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胡大人跟當今陛下是有……”

薑夫子頭都沒抬。

“殺父之仇，滅門之恨咯。”

雲清漪脊背微微發寒，心裏咯噔了一下，

“小胡大人是來報仇的？”

“嘛……那就不知道了，說不定也隻是想要搜集證據，還他胡家一個坦**清白也有可能嘛…哎呀。你擔心這個幹什麽？”

“我怎麽能不擔心，要是小胡大人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什麽，出了什麽事，牽扯出來我爹可怎麽辦？”

小姑娘真是一天天的操不完的心。

薑夫子打了個哈欠，

“哪有那麽誇張，人家小胡大人隱忍了這麽多年，從一個平平無奇的農戶子弟一路科考上去，哪怕現在沒在權利中心的幾大部尚書手下做官，但司天監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地方，同朝野要事若即若離不說，但卻一點都不會得不到風聲消息，實在是不錯的職位。

這不，你看看，禮部相關的事跟司天監也頗多恩怨糾纏，想上門巴結的多了去了，也就你這個沒腦子的笨蛋會擔心那些人精似的官兒。”

雲清漪一想，似乎的確如此，

但又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是，如果是這樣那，那跟這個熒惑星的關係是……小胡大人因為我爹的原因，再加上有司天監的前車之鑒，所以幹脆直接壓而不發，將熒惑星的事情給隱瞞了下來……那，那，那也不對啊，一旦司天監監正發現之後不就，”

說到這裏，雲清漪雙眼微微變大，漏出了一絲的驚惶之色。

看到自己這個小徒弟終於開竅了一點，薑夫子哼笑了一聲，沒多說話。

“小胡大人……或者說是我爹，對，對司天監的監正也？”

薑夫子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又好像沒有。

“什麽對來對去的，天下為官者多為利來多為利往，隻要是有利可圖又有什麽不能做的，而隻要是有危險風險的，又有什麽是不能規避的呢？”

“怎麽會……”

雲清漪小小的心裏實在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情況，剛剛的那些擔憂，似乎也化作了無聲的嘲笑。

“你不會以為你爹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真的隻是靠著那些往日功勳，和太後姻親的關係吧？沒有正經的實力和背後的牽扯，雲家又怎麽能有這樣如日中天的情形。又怎麽會……”

頗受皇帝的忌憚。

隻不過後半句薑夫子並沒有直說，雲清漪現在的年歲還小，雖然聰慧，但也正是因為聰慧，太早得知了那些明裏暗裏的烏遭事才對她不好。

雲清漪倒是對此沒太計較。

畢竟她十分清楚自己這個老師的德行，遇到想說得那就是一個滔滔不斷，絡繹不絕。

而要是她覺得不能說的，就算是掰著薑夫子的嘴巴也是逼問不出來的。

對於這一點，雲清漪早就習慣了。

“那我是不是應該多謝一下那個小胡大人？還是說，是我爹的故意交代？”

畢竟是身關自己的事，雲清漪還是有些在意的，

如果薑夫子說對的話，恐怕就要即刻安排些什麽給那個司天監的副監正了。

薑夫子很沒有形象的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你爹堂堂一品國公都沒有把正監正給裁下來，把小胡大人給送上去，你以為是為什麽？是不想嗎？還不是因為朝堂之上的關係錯綜複雜，盤根錯節，你看到的隻是一個司天監的監正，還是在走了一批替補上去的，但是你怎麽不看看小胡大人，哪怕有著你爹作為隱晦的靠山，現在也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副監正的位置上，你還真當他沒野心嗎？”

雲清漪若有所思的開口，

“那是說。正監正的背後也有人支持嗎？”

“當然了，而且這股支持大概是不能被附加於明麵上的情況，所以堂堂正監正才會如此的被動，但是就算是這樣，如果沒有合理的借口和理由，堂堂一司的監正，也是絕對不可能說換就換的。誒——小清漪，不如你來猜猜看，這個正監正背後的勢力，有可能是什麽？”

雲清漪皺起了眉頭，

她知道這又是薑夫子對她的隨堂抽查小考，就是為了考察她對於實事朝堂勢力上的把控和分析，

一開始雲清漪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她一個女兒家，要那麽明白前朝朝堂上的事情做什麽，直到後來知道的越來越多，這才深刻的明白了，前朝之事對於其他地方牽一發而動全身，究竟有多麽重要。

不過對於薑夫子的這個問題，雲清漪還是感覺到了有些棘手，

她父親已經算得上是世家貴族的頂端，他扶持的小胡大人也隻能做個副監正的話，那剩下的勢力恐怕就要從比一品國公府更大的勢力來探查了。但是，

比一品國公更大的勢力，又能有幾個呢？

雲清漪心下十分的驚愕，無意識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思緒也變得惶惶起來，

既然門第之間已經很少再有進益的地方了，那左右大概也是擺脫不了的皇室宗親身份了吧。

雲清漪真的不笨，她隻是因為這個時候的年紀還小，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而如今薑夫子迫使著雲清漪去不得不思考，讓她那聰敏的小腦瓜轉動起來，就變得有條理多了。

剛剛薑夫子已經說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那麽皇室宗族，究竟誰會需要用到司天監的地方最多呢。

答案呼之欲出。

後宮。

雲清漪眨了眨眼。

隻有後宮的妃嬪們才會有著最想要用到司天監的心思，通過一些天象玄說的辦法，來做成一些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老生常談的手段罷了。

雲清漪歎了口氣，再看薑夫子的時候，隻覺得對方懶得直接跟她說明這些，的確是因為簡單。

這些本就不太難猜，畢竟薑夫子都已經將前情提要給說到了這個份上，她有著這樣的指導，有著這樣的資源和教導，要是再不能猜出來，那才叫無可救藥了呢。

“夫子，是後宮的哪位娘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