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所擁有的,不僅僅是奇技**巧,而是足以撼動國本的實打實的力量。

香皂、水泥是錢,精銳軍備是拳頭,煤礦鐵礦是根基!

這三者合一,其潛力無法估量。

王妃臉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和深深的思索。

她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他不再是那個需要王府庇護的失勢皇子,而是一位手握重器、胸懷大誌的潛在雄主。

將女兒嫁給他,或許短期內看是冒險,但從長遠來看……

這可能是讓南宮家更上一層樓,甚至在未來格局中占據絕對主動的驚天豪賭!

風險依然存在,但收益,已經大到讓她無法輕易說出拒絕的話。

廳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南宮清月緊張地看著自己的母妃,又看看身旁鎮定自若的淩風,手心裏全是汗。

良久,王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看向淩風的目光,變得複雜無比,有驚歎,有忌憚,最終化為一絲決斷。

“罷了,罷了……”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一種認可以及對未來的押注,“女大不中留。既然殿下有此雄心壯誌,又能如此為清月考量,本妃……便也不再阻攔。”

她看向南宮清月,眼神嚴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囑托:

“清月,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以後無論遇到什麽艱難險阻,都不許後悔,更不許給殿下添麻煩,聽到了嗎?”

南宮清月聞言,大喜過望,連忙點頭如搗蒜:“聽到了!母妃放心,女兒一定不會給殿下丟臉的!”

淩風心中亦是湧起一股豪情與喜悅,他再次鄭重拱手:“多謝嶽母大人成全!淩風必不負所托!“

皇城,禦書房。

景帝負手立於巨大的龍案之前,但那眉宇間凝聚的陰霾,卻比窗外漸沉的暮色還要濃重幾分。

他沒有看向身後垂手侍立的大太監李福,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宮牆,落在了那座正在悄然“流血”的帝都之上——淩風的人,淩風的產業,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抽離,如同巨獸遷徙,每一步都帶著決絕。

“李福,”景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你說……朕這次,難道從一開始就錯了?”

李福渾身一顫,腦袋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膛裏。

他伺候景帝幾十年,太清楚陛下問的是什麽——是當初默許,甚至可說是縱容大皇子淩尊和二皇子淩傲,聯手打壓、巧取豪奪六皇子淩風嘔心瀝血建立的天策軍!

那是一場針對親兄弟的,近乎**裸的掠奪。

而陛下,選擇了袖手旁觀,甚至樂見其成。

這話,他一個閹人,如何敢接?

“陛下,”李福的聲音帶著宦官特有的尖細與謹慎,字斟句酌,“六皇子殿下……向來是宅心仁厚的。即便……即便去了北境那苦寒之地,想必也一樣會心係朝廷,為國效力,為陛下分憂的。”

“宅心仁厚?分憂?”景帝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複雜難明的苦笑,那笑容裏帶著自嘲,也帶著一絲疲憊,“李福,你也會說這些場麵話了。”

“昨日校場之上,你看風兒那眼神……朕看得懂。那不是恨,是失望,是心寒。”

“他對朕這個父皇,失望了。”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天際最後一絲光亮被夜幕吞噬,聲音低沉如同自語:

“可朕……朕不僅是他的父親,更是這大景朝的皇帝!”

“淩尊、淩傲,再是不堪,也是朕的兒子,是皇室血脈。”

“難道你真要讓朕眼睜睜看著,風兒提著天策刀,在校場之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砍了他兩個兄長的腦袋嗎?”

李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瑟瑟發抖,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景帝也沒有指望他回答。

他隻是需要一個傾聽的對象,來宣泄內心那無人可說的矛盾與悔意。

他沉默了很久,禦書房內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最終,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在殿內回**,帶著無盡的蕭索。

“或許……朕真的不該,放縱淩尊和淩傲啊……”

這聲歎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裏,卻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兩日後,帝都北門,永定門。

天色未明,寒意刺骨,但城門內外卻是一片與這清冷清晨格格不入的喧囂與躁動。

一支龐大到令人咋舌的隊伍,正在井然有序地緩緩駛出城門。

赫然正是天策軍。

而緊隨天策軍之後的,是更加龐大的隊伍——來自黑河畔各個工坊的數千名工匠以及他們的家眷,男女老幼,浩浩****,足有近萬人。

他們推著獨輪車,趕著牛車、騾車,車上滿載著各式各樣的工具、簡陋的家當、甚至是拆卸下來的重要器械部件。

孩子們或許還不知道此行的意義,依偎在母親懷裏,睜著懵懂的眼睛看著陌生的前路。

大人們的臉上,則少有離鄉背井的愁苦,更多的是一種堅毅,一種對未來的期盼。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在這之前,還是流離失所、掙紮在死亡線上的流民。

是六皇子淩風,給了他們一口飯吃,一片瓦遮頭,更是傳授了他們安身立命的一技之長。

北境寒苦?那又如何!

京都繁華,可曾給過他們半分溫暖?

殿下在哪裏,他們的飯碗和希望就在哪裏。

因此,當淩風下達遷移的命令時,幾乎沒有一人猶豫。

這份信任,是基於最樸素的生存邏輯,也是最牢固的紐帶。

車輪滾滾,腳步聲、牲畜的嘶鳴聲、孩童偶爾的啼哭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充滿生命力的交響。

隊伍如同一條沉默而堅定的巨蟒,緩緩蠕動,離開它盤踞已久的巢穴,向著未知的北方荒野逶迤而行。

淩風勒馬立於道旁一處小土坡上,靜靜地俯瞰著這支屬於他的力量。晨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發絲,帶來遠方塵土的氣息。

他身姿挺拔,玄色的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俊朗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裏的不羈笑容,隻有一片沉靜如水的肅穆。

“殿下,”一個憨厚壯實如鐵塔般的身影走到他馬前,是二傻。

淩風收回目光,看向二傻,語氣緩和了些:“二傻,吳元他們幾個,傷勢恢複得如何了?”

二傻撓了撓頭,憨聲道:“回殿下,郎中說還得將養些時日,不過路上慢點走,沒問題。”

淩風點了點頭,眼神微冷。

這筆賬,他記下了。

北境,將是他們養精蓄銳,連本帶利討還一切的地方!

他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中顯露出龐大輪廓的帝都。

回過頭,他目光溫柔的看著慕雲昭和南宮清月,這次離開,最大的勝利便是拐走了這兩大美女。

他不由的大笑。

那笑聲暢快淋漓,帶著掙脫樊籠的肆意,帶著開創未來的豪情,在這清冷的北方清晨傳出去老遠,引得不少行進中的人紛紛側目。

“走!”

淩風猛地一拉韁繩,駿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他調轉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北方那廣闊無垠、看似荒涼卻充滿無限可能的地平線,心裏默念:“北境,老子來征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