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都隻是笑笑,

“你不記得了?小時候你跟著我們去玩兒,我攛掇你爬樹,別家姑娘大概是都不願意的,怕弄髒了自己的衣裙,弄亂了自己的頭發,甚至是傷到了自己的手腳,就連你哥哥都不看好你,說什麽我們清漪從來都是溫柔有禮落落大方,斷然做不出這種有失分寸的事情來……”

郡主歪了歪腦袋回憶著,臉上漏出一絲恰逢其會的笑容來,

“原本我以為,你會跟你哥哥說的一樣,爬樹什麽的,最後也不了了之。但是沒想到你並沒有像你哥哥說的那樣直接放棄,反而三步並作兩步,朝著麵前隨便指的那一棵大樹便衝了過去,甚至還十分聰明的給自己加了一段助跑。

那一個小姑娘,個子還沒有窗戶高,明明還穿著不太適合爬樹的裙子,卻能飛快的竄上去。

那個時候,我看你分明待在樹上,臉都嚇白了,也踟躕著不知道該怎麽下來吧?但你還是堅持咬著牙笑著跟我們說,看你做的好不好。

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雲清漪絕對不是一個會循規蹈矩,萬事都講究分分寸寸的女孩。”

聽到寧都郡主回憶起那些陳年舊事,雲清漪的臉也刷的一下紅了,

她有些靦腆的低下頭,卻也同樣在回憶當初的情形。

“那時候,我隻想著同你們玩耍,哥哥和郡主,年歲大一點,已經可以騎著高頭大馬走馬遊街,馳騁草地。但是卻因為要帶上我這麽個拖油瓶,隻能走路在外頭,顯得十分無聊。我心裏愧疚,隻想著不要再讓你們玩的不盡興,所以有什麽指示,便遵照著去做一做試試看了,何況……”

雲清漪的眼神動了動,抬頭看著麵前麵容姣好的郡主娘娘,

“何況當時你跟哥哥都已經試過了好幾遍,而現在想來,那棵樹分明也不算高,大概是郡主娘娘心細,特意挑選了一顆即便摔下來也不會有什麽事情的矮樹,何況我哥哥也在旁邊護著,哪怕是跌落下來,恐怕也會被你們二人給接住……已經周全到了這樣的程度,若是清漪再不試試看,那豈不是辜負郡主娘娘和哥哥的心意?”

聽到雲清漪這麽回憶,寧都郡主顯然沒想到,她甚至愣了愣,才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丫頭,我就說你是個鬼精靈的。哎,真是羨慕你哥哥,什麽時候我家那臭小子,能有你一半聰慧,那我就放心了。”

寧都郡主說的是她的獨子,

郡主成婚算得上早,因為早些時候就似乎有旨意消息傳出來,說是想讓寧都親王去北疆駐守,

原本郡主沒當回事,但是寧都親王當然是明白其中深意的,

於是早早的就問了喜歡郡主的那個傻小子,問他願不願意做他們寧都一門的郡馬,

那小子扭扭捏捏的說自己還沒個什麽像樣的名頭,也沒有闖出來什麽看得過眼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寧都親王卻十分悲傷的跟他說,

“沒有時間了。”

郡馬這才意識到這不是未來老丈人的玩笑,隨即也正經的表示,願意之後一輩子來護住郡主的安危和未來,

寧都親王對郡馬的人選還是滿意的,官職品階出身不高,但是家裏沒有亂七八糟的關係,門風清正,一家子都是老老實實做官的,也沒有私底下搞什麽蠅營狗苟的門路,

寧都親王為了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自然是煞費苦心的,這個郡馬的人選保證了一定不會礙到那位九五之尊的眼,甚至都不是人家家裏的長房長孫,也沒有世襲的爵位,可以說,

這個小子成了郡馬之後,他周圍的人都笑他是攀上高枝兒了,

原本那小子家裏還不想同意,就是因為老實了一輩子了,不想臨了因為一個晚輩的婚事被扣上一個攀炎附勢,攀附權貴的名頭,

但是後來得知了兩個晚輩人家是自由戀愛,自己看對眼了之後,由那小子家裏的老太君拍板做主,

娶。

娶別家姑娘也是娶,郡主也是姑娘,怎麽就娶不得了?

什麽家風清正,要是自家孩子喜歡的人都不讓他們在一起,那還算什麽清正?

老太君的話一出口,家裏其他不太讚同的人也沒了顧慮,

本來也是,本來他們就對孩子們的婚事沒太大的籌謀,隻要喜歡,家裏沒什麽烏遭事,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糾纏不清,再加一條,人品過得去,那自然就是好的了。

更別說,

寧都親王府邸雖然是一府親王,權貴中的權貴,

但,

人家還真就關係幹幹淨淨,除了一些必要的交集和個人層麵的朋友友人,真沒什麽亂七八糟結黨營私的事兒,

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不然?

不然皇帝陛下怎麽可能容忍寧都親王到今天?

還不是一開始,寧都親王的態度就不偏不倚,堅定的維護皇權來的今天。

雖然也跟寧都親王年過半百,膝下也隻有寧都郡主這一個女兒頗有關係就是了。

不過,再怎麽看,人家寧都親王一府親自找了他們家的小子去問,也算是給足了天大的恩賜和顏麵,

他們要是再挑剔抗拒什麽的,那還真是不知好歹了。

寧都郡主,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

本來也輪不到他們拒絕的。

隻是一家子人都比較軸,隻在乎是不是正經可以交際的人家了,完全沒想到這一層,

後來反應過來的時候,當家做主的還背後出了一層冷汗,心裏默默地念叨,還是老太君的道行高啊,讓他們家免於一難啊。

不過,

這門親事真的還挺好的,

那小子雖然也是嫡子,但畢竟不是長子,平日裏雖然聰明,性格也溫和友善,但對於讀書經義可沒有太大的精力,

不過對於郡主,那他是正兒八經的喜歡的,

或者說,是暗戀了好多好多年,

不過一開始,這小子根本就是有賊心沒賊膽,他自覺自己的身份地位都跟郡主娘娘的差距太大,若非郡主本身沒什麽架子,恐怕這一輩子跟郡主娘娘說話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