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沒啊?小姑娘年紀不大,怎麽做事兒這麽磨磨唧唧的?”

大概是雲清漪在房間裏收拾了半天,讓王司音有些等不及了,於是站在了樓梯台階上,衝著雲清漪的房門口喊著,

這酒樓客棧雖然用的木料紮實,修的氣派宏偉,但奈何距離太近,隔音就不算太好,

房間裏的雲清漪也聽到了王司音的聲音,收拾好了之後,隨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和衣裙,就這樣走了出去。

因為是跟男子出遊,她沒有戴太多額外的珠寶首飾,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大概會有些累贅。

這一路上,雲清漪不敢說學到了多少東西,但一些基礎的常識和下意識能想到的日常,已經不再成為困擾這位千金大小姐的事情了。

作為大小姐怎麽活她已經完全掌握了,但作為雲清漪,在不同的情況下怎麽去謀生,怎麽去生活,才是當下的重要學習內容。

所以,在如今還有著保護措施的情況下,雲清漪也想更瀟灑肆意的去體驗體驗,

是以,她並不太芥蒂自己與男子同遊。

大梁的民風並不古板,女子也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所以哪怕是一起出行,也不會有什麽人頻頻側目,

就算有,那也隻會是因為……

“王公子,你還真是有名氣啊,走在路上都有這麽多人轉頭來看著你,看起來你很受歡迎嘛!”

王司音跟雲清漪走在街頭上,人流庸庸碌碌數量繁多,加上雲清漪是個嬌滴滴的姑娘,王司音下意識的先入為主了,以為雲清漪並不會騎馬,所以沒有牽馬出來。

所以,他們並沒有在街上同騎,隻是並肩走在街上,聽著身邊的市井嘈雜之聲。

“什麽歡不歡迎的,你是在促狹調笑本少爺?他們與其說是看我,還不如是在看你,一個乖乖巧巧小丫頭跟著我這個紈絝,是個人都要多看兩眼的……不過,你就這樣同我出來了,也不帶上你的老師一起?她竟然能放心的下?”

雖然王司音也知道,這個小姑娘的身份背景都不簡單,身後還有暗衛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保護著,但是,

如果不問問,倒是顯得他有些不坦**了呢。

雲清漪眨了眨眼,她倒是沒多辯解什麽,隻是老實巴交的回答,

“我夫子有自己的事要做,一般都是任由我自己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的,不過我對江陽的確不太了解,還好碰到了王公子你,真是解決了我人生地不熟的大麻煩啊。”

王司音撇了撇嘴,

“叫什麽王公子聽著真別扭,不是跟你說了嗎,本少爺叫王司音,看你還算有些眼緣,你又小我這麽多,叫我一聲王大少,本少爺保你這小孩兒在這江陽橫著走。”

聽著王司音的話,雲清漪低下頭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稱呼什麽的,她倒是的確無所謂的,就算是叫他王大少也沒關係,不會覺得是對自己的冒犯。

“好吧王大少爺,我們這是準備去哪兒?你這麽有經驗,又準備這麽久,想來是什麽好地方了?”

王司音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那是自然,你隻管跟著我來便是,定叫你這外來的丫頭知道知道我們江陽的好。”

雲清漪不置可否,跟著王司音一路前行,

期間王司音還裝作不經意的問她累不累,要是累了就說,去租賃一匹馬兒來騎,別把她給累著了拖後腿。

雲清漪當然明白這是王司音對她起了的惻隱之心,大概看著她就像是柔柔弱弱的大家閨秀,恐怕平日裏沒走過多少路,才有此一問。

但雲清漪今時不同往日了,如果是剛從京城出來的雲清漪,的確是個三裏路一停五裏路一歇,超過八裏路直接就哭著不願再走的嬌氣小姑娘,

可如今已經從京城走到了江陽地界,這一路上的風霜雨雪,寒露霜曬,都讓雲清漪逐漸習慣了這一路上的顛沛流離,

別看她現在跟夫子住酒樓客棧,吃得是好酒好菜,但經常更多的時候,也是要風餐露宿,睡在荒野之外的,

不過幸好大梁曆來發展的都穩穩當當,因為有天工閣那群發明家,做出來的機器,研究出來的新品種糧食種子,加上不少的利國利民的政策下達,讓老百姓多能吃飽穿暖,荒郊野外的安全係數也高了些,

至少不會有什麽流浪漢想吃人肉,或者來不勞而獲,

現在的日子下,隻要稍微有點力氣,去找個做個臨時的活計,一天下來除了吃飽飯以外,也還有額外剩下的,

隻要不是懶惰到無以複加的程度,在大梁的百姓,也不會活不下去的那一步。

對於這一點,薑夫子之前倒是沒吝嗇過她的感慨。

她說,“縱觀大梁王朝上上下下幾百年間,最近三代算得上是最和平鼎盛的時期了,以前還有路有凍死骨的情況出現,再往早些推,甚至還有易子而食的慘況。如果說如今的大梁究竟有什麽好的,那大概就是發展工巧機物,大興農事兵卒,待遇也還不錯,讓老百姓都活得下去了,大梁,自然氣數就好了。”

聽著薑夫子的話,雲清漪有些迷茫,

她明明記得,好像有時候,自己這個夫子漏出來的態度,似乎並不太喜歡當今的陛下啊。

薑夫子看著雲清漪的傻樣子,隻覺得單純可愛,她自然的說,

“當然了,你的感覺沒有錯,與其說是當今天子的德行,還不如說是這兩代傳承下來後的積累,就算是栓條……咳咳,就算是其他皇室宗親也不是不能有如今的效果。”

雲清漪嚇了一跳,她驚訝於自己夫子的膽大包天,

雖然她們的對話不會被傳遞出去,但是這樣冒犯的話,差點被薑夫子說出來,還是讓雲清漪有些魂不守舍。

而且,

按照薑夫子所說的來,那可就是改朝換代,換皇帝了啊。

雲清漪吞咽了一口口水,還是決定將此事死死的裝在腦子裏。

原來…薑夫子的心裏是這樣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