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抬起頭,不明白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你在我春澤齋白住了這麽久,就想這麽走了?”

“你用的那些可是外邦進貢的好藥,價值千金。你準備怎麽賠我?”

雲華愣怔間,他已經緩步走到她跟前來。

“既然想做勞碌命,喜歡幹活,那從今往後春澤齋的活兒就都給你幹。”

雲華人傻了。

陳楚淮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不願意?那就賠我銀子。”

雲華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不該是廣平侯府的二爺。

他應該去做土匪!

“奴婢沒銀子。”

陳楚淮抿起唇角,“那就幹活。”

雲華已經將近十日沒在前院出現了,以後要在春澤齋裏幹活,她房裏的東西還是要拿過來的。

剛才前院,雲華就被人圍住了。

這些都是以前跟她一塊兒幹活的丫鬟們,七嘴八舌的問她在後院過的怎麽樣。

雲華沒把話說全,隻是敷衍的說自己養傷了好幾日。

“你在春澤齋幹得好好的,又回來幹什麽?難不成你也被二爺攆回來了?”

雲華一頭霧水,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夏雨的聲音。

“看吧,自視甚高總有崴腳的一天。”

雲華不是聽不出她話裏的針對,可她明明記得自己跟夏雨並無過節。

這幾天夏雨不知道受了多少嘲諷和欺負,又聽別人說了些閑話,她越發認定是雲華從中作梗。

現在看見雲華也回來了,她心裏不知道多高興。

雲華做事向來低調,根本不屑跟她爭論。

見她要往下人房的方向走,便有人以為她要回去躺著,頓時不滿起來。

“落下這麽多天的活兒都是大家給你頂著,你不幹活又想去哪兒?”

雲華掃了她們一眼,“去取我的東西。”

她們像是聽見什麽天大的消息,頓時炸開了鍋。

“夏雨隻是被攆回前院,你則是要被攆出侯府了嗎?”

“早聽說二爺那邊不好伺候,差事哪是這麽好當的。”

“還以為能攀上枝頭了,沒想到是被攆出府。”

說完這些,又指著她因為傷勢還沒好全而走路緩慢的步伐議論起來。

“去了幾天後院走路都學得搔首弄姿,真是不要臉。”

“難怪要被主子攆出來。”

……

聽著這些話,夏雨心頭逐漸舒服起來。

可當見雲華抱著東西又折回來時,大夥兒臉色又變了變。

“雲華你走錯了吧,出府的方向是那邊。”

她抱著自己的包袱,反問:“我為什麽要出府?”

大夥兒麵露鄙夷,“你都被攆出侯府了,還想賴著不走?”

雲華冷笑,“誰說我被攆出府了?”

這些丫鬟麵麵相覷,“你沒被攆出府為什麽要收拾包袱?”

“今後我去春澤齋伺候。”

說完,她錯身要走。

夏雨擋在她前麵,氣鼓鼓的瞪著她。

“雲華,我以前從未得罪過你,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我怎麽對你了?”

從剛才起雲華就覺得莫名其妙,她到底怎麽得罪了人家了?

夏雨眼眶泛紅,“我明明能被調到春澤齋,能在主子麵前做事的,要不是你從中作梗,二爺怎會不要我?”

雲華都要氣笑了。

她一直昏睡在屋裏,根本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再說了,夏雨以為春澤齋是什麽好地方,陳楚淮那種主子誰伺候誰倒黴。

要是有人能頂替她去伺候那個陰晴不定的主子,她高興都還來不及呢,怎還會從中作梗?

見她笑,夏雨惱羞成怒,伸手就要來推她。

雲華扣住她那隻手,往反方向一掰,夏雨立馬疼出一身冷汗。

“我沒這麽閑的功夫去針對你。二爺不要你在春澤齋伺候,你不如問問你自己到底是哪裏惹得主子不高興了。”

她身上還有傷,沒敢使多大的勁兒,可剛把夏雨鬆開,夏雨又想要動手。

“我現在是春澤齋的人,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她站在那裏,不躲不閃,冷靜的讓人莫名生出幾分懼意。

嚇暈不服氣,還想要打。有人拉了她一把,小聲勸著。

“算了吧,齊嬤嬤都被二爺打死了,郡陽公主來了都得被氣走,你還真敢跟她動手?”

夏雨咬咬牙,狠狠瞪了她一眼走了。

雲華一顆心狂跳起來。

齊嬤嬤死了?

被陳楚淮打死的?

怎麽會……

大家都不敢惹事兒,早早散了。雲華正要離開時,又聽見有人叫她。

回頭一看,是張媽媽。

張媽媽紅著眼睛,慣例的給她塞了一把花生。

“你沒事就好。那天聽說你挨了打,我都想著去跟夫人求情了。後來你被二爺帶走,我一直沒打聽到你的消息,還以為你……”

雲華安慰了她兩句,又順口問了齊嬤嬤的事情,張媽媽這才把那天的事情告訴她。

“齊嬤嬤是送到郡陽府後才咽氣的,那天二爺一並那在場的人都罰了一遍。”

張媽媽緊緊拉著她,滿是欣慰。

“雲華,你好好跟著洛川伺候二爺,以後就不用擔驚受怕了。”

她反手握緊了張媽媽,實在沒敢說在二爺身邊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她擔驚受怕的次數比她入府十二年的還要多。

與張媽媽分別後,雲華才回了春澤齋。

陳楚淮見她的第一眼就開始嫌棄。

“就你那點家底還值得拿過來?”

雲華抱緊了懷裏的小包袱,“奴婢要賠二爺錢,以後的工錢就領不到了,總得要有個換洗的衣服。”

陳楚淮真是被她氣笑了。

“倒是還有點自覺。”

他說話算話,春澤齋裏的所有活兒都得雲華一個人幹。

她雖然能下地,但是傷勢還未完全好,時間久了傷口依舊疼得厲害。

她找洛川要了之前沒吃完的藥渣子,又煎著喝了兩回。洛川實在看不下去,說明天再給她帶兩副新的來。

“奴婢還欠著您的錢呢,怎再敢要您的東西。我身子已經好了,也不必再喝藥了。”

洛川見她疼得一頭虛汗,讓她去旁邊歇歇。自己剛要去複命,一轉頭,正好看見臉色稍沉的陳楚淮。

“二爺。”

雲華眉心一跳,抓緊了手裏的掃帚,跟著洛川低低喊了一聲。

“二爺。”

陳楚淮額前青筋直跳。

想起雲華挨打時候那一句心悅洛川,陳楚淮心頭又竄起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