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世龍和汪蘭到重慶洽談輪胎業務去了,外勤人員們很少回來,業務科辦公室就魏翠和一名小姑娘,除了開票別無他事,大多時間都在看報紙或趴在桌上打瞌睡。
一上午,本市幾個區縣農機站來開了幾批貨,又給幾名個體戶開出一批農機件就再沒有事了。
小姑娘到衛生間去了,魏翠從抽屜裏拿出一本雜誌正翻看,二十多歲的倉庫保管員小周探頭探腦走進來問道:“魏姐,你一個人嗦?”魏翠抬頭笑笑問:“你有事嗎?”
小周一屁股坐到汪蘭辦公桌邊的藤椅上不滿的說:“有什麽屁事?生意孬得死人,獎金比往年少一半,還必須每天八個小時呆在倉庫裏發神,走一步都不得行,真不是人幹的活!”
魏翠打趣道:“你這不是走了好多步了嗎?怎麽能說走一步都不行?”
小周從褲包裏摸出一疊調拔單說:“我是來對帳的!”
魏翠眉毛一挑:“那你剛才又說沒什麽事!”
小周嘴一癟:“這算什麽狗屁的大事?我不過是找借口溜出來透透空氣而已。想到外麵去逛一誑,劉總經理又坐在大門口和守門老頭兒吹牛,兩隻眼睛丟梭子一樣四麵八方到處掃視。沒辦法,隻好到上級領導部門耍一會兒再轉去。”
魏翠忍俊不禁的笑道:“好你個小老弟,還真有意思,這業務科啥時候成上級領導部門了?”
小周說:“你難道不知道?倉庫歸業務科管,程大棒子科長是我們垂直領導,你當然也是領導之一!”
魏翠不悅,翻著白眼說道:“你怎麽可以把我和姓程的相提並論?我一個小小開票員,算哪門子領導?”
小周神秘的笑笑道:“人的運氣,可是說來就來,說去就去!我看這程大棒此番恐怕凶多吉少,科長位置不保了”。
“怎麽回事?”魏翠茫然的問:“程大棒出啥事了?”
小周驚訝的張大嘴巴:“裝糊塗吧?全公司都家喻戶曉的事,你不知道?”
魏翠莫名其妙心跳加速的問道:“到底啥事?我真不曉得!”
小周見魏翠不象撒謊,少年老成的搖頭道:“真不關心公司大事!告訴你,程大棒和汪蘭昨夜在重慶以夫妻名義開房奸宿,正翻雲覆雨激戰猶酣,被警察逮了現行。因《治安管理處罰條例》隻適用賣**嫖娼者,對通奸行為沒有處罰依據。重慶警察核實了他們身份又和劉老頭聯係後,把兩人批評教育了一頓,令他倆分房而居了事。估計明、後天,這對野鴛鴦就要回來了。一些平日對姓程的家夥不滿的人,準備惡作劇的舉行一個列隊獻花歡迎儀式,出他的洋相!”
魏翠感到胃裏陣陣**,一股酸水不由自主湧上喉頭,趕快跑到屋角痰盂邊:“哇!”一聲翻腸倒肚吐了起來。小周手腳無措的叫道:“魏姐,怎麽了?感冒了還是中午喝了酒?需不需要看醫生?”
魏翠喘著粗氣艱難的擺擺手:“沒事,我中午吃的東西可能不衛生,吐完就沒事了。”小周機靈的接了一杯開水遞過去:“魏姐,涮涮口吧!”
魏翠接過杯子涮了口說聲:“謝謝!”回到辦公桌邊坐下揉了揉胸口對小周說:“你去勸勸那些人,不要搞什麽惡作劇,那樣對小汪的傷害太大了。都是一個單位的同事,何必落井下石呢?”
小周點點頭:“說得也是!可我一個沒有絲毫份量的小庫工,公司裏誰會聽我的?得了吧,我不參加就行。”說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該回去守著鐵坨坨發神了,再遲一會,那患了更年期綜合症的倉庫主任大嫂,又要雞叫鴨叫扯著鴨婆嗓子到處找我了。”
“那你慢走,有空來耍”。魏翠熱情的站起身來。
小周走後,魏翠想了想,走到窗邊望了望,見頭發已經花白的劉總正指手劃腳和守門的洪大爺說著什麽。想了想,她推開窗戶朝大門口放開喉嚨喊道:“劉總,接電話!”
好一會,劉總還沒來,魏翠正想再叫他一次之際,桌上的電話響了,她操起話筒:“喂!你好,這裏是東邑物資公司業務科,請問你找準?”
“請找程科長或劉總經理。”電話裏傳來一兩河口音的男子聲音。
魏翠說了句:“請等一下”。放下話筒,正要再走到窗戶喊劉總經理接電話,瘦削精悍、陰沉著臉的劉總經理走了進來問:“哪裏的電話?怎麽打到你這裏來找我?有什麽事?”
魏翠伸手一指桌子上:“好像是兩河打來的,聽口音是兩河人。”
劉總經理走到桌邊拿起電話:“喂……哦,是薑總?你在什麽地方?我可是一直在公司等你大駕光臨喲……”
魏翠走到一邊靜靜思考著怎樣讓劉總經理出麵,阻止那些想搞惡作劇出程世龍和汪蘭洋相的人。
正想著時,劉總經理放下電話和顏悅色的對她說道:“你掛個電話給曾副主任,今中午不回家,陪公司的客人吃飯。”
魏翠皺了皺眉問:“陪那個客人喲?我腸胃不舒服,什麽都不想吃。”
劉總經理苦笑著說:“兩河物資供應公司的薑總經理他們來了,請我到”王朝”大酒店吃飯。友鄰單位來了本該我們請客,現人家作東,隻好去了再說。幾位副總都不在家,業務科除了你又沒其他人,隻好委屈你去陪一下了。”
魏翠勉強點點頭說:“把我當三陪了?不過,你老人家發令,我再不願意去也隻能舍命陪君子,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劉總經理手一揮:“有話盡管講,隻要不違犯原則的事,和工作不沾邊的事,不讓我犯錯誤的事都可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