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臨近,聶然的體能訓練越發的密集了起來。

除了和李驍之間的格鬥訓練外,她又加長了晚上兩個小時的體能訓練。

雖然沒有在2區部隊那樣20小時的連續不間斷訓練,但是在季正虎高強度訓練下,以及她在自己身上所逐漸增加的鉛塊下,她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力量開始漸漸有力了起來。

其實當初一開始和李驍的格鬥訓練的時候,別看她們兩個人打得酣暢淋漓,讓人有種高手過招的感覺,但其中真實的感受隻有聶然自己知道。

一場比試下來,明明兩個人打平,可李驍的呼吸節奏幾乎沒有被打亂,而自己呼吸節奏卻明顯加快不說,氣息也非常的不穩定,四肢的重量感覺成倍的增加,完全提不起來,體能完全消耗殆盡。

要不是她的格鬥技術不錯,每次都能以最小的動作化解了李驍的攻擊,不然的話別說一場了,隻是半場比試估計她就體能不支的被李驍給打趴了。

那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果然最擅長的還是殺人。

一針見血,一招斃命。

像那種消耗體力的格鬥比試真的一點都不適合她。

不過好在這兩個月的沒日沒夜的練習下,總算得到了一點回報,至少現在和李驍一場比試結束後,她還能保留三分之一的體能。

這正好說明她的體能在不斷的提升。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體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越來越完善,直到前世的巔峰狀態。

就這樣又連續不間斷的訓練了一個星期後,終於迎來了她在預備部隊的第一次考核。

季度考核!

上午的基礎訓練結束後,所有人都趁著午休時間給自己加了個餐,希望這樣能在下午的考核中考出一個較好的成績。

而聶然則找了個陰涼的地方休息了一番,她覺得就算這一個小時內把所有的訓練都輪番練上一遍也不可能會什麽太大的效果。

說不定因為訓練太猛,肌肉負荷不了,反而在考試的時候無法考出正常的水平。

何佳玉她們幾個也同樣覺得就靠這一個小時並沒有太大的用處,更何況這次有聶然晚上的夜訓,和射擊指點,以及李驍的格鬥訓練指導,所以這次她們的信心比以往每一次都來的足。

這也是她們敢一個個都都坐在樹蔭下午休的原因。

已經是初夏的天,太陽照在人身上,早已不是春末時分的暖和感,而是熱得有些曬人。

於是當芊夜進入訓練場的時候,就看到所有班級的人都站在訓練場上不停地訓練著,唯獨聶然她們幾個人坐在樹蔭底下乘著涼,好不自在。

她腳下的步子一頓,緊接著走到了聶然的麵前。

被擋了眼前風景的聶然眉頭輕擰了擰,然後將視線放在芊夜的身上。

聶然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靜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就以這次的格鬥考核作為我償還你的機會。”忽然之間,芊夜扭過頭,將目光放在了李驍的身上。

李驍眸光閃過一道厲色,冷聲地問道:“償還?你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需要你的償還。不要把別人對你的手下留情,當成你自以為是的資本。”

手下留情?

這四個字讓芊夜的眼底有什麽閃過,本就寒涼的聲音更是冷上了幾分,“那你想怎麽樣?”

李驍從地上站了起來,徑直看著訓練場內的人群,說道:“就以這次季度考核內容,好好奉陪一次吧!”

“好,希望你不會後悔。”

“這話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兩個人同時一個側目,眼神瞬間對撞,一個清冷,一個沉冷,兩股寒意各自從她們自身蔓延開來,並且互不相讓。

頓時,周圍的溫度驟降了到了零度。

何佳玉她們幾個人坐在那裏,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是一班的領頭人物,一個是馬上要進一班的優秀士兵,都是不好惹的。

一著不慎,很有可能就被無辜卷入了。

隻有聶然不動神色的看著她們兩個人火藥味十足的對峙,神色淡淡,似乎並沒有被她們所影響。

“那你呢,那一腳不想還給我了嗎?”芊夜倏地收回了身上的寒芒,望向了坐在那裏的聶然。

她這句話說得極具挑釁意味。

比起以往的那些挑釁來說,這次已經是擺在明麵上了。

可聶然卻無謂地聳了聳肩,“反正李驍會替我還的,我幹嘛還費這個力。”

“這算什麽,是覺得我不配和你打,所以找個小兵打發我,還是你根本打不過我,所以隻會玩兒花樣?”芊夜麵色陰沉地直接走到了她的身邊,質問道。

對於聶然始終不願意出手,這讓芊夜的心裏非常的憤怒。

被破壞了看景致的聶然無奈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沾染在衣服上的泥土,接著微微一笑地道:“是啊,她是我的小兵,所以打敗她,再來找我吧。雖然我覺得,你並不會有這個機會。”

“你!”

她沒想到聶然竟然真的如此囂張!

她的小兵?

那也就是說,她芊夜的確是不配和她打了?!

囂張!

自負!

狂妄!

簡直到了極點!

芊夜放在身側的拳頭倏地握緊,剛想要上前,結果就聽到身後一個一班的士兵喊道:“芊夜,安教官有事找你,讓你馬上去一趟辦公室。”

她的身形滯了滯,停頓了三秒才頭也不回地開口道:“好,我馬上去。”

得到了回答後,那個士兵立刻就走了。

芊夜往後退了一步,看著聶然勾唇淺笑的樣子,她努力的將情緒沉澱下來。

再開口已經又是那個沒有情緒波動的芊夜。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小兵有多厲害。”

在臨走之前她對著李驍簡單地說了一句,“下午考核的時候見。”

接著便轉身離開了。

“你覺得她還會出現嗎?”聶然看她快步離去的背影,似笑非笑地給了李驍一個眼神。

李驍對於聶然這種意味深長的神情先是一愣,眉頭微微皺起,“你什麽意思?”

“當初我也是這樣被喊去辦公室的。”聶然笑了笑,很是高深地說道。

李驍眼眶微瞠了一下,頓時明白聶然了意思。

安遠道找芊夜所謂的有事,難道是和那時候的聶然一樣,去任務執行?!

李驍細想了一想之後,覺得這個可能性十分非常的大!

芊夜的身份本就不同於一班其他的士兵的存在,當初聶然作為新兵都可以去做事,更別提一班的芊夜了!

她看著即將消失在拐角處的芊夜,眉眼之間一片冰冷,“無論她出現不出現,這筆賬我總是要加倍討回來的!”

“我的小兵有這樣的覺悟,我很欣慰啊。”

聶然衝她笑嘻嘻的打趣,結果被李驍甩了個冷眼,直接就走了。

被冷遇了的聶然撇了撇嘴,對著一旁的何佳玉說道:“你家驍姐真是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然後重新坐在了陰涼的樹蔭下繼續午休了起來。

而旁邊的何佳玉她們三個完全不懂內幕的人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聶然說的是什麽意思。

隻知道李驍在走之前好像是生聶然的氣了。

……

一個半小時的午休很快就過去了。

所有人在各自教官的安排下全部進入了預備部隊的後山,準備第一場五公裏越野的考核。

在那裏地勢開闊,但路麵難行,非常的考驗人。

“接下來是每個季度的例行考核,先是五公裏負重越野,在二十分鍾之內必須完成。”第一場考核安遠道和陳軍兩個人站在山腳吹哨,其餘幾個班的教官分別在半山腰和山頂各自等候著。

所有人一字排開全部腰杆筆直地站在山腳下。

就在安遠道準備吹哨開始正式考核時,忽然一道聲音穿插了進來,“報告。”

聶然隨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隻見嚴懷宇他們三個人從後麵跑了過來。

值得注意的是,嚴懷宇的臉色非常十分的不好看,就連嘴唇都毫無血色。

不是就拉肚子掛水嗎?

這兩個多星期她一直關注自己的體能訓練以及芊夜的問題,所以並沒有注意到嚴懷宇他們幾個。

沒想到就小半個月沒注意他們幾個,嚴懷宇的麵色就變得這兒的難看。

甚至步子都有些發飄。

這幾個人到底幹了什麽!

安遠道擰緊著眉頭,顯然對於他們的遲到很是不滿,但又看到嚴懷宇那病容後,最終也隻是說了一句,“歸隊!”

“所有人預備——”

跑字還沒從安遠道的嘴裏吐出來,下一秒就聽到芊夜沉冷的一聲,“報告!”

安遠道在看到她的時候,一口氣吞了回去,馬上嗆到了自己。

他一邊咳嗽一邊問道:“你來幹什麽!”

“我來考核。”她站在了人群外頭,對著安遠道說道。

“你考核?我在辦公室裏和你說的話,你沒聽到嗎?!”鑒於那麽多人在場,安遠道隻能很是含蓄地提醒著她。

“考完再說,不會耽誤太久的。”

看到芊夜的堅持,安遠道對此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麽了,隻能讓她歸隊。

聶然見她回到隊伍裏頭後,小聲地對著旁邊的李驍說道:“看來,這次你要好好加油才行。”

“這點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嗶——”

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眾人們一個個都往前麵快速衝去。

這個場景就如同半年前在新兵連的考核一樣,同樣在後山,同樣是負重考核,就連被超過時那一道道的黑影從眼角閃過都一樣,唯獨不一樣的是沒有淘汰機製以及多出來的時間規定。

不愧是預備部隊的兵,和在新兵連的感覺完全不一定。

他們的速度極快,耐力也非常好,不會跑到半山腰就會一下子垮下來,他們所有人都保持著自身的節奏在跑。

聶然看著李驍和芊夜兩個人不相上下的跑步速度,不禁感歎一聲,體能好就是任性啊。

然後繼續保持著勻速朝著前麵不斷的前進。

倒不是她不想衝到最前麵,實在是她也就訓練了兩個月,要想體能超過一班那些訓練了一年多將近兩年的人那幾乎是在癡人說夢話了,所以她隻求自己在中上遊就可以了。

越跑到半山腰,那些快速從眼角閃過的黑影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所有人都速度都幾乎保持持平。

聶然一邊跑一邊有規律的喘息,以此來調整自己的節奏。

就在這時候,她無意間看到不遠處身後的嚴懷宇正努力地向前跑著。

聶然看著他額頭在不停地冒著虛汗,臉色白的幾乎就像是白紙似得,喬維和馬翔兩個人跟在他的身邊,麵色擔憂到了極點。

“你沒事吧?”聶然一邊跑一邊挪到了嚴懷宇的身邊,問道。

“沒,沒事……”嚴懷宇低垂著頭,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後繼續道:“別……別管我了,你快跑吧。”

“放心吧聶然,有我們看著他,你還是專心參加考核吧。”跑在身側的喬維提醒地道。

聶然看了看自己身邊幾個快要反超自己的人,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放慢速度下來,於是點頭道:“也好,那你們自己注意一點。”

說著就加快速度往前麵跑去。

一直停留在不遠處觀察他們這邊情況的何佳玉在看見聶然衝上來後,急忙叫住她,問道:“然姐,嚴懷宇那家夥怎麽了?我看他臉色不太對啊。”

聶然看她眉頭擰成了個川字,很是擔心的樣子,不由得說說道:“你這麽擔心人家,不如自己親自去問來的有誠意啊。”

“我才不擔心呢,他是死是活關我屁事啊。”被戳穿的何佳玉嘴硬地說完後,就加把勁兒往前衝去。

聶然看著她口是心非的小模樣,嘴角的笑意剛染上些許,卻倏地聽到喬維一聲低喊:“嚴懷宇!”

聶然腳下的步子一停,就連剛發力想要往前衝的何佳玉也猛地扭過頭朝嚴懷宇的方向看去。

隻見嚴懷宇緊閉著眼睛倒在地上。

何佳玉下意識地就衝了過去,蹲在那裏不停地拍打著嚴懷宇的臉,並且呼喊著,“喂,嚴懷宇!你醒醒!你快醒醒!”

“怎麽回事?!”聶然神色一沉,同樣跑了過去。

“沒事,我帶他去醫務室,你們繼續考核。”喬維看他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後,將他的一隻手繞過了自己的肩膀,一隻手穿過他的腰間,將他整個人都固定好。

隨即扛著他快步下了山。

何佳玉麵色焦急地站在原地,望著嚴懷宇的背影,急得雙手都絞在了一起,“嚴懷宇怎麽會突然暈倒呢,他不會有事吧?”

聶然搖了搖頭,“不會,應該隻是體內缺少水分,加上流汗過多,導致的中暑吧。”

她到底不是專業的醫生,無法給出最為直接的判斷,隻能根據他們給予的一些反饋做一係列的聯想,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

“怎麽回事?”就在這時候,李驍的聲音從不遠處響了起來。

聶然在那一瞬還以為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聽,等轉過頭一看,還真是李驍又給折返了回來!

居然在臨近山頂後又返回?

她是瘋了嗎!

“你跑回來幹什麽?!”聶然皺著眉頭質問道。

她是忘記了自己和芊夜還有比賽在身上嗎?!

怎麽能就這樣隨隨便便的就放棄了!

花費了那麽多心血和汗水為的就是和芊夜一決勝負,現在說返回就返回,到底在搞什麽!

李驍對此卻很是淡然,“我聽到何佳玉說什麽醒醒,所以不放心,就回來看一眼。”

聶然一聽,頓時沒了脾氣。

她怎麽就忘記了,這個李驍可是有著大家長的風範。

“嚴懷宇暈倒而已,已經送下山了。你快點繼續去比,不然就追不上了!”聶然催促地道。

李驍看了看山頂,搖了搖頭,“不用了。”

聶然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的確是不用了,因為芊夜此時此刻已經衝向了山頂。

李驍這會兒就是裝個火箭在身上也追不上去了。

這局已經輸掉的李驍和聶然兩個人並肩一起衝向了山頂。

幸運的是她們兩個在被嚴懷宇耽誤了那麽一分鍾的時間後,跑出來的成績依然不錯。

兩個人跑完之後,站在一邊休息時,早已在山頂休息了十分鍾的芊夜踱步而來。

她站定在了李驍的麵前,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地告知道:“這一局你輸了。”

李驍抬頭,清冷地嗯了一聲,“我知道。”

“不是的,驍姐是聽到有人暈倒後返回的,她本來不會輸的……”剛走過來的何佳玉在聽到芊夜的話後,忍不住解釋了一句。

但李驍卻阻斷了她還想要解釋的話,聲音淡然地道:“輸了就是輸了,沒有任何理由。”

“那麽,下一場見。”芊夜麵無表情地丟下了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驍姐,你怎麽能這樣說呢!如果不是嚴懷宇那個意外,你根本不會輸給他!”何佳玉簡直要被自家驍姐的死腦筋給打敗了。

哪有人連解釋一句都不解釋,就這樣認輸的。

“不管過程中有什麽意外,隻要結果我沒有超過她,我就是輸。”李驍對於自己的輸贏十分的坦然,“解釋隻會更加讓人覺得自己是一個失敗者。”

何佳玉這下徹底沒了話。

“那你後悔嗎?”聶然倚靠在樹邊休息,悠悠地問了一句。

李驍找了塊幹淨石頭坐了下來,搖頭道:“不後悔,比賽輸了還能再比,但人要是沒了,就真的沒了。”

“其實後麵那麽多人,你真的沒必要折返回來。”

就不提她自己已經喬維這夥人好了,其他士兵在看到有人暈倒肯定也會第一時間出手相救的。

李驍這樣做其實真的算不上明智的方法。

人沒救到,還丟掉了第一局的勝利。

可顯然李驍並不在讚同聶然的話,“我明明聽到了何佳玉的呼叫,你讓我沒聽到,就算跑完了全程得到了第一,但我放棄了自己的戰友,這個第一也變得毫無意義。”

“……你還真是一個戰友至上的人。”聶然輕笑了一聲,最終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在這點上她們兩個到底還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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