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說到這裏就很明顯了,

雲清漪要找的,自然就是越重明。

在當初他給她分享了一些消息之後,他們已經有些時日沒有見麵了,

畢竟皇宮後院,就算他是太後親子,也不好來的太頻繁了一些。

而今她新得了些消息,還有這塊玉佩,自然是要去找到越重明交流一番,尤其是後者,

越重明這些年月,來來往往的地方待過不少,他見得自然是比她一個閨閣小姐見到的更多的,所以,

雲清漪打算去問問越重明,是否有這個玉佩另一半的消息,就算沒有,她也可以拜托他幫忙留意。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下拜貼去找越重明?

雲清漪嘴角勾上一抹冷淡的笑容。

而今她就算是傻子,也該知道太後娘娘將她帶到身邊,嘴上說是教養,其實保護的性質居多,

雲清漪已經反應過來了,她父親的愁雲慘淡,愧疚痛苦。她兄長的欲言又止,心情憋悶,都不僅僅是因為她被放進了宮中,幾乎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討生活,

也是代表著,太後娘娘都為此施加的她的助益,就代表著皇帝陛下的目光,已經開始落到了雲家頭上,

而今風平浪靜不過表象,稍有不慎就是無底深淵。

永遠不要跟皇權去試探。

這是雲清漪從東猶公主濮陽芝鳶身上學到的東西,

在得知了背後的故事,皇帝陛下在她心裏的位置變得更加具象化了,

原本還有些渾渾噩噩的腦袋,此時也已經反應了過來。

家裏人之所以不願意她進宮,卻又不得不將她送進宮,是因為雲家擔憂皇帝的注釋,又不得不利用太後的庇護,

這簡直就像是矛與盾的抗爭,龐然大物如同三朝鼎盛的雲家,尊貴如雲國公爺,在與上位者的抗衡之中,卻也不得不借用他人的庇護,才能勉強抵禦。

想到這裏,雲清漪不免有些擔憂起自己的父兄了,尤其是她的父親,他們早些年征戰沙場,雲國公的身體本就落下了些許舊疾,而今有些陰雨綿綿的時候,雲國公的膝蓋腰背還會隱隱作痛呢,

他的年紀大了。

雲清漪垂下眼睫,看不清眼底神色。

兄長光偉正義,是個頂好的兒郎,繼承了父親那卓越的身手和體魄,但卻因為這些年朝廷的重文輕武,一身本事毫無用武之地,隻好做個小官,忍耐著背後一些人嘰嘰歪歪的嚼舌根。

她的小弟倒是個讀書種子,小小年紀,就連請來的夫子大儒,也是稱讚有加的,

說她的幼弟再過些時日,隻怕是進士及第是少不了的名次。

那個請來給幼弟教書的大儒帶出來過好幾個探花榜眼,甚至狀元也有一個,可謂是經驗豐富,所以對於夫子的話,雲清漪是信任的…

但是目前的情況來說,最大的阻礙不是幼弟讀書的事,反而是上位者會不會主動出手遏製,她雲家在朝堂上的進步。

哪怕隻是一個小小的科考登科,恐怕生性多疑的陛下也不會舍得放過這樣的機會。

一個進士的確無傷大雅,但一個出生雲國公府邸的,嫡子進士,那就有些說法了。

不僅要小心提防那些同雲國公交好的權貴階級,也要小心身為科舉同科,也勉強算得上同僚的那些舉子清貴,可謂是……

風雨欲來。

雲清漪這才想起來了上輩子的那些醃臢,她原本以為她的弟弟隻是因為受了她的影響,名聲有損,才會導致科舉失敗,為此她愧疚的不能自已,

而現在,雲清漪陡然發覺,

恐怕就算是沒有她,她的弟弟的科舉之路也不會一路順遂到哪裏。

皇帝在提防雲家,甚至算得上虎視眈眈,

唯一的臨界點是太後的態度。

太後要保護雲家,所以皇帝不能做的太過分,

不能直接陰謀詭計給雲家隨便安上個莫須有的名頭就開始清洗,太後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皇帝也還需要一些孝名。

對自己母後的親族下手,這樣大的事,沒有絕對的理由是不能發生的。

為此,所以皇帝才如此汲汲營營,未雨綢繆。

還真是……辛苦陛下了啊。

雲清漪的眼神一片寒涼,臉上一抹,也沒有多少溫度。

她可以理解太後夾在中間的難以為繼,隻能以這樣的態度來勉強維持平和的假象,但是這樣的虛偽又能維持多久呢?

雲清漪也想通了,為什麽太後明知道她有別的心思,卻仍舊願意讓她得知當年的那些真相,甚至不惜將這塊玉佩都送給了她,給她提供莫大的幫助,

那是因為太後看出了她有些抗爭的心,同樣也是說明,

如今雲家的狀態很不好……幾乎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

光靠雲國公府邸裏的父兄已經不足以維係之後的安寧,所以太後又將目光落到了,願意為之努力的,雲清漪的身上。

太後娘娘……

雲清漪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這塊玉佩,竟然覺得它在滾燙,

但這隻是一個錯覺罷了,真正滾燙的,是雲清漪那焦灼的內心。

唉。

風雨欲來。

她再一次喟歎出聲,眼底卻劃過決絕。

不管怎麽樣,她都會讓這一次的雲國公府擺脫上輩子的那些下場,

沒有一個親人會離開她。

如果這個皇帝陛下實在是難以為繼……

雲清漪的大腦突然劃過一絲靈光,就好像是在頭顱中閃爍一下電閃雷鳴一般,沒有人得知那一瞬間雲清漪在想什麽,但是……

她的目光落到自己麵前燃燒著的,搖曳著的燭火上,看著那燭心裏影影綽綽,搖擺的火光。

雲清漪美豔的麵龐上,突然勾起了一抹攝人心魄的笑容,

她有了另一個思路,另一個更難,更危險,更加恐怖。也更加大逆不道的道路想法。

但是沒有辦法啊。

雲清漪在心裏輕聲的說著,

君要臣死,臣子便不得不死,

這樣的規矩她沒辦法改變,那有沒有可能,讓她來換一個,不會要她為臣而去死的,

君呢?

“轟隆——”

窗外猛的打起一聲驚雷,竟然嚇得雲清漪身軀瑟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