次的。

“是有人救了我,要不然……不過,穗兒!你怎麽在南烏?難道北嵩出事情了嗎?”

北牧野看著她略髒汙的臉,沉聲問。

這時,恬天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來,一把抱住穗兒的腿,圓嘟嘟的大眼看向北牧野,“這個男人是誰啊?”

“恬天,快叫哥哥!”穗兒笑著對他說。

“為何啊?”恬天睜著疑惑的大眼,說,“他還跟蹤我們呢?肯定是壞人!”

看到恬天,北牧野驚訝了一下,“他是……”

“千歲大人!恬天是您的弟弟啊,這個說來話長,五年前,您被南宮沉的人追殺,太妃娘娘心急壞了,甚至想要救您,可是沒想到南宮沉竟然帶著人來了,南宮沉將太妃娘娘以及落殿所有人全部抓去,他們將落殿的所有人誅殺,理由是千歲大人您以上犯下,意圖篡奪皇位,由此所有人貶為庶民!”

回想起五年前落殿裏的嗜血場景,穗兒身旁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尖瞬間泛白,足以見得,她用了多少的力氣。

北牧野拳頭握緊,暗罵一聲,“該死的!那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穗兒回答,“當時,落殿除了下等奴婢全被殺光,其他人皆被關在了一個地牢裏,太妃娘娘明白您可能遭受了變數,便想著讓奴婢逃出來找您,可是沒想到,那個時候,娘娘竟然懷了孩子,太妃娘娘知道後,痛心疾首,想要殺死肚裏的孩子,要不是奴婢力保,恐怕恬天這個孩子就不會出世了……”

她說著,就低頭看向恬天,忍不住歎息一聲。

同時想起,太妃當時那絕望的眼神,她便覺得痛心的很……

“那後來呢?”北牧野急忙追問。

穗兒眸光微閃,緩緩出聲道,“後來,太妃娘娘將恬天生下來後,趁著侍衛來送飯的間隙,讓我帶著恬天逃了出去,太妃娘娘不想讓恬天生活在地牢裏,況且那裏還有南宮沉在監督著,不過……這一逃啊,就是五年……當時的我,帶著恬天,隨著難民,流落到了蒼月王朝,那時,我們隻能靠著那些百姓施舍方才度日,可以算個乞丐般的生活,再接下來,就流落到了南烏,感染了瘟疫……”

她這一生可謂是跌跌當當的,過的都是下等人的生活……

聽完她的陳述,北牧野眸子閃過一絲心疼,明白她雖然說的輕鬆,可是誰也感受不到那裏麵的艱辛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