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堂冷淡：

“就是懶得理你，想裝不認識看看能不能混過去。”

這話說得相當直白，宋月笙驚訝於霍北堂對外居然如此高冷，不近人情。這孟雨雨好歹也是個大美人，他37℃是怎麽說出這麽冷酷的話的！值得學習，絕對要學習。

感覺此刻的霍北堂好像和自己認識的那個不太一樣。

不過也確實，寰宇集團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龍頭，霍北堂走到哪裏都是人群中的焦點，一向隻有別人巴結他的份，沒有他被人甩臉色的時候。

說完，霍北堂偏頭看向宋月笙，似笑非笑地挑眉：

“不好意思，失敗了。”

宋月笙簡直想翻白眼翻到月球，不再搭理他們，自顧自轉身重新挑選起餐具。

孟雨雨理了理情緒，仿佛剛剛才注意到宋月笙般，擺出一副親切又高傲的樣子，笑著出聲：

“這位就是跟霍總在節目上組過CP的那個女藝人吧，宋……欸……宋什麽來著？”

她眼中隱著挑釁，慢悠悠地朝宋月笙伸出手：

“哎呀，我記性不好，電視上那些網紅名字總記不住，你不會在意吧？”

麵對孟雨雨這陣仗不小的挑釁，宋月笙壓根就沒搭理她。

她依舊低頭專心挑著不同款式的餐盤，連那隻伸過來的手都懶得掃一眼，聲音淡得像水：

“我要的螺螄粉帶了嗎？”

“啊？……你說什麽？”

孟雨雨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差點崩了。

宋月笙隨手從展示櫃上拿起一隻歐式骨瓷盤，在眼前比劃了兩下，語氣依舊懶散：

“別告訴我你自己吃過再拿來的，那種我可不要。”

“……”

孟雨雨以前就在電話裏被宋月笙嗆過，這會兒也知道別正麵硬剛，眼角瞟到她手上的餐盤，立刻換了話題：

“你拿的是Fendi吧？這款倒是時尚，就是價格嘛……不算貴。”

話鋒一轉，她又看了眼陳塘提著的幾袋奢牌購物袋，語氣若有若無地笑了下：

“是打算讓別人替你埋單嗎？”

老實說，她這麽想也不算全無根據。

換誰看到這三人並肩站一起——一個氣場全開的男人，一個光鮮亮麗的女明星，還有一個沉默寡言、滿手購物袋的助理，都會以為宋月笙是攀上了什麽金主爸爸，趁機出來揮霍。

隻是她萬萬沒料到，今天碰上的，是兩個根本不按套路走的主兒。

她剛說完，宋月笙就拿著手裏的那隻Fendi餐盤轉向霍北堂，語氣既隨意又張揚：

“霍總，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不是說有事要求我嗎？

來讓我看看你求人的態度。宋月笙挑起眉，用眼神示意。

霍北堂顯然看出來了，他也抬了抬眉骨。隨後——

那個一貫高高在上、誰都不放在眼裏的霍總，此刻卻站在她身側略微俯身，像是習慣了被她拿捏，語氣甚至有點順從：

“你挑的，我都喜歡。”

話音剛落，宋月笙便招手喚來服務人員，動作利落：

“幫我包起來，刷卡。”

眼看兩人並肩走向收銀台，那默契又自然的姿態幾乎要晃瞎眼，孟雨雨站在原地久久沒動。

良久，她低聲問身旁還在搖頭歎氣的陳塘：

“陳助理……北堂哥哥他是怎麽回事啊？我怎麽覺得他生病了，變得不像他了！我爸爸媽媽一直都說，他是霍氏的暴君啊！”

怎麽會這麽好說話？

還會給宋月笙那種女人好臉色？

陳塘滿臉生無可戀，望著前麵那一對，一副被命運捉弄的模樣：

“唉……霍總已經很久沒這麽……開心了。”

就這樣，在孟雨雨像狗皮膏藥一樣的執著糾纏下，原本三人行的逛街隊伍，硬生生多了一個人。

而她在一路暗中觀察下，終於確認宋月笙買的所有東西，都是自己結賬的。

那個看起來貴氣逼人、財力驚人的霍總，就這麽心安理得地陪在她身邊，一分錢不掏，純當背景板兼搬運工。

她在路上絞盡腦汁準備的“她不過是看上你的錢”全套說辭，完全沒派上用場。

一邊氣急敗壞地跟著他們走來走去，一邊還要想盡辦法攪亂這兩人之間那詭異的默契。

正當她站在宋月笙身後，目睹她熟練地付款操作時，餘光卻不小心掃到她手機屏幕。

“哎！”她一把按住宋月笙的手腕，眼睛亮得像抓住把柄的狐狸，語氣難掩驚訝：“宋月笙，你微信裏把霍北堂備注成‘ATM’？你不會真是圖他的錢才纏著他吧？”

宋月笙微微一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身後傳來男人低沉冷淡的聲音：

“別亂說。”

孟雨雨卻不肯善罷甘休：

“可霍總你自己看，這上麵明明寫著ATM三個大字！”

霍北堂淡淡地掃了一眼手機，表情一如既往平靜。

其實宋月笙給霍北堂的備注就是最簡單的霍，但是宋月笙不小心點進資料信息了，資料信息的備注裏麵打了atm三個字。

在幾人注視下，陳塘秉持著打工人該有的基本素養，硬著頭皮開口解釋：

“那個，這個梗我知道，atm是奧特曼的意思，代表霍總是月笙小姐的光！”

孟雨雨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簡直不敢相信這種話會是霍北堂的總助——陳塘先生，那個985畢業的高材生說出來的話！

太特麽荒謬了！

而更荒謬的是，一旁的霍北堂點點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對。”

孟雨雨如遭雷劈。

她的北堂哥哥，究竟被這幾年的商圈折磨成什麽樣了，連這種話都相信！

孟雨雨惡狠狠地剜了宋月笙一眼。

而宋月笙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沒在聽到陳塘的解釋以後笑出聲。

她的確是在剛剛加上霍北堂的時候在這個人的資料裏備注了atm，那也是因為那時候她和霍北堂的關係並不好。

現在他們稍微熟悉一點了，了解了彼此，宋月笙打算改改這個備注，不然顯得不太禮貌。

走出商場，夜色已經降臨。

宋月笙很快認出那輛極具標誌性的【京A】車牌，正打算提著東西上車，卻見一道淺色人影快她一步。

孟雨雨眼疾手快拉開了後排車門，回頭衝她笑得意味不明：

“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想坐後排，宋姐姐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