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漪對太妃娘娘的陰陽怪氣一點脾氣都沒有顯示出來,她隻是微微笑著,看著太妃娘娘又帶著一堆侍女宮人浩浩****的離開,

隻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一開始來的時候那副聘聘婷婷,不緊不慢的態度和氣質了,

大概,太妃娘娘也被雲清漪這樣的套路給氣得不輕吧。

那些先帝賞賜的錦緞,隻有太妃那裏獨有,這可是莫大的殊榮跟值得炫耀的事情,

而現在,太妃娘娘卻要親手將這些唾手可得的東西拱手於人,這讓一向心胸狹窄的太妃娘娘心裏如何憋悶還說不定呢。

大姑姑臉色平靜的走了過來,對著雲清漪點了點頭,

“姑娘才思敏捷,口齒伶俐,僅僅憑借一己之力就能將太妃娘娘的謀劃摁息腹中,實在是值得讚歎。”

“大姑姑謬讚了,若非大姑姑在一旁幫我說話,恐怕我也沒有這麽足夠的底氣,去這樣應對太妃娘娘的人手。”

大姑姑笑了笑,倒是沒有說什麽,

國公府的小姐親自給你顏麵,那就踏踏實實的接著,不然那才叫做拂了對方的麵子,反而不美。

大姑姑行了個禮,說起了正事,

“太後娘娘吩咐奴婢,若是此間事了,便請雲小姐過去,”

“哦?”

雲清漪眨了眨眼,有些好奇,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宮院裏的這些宮人,她們有的還顫顫巍巍的待在原地,有的……還滿臉是血的跪在原地,

太妃娘娘走的時候,自然不會將這樣一個螻蟻一般的人記掛在心上。那個名叫小金的宮女,此時在獲得寧靜之後,才顯得自己的生命竟然如此寂靜,

如果還能有下輩子,她再也不要鬼迷心竅答應那個沈女官的攛掇了,

雲清漪對著大姑姑點了點頭,說,

“姑姑稍等,臣女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不好在太後娘娘麵前失儀,再將這些……宮人給安排處理了,再同大姑姑前去拜會太後娘娘。”

“雲小姐自便便是。”

大姑姑讓開了位置,然後看著雲清漪帶著人走過了小金的地方,她一句話也沒有說,也沒有動手動腳去毆打小金這個背叛她的丫鬟,

她隻是帶著一整個宮院剛剛站著的宮女,一起走過趴跪在地麵上的小金,她額頭被磕破流下的鮮血已經將原本還算清秀可人的麵龐給遮住了,顯得有些可怖血腥,

上麵沾染了無數的灰塵石粒,被貼在那張年輕的臉上,雲清漪冷冷的瞥了小金一眼,自顧自的走進了寢宮之中,

然後備下熱水,放入花瓣,準備熏香,衣服,首飾,頭發,一項項一樁樁,簡單清洗一下可也不算簡單,

不過好在如今隻是少了小金一個丫頭,這宮裏還能運轉的起來並且沒有太大的問題,反而是那個小金……

被雲清漪帶著所有人刻意路過之後,小金也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身體上傳來的寒涼,

無數原本是同伴甚至是好朋友的宮女侍女們,在看向她的目光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友好和溫馨,隻剩下了一股股的複雜與冷漠,其中還有一些摻雜著厭惡,

為人奴仆,第一件事學會的就是忠誠,奴才不忠,自然是可以隨意處置的。

所以,許多當下人的,都知道,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的就是背叛自己的主子,

原本大家還都當這個小金有些喜歡金銀錢財,遇到有錢可謀劃的事就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插手,而其他時候,又好像跟普通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平時貪貪小便宜,掙點其他零零散散七七八八的銅板碎銀子,這宮院裏的宮女們這都互相熟識,但也不會為了這幾兩銀子便傷害彼此,

但是如今,小金的所作所為已經到了實在太過分的程度,

背棄了自己的主子,甚至隻是為了一些金銀財寶,這些都讓小金原來認識的,甚至算得上朋友的人,覺得十分的局促難耐,

她們如今對小金也沒了什麽耐心,畢竟自作孽,不可活,何況雲小姐又不是什麽難伺候的主子,這麽多天來,她從來沒有一次是刁難過下人的,就這樣好伺候,性格又好的主子,她們都恨不得一直伺候下去不要變動,這時候,他們之中竟然出了一個叛徒,

這當然讓這群宮女覺得荒謬跟不愉快了,

小金感受得到剛剛如芒在背的那些目光,那些過去的認識的朋友們,現在隻能成為她們鄙夷的對象,

縱然是一開始還有些興奮的小金,此刻現在也渾身發冷,顫抖的幅度極大。

雲清漪沒有搭理小金,所以其他宮女也沒有搭理她,所有人都被安排帶進了寢宮裏井井有條,而隻有她,被仿佛忘記在了這外頭的地上,孤零零的趴跪在那裏,臉上的血跡也沒有機會擦拭。

梳頭的時候,一個大膽些的宮女問雲清漪,

“雲小姐……那個小金……奴婢是說,那個叛徒,雲小姐打算怎麽處理?”

“一般這種事都是怎麽處理的?”

雲清漪對著鏡子查看自己的樣子,這位宮女梳的頭發最是得體,她每天都喜歡這個宮女來給她梳頭發了,

她的眼睛都沒有動一動,似乎是對小金怎麽安排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奈何有人問了,

那個宮女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替雲清漪解釋,

“宮規有言,凡背德叛主者,即刻仗殺。”

宮女背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心也咯噔的跳了一拍。

“嗯,不錯,宮規背的倒是流利,原本認識字的?”

“是的,奴婢進宮之前,家父曾經是鬆籟縣城的一個秀才,平時靠給別人讀信寫信,逢年過節便寫寫春聯,家父的書法尚可,所以許多人來買他的字畫,然後靠這些,掙些銀子來度日。”

雲清漪沒有點頭,隻是“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畢竟此刻正在梳頭,點頭恐怕要將這個宮女專心致誌梳的頭發又亂一些。

“那……雲小姐的意思是…?”

宮女一抬頭,就能從窗戶眺望過去看見還跪著不敢起身的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