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家叫作“老船長”的酒店雖然不是很大,裝飾卻十分講究,很有些品位。

金振海正在二樓臨街的一個雅座裏宴請環宇航空公司副總經理陳甫東。康道陽和張葦也在陪客。

雅座臨街那麵是落地窗,坐在這裏可以一覽無遺地看到街上的景物。

他們開始是喝咖啡。音箱裏正播放著一支由陳甫東點播的外國古典名曲。

陳甫東喝了一口咖啡,閉上眼睛,腦袋隨著輕柔優美的音樂搖晃著。他完全陶醉在音樂的旋律之中了。

金振海望著陳甫東這種陶然自樂的神態,笑著說:“嘿嘿,陳總真是多才多藝嗬,什麽都懂!我就不知道欣賞音樂。”

康道陽:“老板,你可能不知道吧,陳老總不但是民航係統的先進工作者,而且還是我市彼有名氣的業餘歌手呢!”

金振海:“真的嗬。佩服!佩服!”

陳甫東睜開眼睛,不無得意地說:“等一下吃完飯我給你們唱幾首。”

金振海:“行!張葦也陪陳總唱幾首。”

張葦有些害羞地推辭道:“別讓我出洋相了,我可不會唱!”

陳甫東笑眯眯地說:“年輕人不要謙虛嘛,你的嗓子一定比我這老頭子好哇!”

康道陽:“沒問題,吃過飯我們張小姐和陳總來個二重唱,一定是珠聯璧合!”

張葦瞪了康道陽一眼:“去你的!”

陳甫東見狀,哈哈笑了起來。

酒店的服務小姐過來問是否可以上菜。

金振海揮了揮手:“上菜。拿瓶好酒來!”

康道陽湊近陳甫東說:“陳總,貴夫人開的那家瓷貨店好像就在這附近吧?”

陳甫東點點頭,用手指著玻璃窗下麵的一個小店鋪說:“對,就在這家酒店的對麵,還不錯啦!”

幾個人同時把臉轉過去,透過玻璃窗,在街道那邊有一個門前擺滿各種瓷器的小店,鋪麵裝飾得古色古香,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正在店內忙碌著。

康道陽站起身子說:“陳總,我去叫嫂夫人上來一起吃飯。”

陳甫東一把拉住康道陽:“別去,內人比較傳統,不喜歡到這樣的地方來。你坐,等一會叫小姐送一份盒飯去就行了。”

一盤一盤的山珍海鮮做成的美味佳肴端了上來,金振海打開一瓶茅台酒往陳甫東的酒盅裏麵斟酒。

康道陽把一個服務小姐叫到身邊說:“小姐,請你用幾個飯盒盛上這一樣的飯菜,送給街對麵瓷器店裏的那位阿姨,

第39章節

聽清楚了嗎?”

服務小姐點頭答道:“知道了,先生。”

陳甫東補充道:“另外加一束紅玫瑰!”

服務小姐答應著出去了。

金振海端起酒盅,站起身子對陳甫東說:“陳老總,我不會喝酒,但是為了感謝你對我們公司的支持,我怎麽說也要先敬你一杯!”

陳甫東也舉起酒盅:“擴大報刊發行是件好事情嘛,支持也是應該的!來,幹杯!”

康道陽往陳甫東麵前的小碟裏挾菜:“陳總,吃菜。”

陳甫東放下酒盅:“金老板,我們就按剛才說定的那樣辦,我負責報刊亭的批文,你們負責亭子的製造和安裝,以及送報紙,利潤我們四六分成,好吧?”

金振海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麽辦!”

陳甫東透過窗子瞥見服務小姐已將盒飯和一束鮮花送到了瓷貨店,他的妻子正站在店門口對這邊樓上眺望。陳甫東隔著窗子向妻子招手。

康道陽笑著說:“陳總真是個模範丈夫!”

張葦也接言道:“陳老總,你們倆夫妻好浪漫。”

陳甫東靠在椅子上抽了一口煙,笑了笑:“哪有你們年輕人浪漫啦,我們是過時的老古董羅!”

金振海又拿起酒瓶倒酒:“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再敬陳總一杯。”

陳甫東攔住金振海的手:“我倆待會再幹,我跟張小姐幹一杯。來,張小姐,為你的美麗幹杯!”

張葦推辭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會喝!”

金振海勸道:“沒關係,陪陳老總多喝幾杯。醉了我負責!”

張葦:“人都喝醉了你怎麽負責嗬?”

陳甫東已把張葦的酒杯端起來遞到她麵前:“不會醉啦,我們還要唱歌的啦!”

張葦不好意思再違拗,接住酒杯,苦著臉一飲而盡。

陳甫東高興地大聲說:“好!為我們的女中豪傑再來一杯。”

金振海顯然是喝醉了,他張著血紅的雙眼,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酒不醉人……人自醉……人不醉酒……酒醉人……”

陳甫東放下碗筷,拉著滿臉緋紅的張葦走到吧台旁邊的一架大鋼琴前,對琴師說:“來一支俄羅斯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他拿起放在琴蓋上的兩隻麥克風,遞一隻給張葦。當張葦伸手去接住麥克風時,陳甫東順勢抓住了她的手指,眯縫著眼:“來,我們一起唱!”

張葦望著他莞爾一笑,將麥克風湊到唇邊,輕聲地唱了起來。

金振海已伏在餐桌上睡著了。

康道陽歪靠在椅子上聽陳甫東和張葦唱歌。

他們接連唱了好幾支老電影歌曲,康道陽傻笑著鼓掌。

最後,陳甫東扔下麥克風,叫琴師彈奏《藍色的多瑙河》,他擁著張葦在歌台上跳起了華爾茲舞。

2.

金海波駕駛著送報專車在濱海大道上行駛,他嘴中在嚼著檳榔。

坐在金海波旁邊的康道陽對他說:“海波,外地的報款還有大部份沒收回來,你爸爸很生氣!我倆可能要上門去收款。”

金海波從敞開的車窗將檳榔渣吐了出去:“他生他的氣,我才不管呢!他自己東奔西跑還不算,好像要弄得滿世界的人都跟他去瞎轉。他這樣做不知得到了什麽?別人越做越大,他卻是越做越死。有錢都不知道怎麽用,搞那些個破亭子,今天搬到這裏,明天又挪到那裏,弄來弄去還不能營業,好多報販都不想承包了,你們知不知道?”

金海波把方向盤一打,汽車轉上了立交橋。

康道陽:“我也聽說了,已經有人對我說要退押金。”

金海波:“康叔,你們炒股到底賺了多少?”

康道陽:“咳,開始的時候賺了一些,近來股市不景氣,全套牢了。”

金海波:“我想弄點錢出來做生意,你能不能幫我說服我爸?”

康道陽:“你準備做什麽生意?”

金海波:“還不知道。反正我要搞自己的。”

康道陽:“我認識一個人,他可以幫助你賺到大錢!”

金海波:“是嗎?他做什麽生意,你介紹我去認識一下嘛。”

3.

金振海從外麵走進辦公室,金鳳英迎上去問道:“振海,海波最近在做什麽?提了這麽多資金去了!”

金振海:“他說要自己做生意。我看這樣總比整天無所事事的好!”

金鳳英:“他是去做什麽生意,你問清楚了沒有?”

金振海:“我聽他自己說是做珠寶生意,這倒是個賺錢的好行當!我已囑咐康道陽協助他。”

金鳳英:“康道陽,康道陽,你這樣死心踏地的信任姓康的,連自己親姐姐的話都不聽嗎?不行,我要過問海波的事情。”

金振海:“姐,你怎麽總是揪住道陽不放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再說,康道陽已經離婚,他兒子關在戒毒所,需要一大筆錢。離開我這裏誰會給他幾千塊錢一月的工資嗬,他敢得罪我嗎?”金振海說完就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金鳳英隔窗望著金振海,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她心中悄然彌漫。但是她一時還不能確定這種不安的感覺從何而起,直覺告訴她,金振海將要麵臨一場大的災難,而這一切都與康道陽有關。

4.

送報專車沿著一條筆直的水泥大道駛入海星民航機場管理大樓的前坪。

康道陽,張葦和王琦等人跳下汽車。

王琦轉到車後,打開車廂後門,提出一捆報紙,他彎下腰,想看看報紙是否有損壞的情況。康道陽見了,立即走上去,從王琦手裏接過報紙,說:“我來提吧,你去把車廂門關好。”

他們一起向大樓裏走去了。

金海波坐在駕駛室裏沒有下來,眼睛卻盯在那捆報紙上麵,神色看起來有些緊張。

5.

陳甫東正坐在豪華的辦公室裏批閱著公文,見康道陽一行人走了進來,站起身說:“你們來了?張小姐,你怎麽好久不跟我聯絡了?”

張葦:“我怎麽敢打攪航空公司的大老總嗬!”

陳甫東:“沒有關係的啦。我感覺我們倆還是很投緣的嘛!”

康道陽指著王琦手中的那捆報紙說:“陳總,按照您的意見,我們今天開始利用民航班機向各地空運報紙,請您安排一下!”

陳甫東目不轉睛地看著張葦說:“各次航班我都打好了招呼,你們每天準時把報紙送到貨運處就行,到時候由專人送到飛機上去。另外,你們也安排一個人駐守在機場,負責配報和搞衛生,住處我已布置好了。”

康道陽:“金老板的意思是讓這位王先生留在機場,您看怎樣?”

陳甫東看了王琦一眼,不太高興地說:“他怎麽行啦。留在機場的工作人員要年輕一點的靚仔才行嗬,最好是女的,你看我們的空姐個個都是很靚的啦,因為這關係到機場的形象,我看張小姐就很合適嘛!”

康道陽看著張葦,不懷好意地說:“陳總非常器重你,你就留在機場負責配送報紙。回頭我跟金老板說一聲,要他給你發補貼。”

能在機場工作,張葦心裏求之不得,但她嘴上卻說:“股市那邊怎麽辦?”

康道陽:“配報就是早上一會兒,完了你依然到股市去。”

陳甫東:“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送報紙的地方。”

陳甫東領著康道陽等人走出民航管理大樓。他們轉了一個彎,走向停機坪旁鐵絲網外麵一棟刷成白色的簡陋平房。

6.

證券交易所大廳裏的股價行情實時顯示屏上閃動著整版整版的綠色數字,坐在塑料椅子中的散戶股民們不時發出一陣陣噓聲和歎息聲。

康道陽和張葦坐在大戶室的電腦前。張葦在頻繁地切換著股票圖表。康道陽則手忙腳亂地撥打著電話,像熱鍋上的一隻螞蟻。

康道陽:“喂,老板,今天股票全線下跌,我們那幾隻股票都跌破了發行價,我看幹脆斬倉出局算了。”

金振海:“那樣不是純虧了嗎?不行,給我守住!”

康道陽還想說什麽,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康道陽放回電話,滿頭大汗地看了一眼仍在下行的大盤走勢分時圖,煩燥地叫張葦關掉了電腦,一個人走出了大戶室。

7.

康道陽和金海波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個小時來到交貨地點,他倆在沙灘上不安地徘徊著,康道陽間或地看一下手表。海風吹拂著月光下的椰樹林,波浪的低吟和樹葉的喧響混合在一起,給人一種詭秘而恐懼的感覺。

一輛轎車在離康道陽他們不遠的岸邊停下了。車上下來幾個男人,其中一個紮著一束小辮子,他就是那天康道陽在街上見過的鄭敏的朋友,一個跨國販毒團夥的骨幹分子。

康道陽和金海波走了過去。

康道陽與小辮子打了一聲招呼:“貨帶來了沒有?”

小辮子警覺地向四周掃了一眼,說:“今天沒有現貨,明天聽我的消息。”

小辮子轉身對他的隨從說:“我們走!”

他們鑽進轎車一溜煙地走了。

金海波回到送報專車旁拉開車門說:“這人怎麽神秘稀稀的?”

康道陽坐進汽車:“他們都是這個鳥樣子!”

汽車哼了一聲,駛上濱海大道。

8.

股指的連續下挫,讓所有股民悲觀失望。

金振海投入了他斂取而來的親友集資和報販押金,隻給了他一瞬間的歡喜便像打水漂一樣的不見了。現在他的資金嚴重縮水,1000多萬的本金已不足20萬了,他急得幾乎要跳樓。

他後悔不該聽了康道陽的話,可現在拿什麽去償還這筆巨額的資金呢!

“你不是說在股市一轉就能賺好幾倍嗎?怎麽搞成這個樣子?現在我拿什麽去向親友和報販們交待?我被你害苦了你知不知道?”金振海氣急敗壞地在辦公室裏踱來踱去地吼叫著。

康道陽一邊抽著煙一邊答道:“老板,天有不測風雲。這次股市暴跌,純屬意外事件,過一段時間就會反彈的!”

金振海:“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把損失補回來,而且要快!”

康道陽的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喂!”他怔了一下,看了金振海一眼,對著手機說:“好的,不見不散!”

金振海疑惑地問:“誰的電話?”

康道陽撒了一個謊說:“哦,是我的一個朋友過生日,請我去吃飯。”

金振海坐回到轉椅上,垂頭喪氣地說:“我們目前的情況不是一般的嚴峻,已經是非常嚴峻,外地的報款收不回,報販的押金又陷進了股市,報刊亭也不穩定,還有上次為了給報社買設備籌集的資金早就過了歸還日期,報社新買的那套印刷設備因為采購員吃回扣,進的是他媽的淘汰貨,根本就是一堆廢鐵垃圾,項目造成嚴重虧損,更談不上利潤分成,這邊集資人天天在追著我要提成要退本。更要命的是,報社那邊的項目負責人已不知去向,工商部門也來湊熱鬧,他們根據報紙上宣傳我是億萬富翁的報道,要來查我偷稅漏稅的情況。現在我們的賬戶上已沒有一分錢了,你說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康道陽給金振海遞去一支煙,說:“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我們還是要爭取多出租報刊亭,繼續收押金,拆東牆補西牆。那些做好的亭子要全部放出去,讓報販先經營再說。如果有人要退押金,我們可以盡量拖延,能拖多久拖多久,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隻能這樣!至於外地報款的事,我這幾天就帶海波上門去收。”

金振海歎了一口氣:“這樣也好。總之要抓緊點!”他用雙手支著額頭,無力地靠在桌子上。

9.

夜色中,金海波和康道陽開著送報專車轉入碼頭邊一條僻靜的巷子裏,沒走多遠就看見那座廢棄的舊倉庫。金海波把車直接開進了倉庫的大門。

當他們跳下汽車時,小辮子等一幫人從破爛的包裝箱後麵走了出來。

康道陽和金海波迎著小辮子他們走過去。

小辮子拉開手中一隻小皮夾的拉鏈,亮出一小包一小包的白色物品——海洛因。

康道陽從一個紙質購物袋裏拿出一疊鈔票,讓小辮子看了一眼。

雙方看過了對方的東西之後,這才信任地走到一起,交換了各自手中物品。

小辮子等人匆匆忙忙地鑽進轎車,離開了現場。

緊接著,康道陽和金海波也慌裏慌張地開車出了倉庫。

碼頭上那些閃爍的燈光以及集裝箱和起重機黑黝黝的輪廓,漸漸地消失在他們的身後。他們的前麵是一片深淵般的黑暗,不時有幾隻飛蛾撲向車燈的光柱。

汽車離開濱海大道駛入一條車輛較少的盤山公路,他們將汽車開到一片僻靜的樹林子裏停了下來,前後燈都熄了。

康道陽和金海波跳下汽車駕駛室,朝四周看了看,見沒有人跟蹤,便轉到車後的貨廂裏,打著一隻筆型小手電把剛才到手的毒品分別藏進一捆一捆的報紙內,然後又用繩子將報紙綁紮好。

做完這一切,他們便跳下貨廂,鎖好廂門。康道陽檢查了一遍門鎖,悄聲說:“沒事了,走吧!”

他們回到駕駛室。康道陽看了看表,時間已是淩晨五點鍾,離給機場送報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便悄聲對金海波說:“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金海波開著汽車駛上公路,往機場方向疾馳而去。汽車尾部的紅燈在夜色中閃動著,不一會就消失了。

10.

海星市檢察院是一幢六層樓的老建築。在二樓一間小會議室裏,盧寧和他的同事們正在開會。一個檢察幹部走到盧寧身邊輕聲對他說:“小盧,外麵有人找你。”

盧寧起身走出會議室,在走廊裏看見背著背包的金振海。

盧寧微笑地看著金振海:“是您找我嗎?”

金振海快步走上前來,拉著盧寧的手說:“你就是盧寧吧!我叫金振海,是你媽媽的老同學。”

盧寧迷茫地:“沒聽我媽說過。”

金振海:“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現在是海星市的賣報大亨。”

盧寧:“您找我有事嗎?”

金振海:“聽說你在這裏工作,今天特意來看看你。”

盧寧:“謝謝你!我正在開會,要不您先到會客室去等一下,我們散會再談好嗎?”

金振海:“不用了。我隻是來看看你,順便問問你生活上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沒有。你剛參加工作不久,工資一定很低,這兩千元錢是我給你貼補生活用的,請你一定收下!”他趁走廊

第40章節

裏沒人,將一疊鈔票塞在盧寧的衣袋裏,轉身就走。

盧寧先是一愣,隨即迅速追上去,將錢硬放進金振海的背包裏,有些生氣地說:“馬伯伯,我不能收你的錢,你拿回去吧!對不起,我還要開會。”他轉身大步向會議室裏走去。

金振海望著盧寧的背影,搖搖頭自語道:“這脾氣就跟文靜一個樣子!”

金振海微傾著身子走出檢察院大門。

11.

金振海剛剛走進辦公室,人還未在轉椅上坐下來,金鳳英就站在隔窗那邊對他說:“振海,剛才市交警支隊打來電話,說我們的轎車在立交橋上肇事,要我們馬上去人到交警支隊協助處理。”

金振海一驚:“有沒有搞錯?我們的轎車已經被楊躍盜走了。莫不是海波的車出事了?”

金鳳英:“海波先前還在這裏。”

金振海著急地:“昨天晚上我夢見家裏來了一隻貓,莫不是要發生什麽事情?走,我們看看去!”

12.

金振海情緒十分激動地對一位負責事故處理工作的交警說:“同誌,請聽我解釋。沒錯,這部轎車是我們的,但是一年前已經被我公司的一名司機盜竊走了,我們向公安局報了案。現在轎車肇了事,不該由我們公司負責。我是海星市的賣報大亨,受到過市長的接見,如果誰非要找我的麻煩,我就跟他沒完。”

交警打開一本卷宗又合上,說:“你不要激動,肇事者因盜竊汽車案已經被公安機關收審,但是這輛轎車是屬於你們公司的,司機又是你們的員工,你們公司有責任配合我們處理事故,這是毫無疑問的,不是找你的麻煩,是請你們協助辦案。”

金振海的額頭上青筋膨脹,他梗著脖子大聲說:“我們的汽車是在被盜之後出事的,應該由盜竊犯負責。這件事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交警:“請你冷靜一點,這是交警支隊!我們現在是要求你協助我們處理這起事故,等把事情弄清楚了,該由誰負責就由誰負責。你吵什麽?”

金振海氣得臉都歪曲了,他憤憤然地走出交警支隊,來到大街上。

13.

康道陽從外麵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抽出一支煙遞給金振海說:“老板,那輛小轎車失而複得,這是個好事嘛,你怎麽反而不高興呢?”

金振海沒接康道陽遞來的煙,而是從自己身上拿出一包煙,抽一支放在嘴裏,康道陽見了趕緊給他點燃火。

金振海狠狠吸了一口煙,突然站起身來,大聲罵道:“你們這些狗東西,拿我的,吃我的,住我的,玩我的,都給我幹了些什麽好事嗬?不是盜竊我的汽車,就是整天無所作為,一點效益也沒有。要知道,是我養活了你們!現在這裏已成了一堆爛攤子,你們說怎麽辦?怎麽辦?”

康道陽:“老板,你這是在說給我聽吧!告訴你,我自從到了你這裏,沒有一天是在吃閑飯。你他媽看清楚一點,我不是賴著留在你這個狗屁公司的,你要是不滿意,老子立馬走人!”

在隔壁辦公室裏的金鳳英站起來說:“振海,就是他在這裏壞事,讓他走。沒有他我們會搞得更好!”

金振海頹然地坐了下來,用雙手抱著頭,支在桌子上,沒有做聲。

康道陽氣呼呼地走到桌子邊,順勢拿過一迭稿紙,“唰唰”地寫了幾行字,便放到金振海的麵前,說:“我知道,你們過了河就要折橋了。行,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你把這幾個月的工資算給我,我現在就走!”

金振海緩緩抬起頭來,對金鳳英吼道:“你給我住嘴,我的事不要你來攪合!”

接著他對康道陽說:“道陽,我也不是在說你,近來很多事情讓我心煩。實際上我待你還是不薄,現在這個時候說那些話幹什麽?我們應該想想辦法,怎樣把報刊亭都包出去,把外地的報款收回來。報社那個項目,還有股市那邊你都是有責任的,我也沒有責怪你,但你也要盡快將股票盤出來才行。好吧,我想到外麵去散散心,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金振海拿起他的包和手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