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神色各異的麵孔。
鎮北王趙淵目光複雜地打量著對麵的淩風。
這位六皇子豐神俊朗,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竟讓他想起了年輕時的景帝。
趙淵心中五味雜陳——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婿,不僅拐走了他的掌上明珠,更在軍事上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能。
“父王!”趙星瑤生怕鎮北王會反對自己和淩風的婚事,忍不住嬌嗔了一句。
趙淵回過神,發現淩風正微笑著看向自己。
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殿下剛才所說可是真的?”
淩風認真道:“嶽父大人放心,我對星瑤之心日月可鑒。”
這一聲“嶽父”叫得趙淵心頭又是一堵。
他視若珍寶的女兒,就這麽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六皇子給拐走了?
他忍不住瞪了趙星瑤一眼,卻見女兒正含情脈脈地望著淩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父王!”趙星瑤察覺到父親的不滿,連忙打圓場:“奶奶早就答應了我和殿下的婚事,您就不要再為難殿下了。”
趙淵聞言,更是氣結。
這小棉襖還沒出嫁呢,就一心向著外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舍。身為北疆軍神,他自然懂得審時度勢。
淩風不僅救了他們全家,更展現出了過人的膽識和謀略,又是皇子,趙星瑤可謂是高攀了。
可他知道,一個皇子如果越是優秀,就越容易卷進皇權之爭,而他們鎮北王府,無論任何時候,都隻忠於景帝,從不參與奪嫡之爭。
“既然老太君都答應了,本王自然不會反對。”趙淵終於鬆口,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婚姻大事非同小可,還需從長計議!眼下當務之急,是應對北真國的反撲。”
鎮北王不好當麵忤逆淩風這位六皇子的意思,但也不願意立刻答應,是以隻能留下這麽後半句話,用來日後斡旋。
淩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心道果然不愧是鎮北王,雖是武將,但這心思卻是比一般文臣都要轉得快。
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而是正如鎮北王所說,眼瞎最為重要的是如何對付北真。
他正色道:“嶽父所言極是。按照常理,北真交還鎮北軍俘虜,我大景就應當把北真國師和統帥也還回去。”
“不過……”
他語氣轉冷:“北真三番兩次背信棄義,耍弄心眼,還試圖圍殺本宮。既然如此,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
趙淵欣賞地看著淩風:“殿下準備怎麽做?”
淩風站起身,目光如電:“殺穿整個北境防線,收回失地,直搗北真腹地!”
“什麽?”趙淵駭然變色,“殿下,這未免太過冒險了!北真雖敗,但根基猶在,若是貿然深入,隻怕...”
“王爺多慮了。”一旁的徐雄突然插話:
“此次我天策軍前來共有八萬精銳,而北真上次二十萬大軍已經損傷殆盡,此次又折損五萬,早已無兵可用。”
徐雄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況且我天策軍之實力,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北真鐵騎,也難攖其鋒芒。”
這話一出,趙淵和他的三個兒子當即色變。
“徐將軍此話何意?”趙淵長子趙雲霆忍不住拍案而起:“北真鐵騎縱橫北疆這麽年,從未遇到過敵手!就連我鎮北軍也在他們手裏吃了敗仗!你們天策軍才剛剛組建,就敢如此輕視北真鐵騎,未免太過狂妄!”
“徐將軍所說,皆是事實!我知道在做諸位不信,不過這一點,不久後的戰事自會證明。”
淩風淡淡一笑,並不過多去闡述天策軍的實力。
“父王!”趙星瑤適時開口:“女兒親眼見過天策軍的戰力,他們擁有當世最好的兵器,天測刀和複合弓,甚至還有可以讓人馬俱碎的陌刀!北真鐵騎的神話,已然不複存在。”
在這之前,趙星瑤其實也不信任天策軍的實力。
但在跟著一路行軍,以及親眼見證了天策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把五萬北真軍砍殺掉的時候,她除了相信,便隻剩下了極大的震撼。
趙淵長臉色微微一變,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女兒。
剛才那話若是別人說來,他自是不信。
可這是趙星瑤所說,鎮北王趙淵甚至自己女兒脾氣和眼光,連她都如此推崇,徐雄應該沒有誇大其詞。
而且這所謂的陌刀、天策刀和複合弓又是何物?
我大景如今的兵器已然到了此等無敵於天下的地步了嗎?
“看來本王確實是老了,在北疆待得太久,不知天下英雄輩出。”
最終,趙淵隻能幽幽歎息,自嘲一笑。
淩風躬身道:“嶽父過謙了!鎮北軍威震北疆,功不可沒!”
“隻是如今天下大勢已變,軍事戰術也在不斷創新,故步自封,隻會被時代淘汰。”
趙淵忍不住問道:“殿下所說的新式戰法和器械,究竟是何物?”
淩風神秘一笑:“這個嘛...明日操練時,嶽父大人自會見識到。”
他接著道:“言歸正傳。本宮決定乘勝追擊,直搗北真腹地,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淩風鋪開地圖,指著上麵的地形:
“北真此次大敗,國內必然空虛。如果我們能夠迅速突破北境防線,直取他們的王庭,必能一舉平定北患!”
趙淵仔細看著地圖,眉頭緊鎖:
“殿下計劃如何用兵?”
“兵分三路。”
淩風手指在地圖上劃動:“中路為主力,由我親自率領,直取北真王庭。左路負責牽製北真東部兵力,右路則掃清西部殘餘勢力。”
“太冒險了!”趙淵搖頭:“深入敵境,糧草補給如何解決?若是被敵人切斷後路,全軍危矣!”
淩風自信一笑:“天策軍騎兵一人雙馬,機動性強,可以快速突進,並不存在被圍困的問題。況且,北真現在還有能力組織有效的阻擊嗎?”
“至於糧草,我們以戰養戰就是。”
“以戰養戰?!”
趙淵吃驚,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卻逐漸浮現一出意思亢奮。
多少年來,北真鐵騎無不是來了就搶,搶了就逃,大景始終處於被動防守的狀態。
可現在,淩風的提議明顯是把雙方的角色互換了過來。
北真本就是遊牧民族,每個族群都有充足的糧食和牛羊可供天策軍補給。
“父王,”趙雲雷突然開口,“我覺得殿下的計劃可行。北真如今確實無力抵抗,若是錯過這個機會,等他們恢複元氣,又要多生事端。”
趙雲霄也點頭附和:“三哥說得對!北真屢次犯邊,背信棄義,是該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了。”
趙淵看著三個兒子,發現他們都已經傾向於支持淩風的計劃,心中不禁感慨。
這些年輕人,果然比自己更有衝勁。
“既然殿下心意已決,本王也不再多言。”趙淵最終妥協,“隻是懇請殿下允許鎮北軍參與此次行動。”
淩風挑眉:“嶽父的意思是……”
“鎮北軍雖然戰敗,但還有數千可戰之兵。”趙淵目光堅定,“我們對北真地形熟悉,可以為殿下引路,同時也想親眼見識一下天策軍的真正實力。”
淩風與徐雄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好!”
淩風拍板:
“那就請嶽父整頓鎮北軍,三日後,與天策軍一同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