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說著,冷笑一聲,像是覺得好笑:
“現在有霍北堂罩著,暫時動不了你,但你把我弟弟弄成這副德性……宋月笙,咱們慢慢算賬。”
宋月笙拍了拍手,笑得輕鬆:
“厲害,真厲害。閣下氣勢驚人,不過假設——我隻是說假設——霍北堂就在你背後,你又該怎麽做?”
話音一落,不止江律,連周圍幾個花裏胡哨的小混混也齊刷刷僵硬地回頭看去。
但身後除了空****的走廊,空無一人。
幾人立刻轉身,怒目圓睜,結果隻看到宋月笙飄逸的裙擺已經衝進了電梯。
“宋、月、笙!”
江律咬牙切齒,硬生生擠出這三個字。
“他嗎的,這娘們居然耍我們!”一幫小弟們直接破口大罵。
“律哥,要追嗎?”紅毛撓了撓頭問。
電梯正往上走,夜深人靜的醫院,要追上倒也不是不行。江律卻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死死盯著電梯門,眉頭皺得死緊。
半晌,他才掏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霍北堂這邊,哄著喬老爺子吃了藥睡下,正打算出來找宋月笙送她回家。
可一出病房,卻沒見到她的人影。正要去找,褲袋裏的電話忽然響了。
是江律打來的。
江律其實是想探探霍北堂的口風。
他搞不清酒吧那晚的情況,不知道霍北堂是真的為了宋月笙出頭,還是單純因為江豪嘴欠惹怒了霍北堂。
若是前者,他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忍氣吞聲。
若是後者……
電話那頭接通了,江律臉上掛著生意場上那套虛偽的笑,語氣滿是油滑:
“霍總,聽說您過來了,也不吱一聲,兄弟們好給您接風啊。”
而此刻正忙著找人的霍北堂,哪有閑心跟他套近乎,眉頭微皺,直接道:
“江豪是我打的,有事?”
江律一愣,沒想到霍北堂這麽直白,原本打算鋪墊的話全噎了回去。
他憋了半天,才歎了口氣:
“唉,霍總啊,我那弟弟,嘴是損了點,人其實不壞……”
“是啊,他不壞。”
霍北堂冷冷一笑,慢條斯理地說:
“壞的是我。”
他聲音不疾不徐,陰氣十足:
“江律,你該知道我是什麽人。”
“霍總你……”
“告訴江豪,別讓我再看見他,不然這醫院,以後你得常來。”
說罷,他就要掛電話。
“霍總!”江律急忙喊住他。
霍北堂神情淡淡,正好看到從電梯溜出來的宋月笙,語氣忽然溫和了些:
“還有事?”
江律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一愣,但還是咬著牙繼續說道:
“我弟弟今天已經丟了大臉了,您就別跟孩子一般計較了,成嗎?他不懂事,是個混球,惹怒了您我替他給您道歉,您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霍北堂含笑看著那躡手躡腳走過來的宋月笙,慢慢收斂了笑意,輕聲道:
“他的臉,我鞋底子上還有一塊呢。”
江律差點被氣背過去,死死攥著手機,咬牙幾次才壓下怒火。
他又咬著後槽牙往回收一步,低聲下氣道:
“霍總,那,那你就算是給我個麵子,放過我弟弟吧。”
霍北堂垂眸,看著站到自己麵前又傻笑的宋月笙,淡淡說道:
“你的麵子?也在鞋底子上。”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毫不關心那邊氣得七竅生煙的江律。
宋月笙這才背著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剛剛去上廁所了。”
“嗯。”
霍北堂看了眼她腳上依舊踩著的高跟鞋,輕聲道:
“爺爺吃了藥睡了,改天帶你去見他。”
“也不用這麽急吧……”
“走,我送你回去。”
兩人在車裏一路無言,直到白色帕梅緩緩停到她住的酒店樓下。
解開安全帶,宋月笙側頭望著男人流暢利落的下頜線,以及他那一身還未來得及換下的西裝。
一看就知道,是連夜從京城飛回來的,連領帶都隻是在打人的時候隨意鬆了鬆。
她心裏亂糟糟的,想到喬景深說過的話,隻覺得更加疑惑。
難道霍北堂是……喜歡自己?
不可能吧。
可是她又想起節目上的紙條。
霍北堂寫的那句話,到現在宋月笙都還記得。
所以一聽說是霍家的人來找自己,宋月笙才會同意跟過去的。
不管前麵是狼還是虎她都想見一見,畢竟是霍北堂的家人。
還好今天來的人是小姨,小姨雖然一開始有點想要刁難她,但最後還是被她感化了。
但如果今天來見自己的是姚瓊珊,或者霍華庭……
那後果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江豪江律說的那些話,宋月笙不讚同,不過這一點宋月笙不得不承認,她不是每一次都能運氣那麽好,打動霍家的人。
霍家是豪門世家,裏麵的水一定很深。
他們看不上自己一個三流的女明星,加上也沒什麽拿得出手或者有獎項加持的作品,霍家隻會更加看輕自己。
霍北堂這種人,堂堂超級富三代,從小**不羈,怎麽可能因為一檔戀綜節目,就對她這種小明星動了真情?
她猶豫了好久,終於在霍北堂那“你還有事沒?”的表情下,低聲問道:
“霍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啊。”
霍北堂開著車,瞥她一眼:“說。”
“你今天是特意為了接我才回來的?”
“嗯。”
霍北堂很坦**地承認了,眉頭都沒動一下:
“要是沒事,就下車,我明早還得趕回京都開會。”
京都那邊的新項目剛開始試運營,每天各種會議壓得他喘不過氣。
看著他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宋月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本就藏不住事,幹脆往椅背上一靠,直截了當地問: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圖什麽?”
“圖什麽?”
霍北堂挑了挑眉,很快就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懶洋洋地笑了笑,側頭看著她。
“就是,你為什麽要來找我呢?”宋月笙抿唇,“你其實可以直接不用管我的吧,而且我自己也能解決,他們不是什麽特別麻煩的,大不了報警。”
“你這麽晚了還要飛過來,完全是吃力不討好啊。”
“你,你這麽做為了什麽?”
“你是出於什麽動機才想過來的啊?”
宋月笙是真的不理解,也是真的好奇了。
他盯著她那雙幹淨又懵懂的眼睛,歎了口氣,語氣懶散:
“誰知道呢?可能是動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