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翠梳著頭發問:“你找我有啥事?”
“沒啥事,隻是想約你一塊吃頓飯而已,結果發好多短信都沒有回音,也不知是沒聽到還是太忙了,沒有時間回複。”曾永紅忿忿的拿起公文包和水杯往外走著說:“晚上在家裏等我回來,有事情和你談。”
魏翠轉身衝著他的背影問道:“啥子事?現在就說吧,何必要等晚上?”
曾永紅頭也不回沉聲說道:“現在沒興趣,等晚上回來再談!”
魏翠往後一仰倒在**想:這家夥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陰陽怪氣的讓人心裏難以安寧。
躺了一會,感到有些發困,正猶豫是否脫了衣服睡一覺,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她估摸著是汪蘭等人打來的,閉著眼睛不願理會。可那鈴聲卻響個不停的令她心煩,便跳下床朝外走去。
走在大街上,魏翠感到有點不大對勁,好幾個挺熟的人碰麵,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著她,打招呼、說話也顯得勉強和不自然。還有兩個親如姐妹的牌友碰到了,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握著她的手,話中有話的說:“魏翠,你可要想開點,千萬不要折磨自己,這年頭,看開點……”
魏翠被幾句話說得心都懸了起來:難道!昨夜發生在兩河賓館裏的事,真這麽快就讓東邑人知道了?這似乎有點不可思議。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正當她皺著眉頭,滿腹心事漫步在遊樂園附近。突然被人從背後用手蒙住了眼睛,她嚇得一抖,不由自主發出:“呀!”的一聲尖叫,引來行人們好奇的目光。
蒙著她雙眼的女人將手鬆開,滑到腰間將她緊緊抱住,一張肉嘟嘟的臉也貼到了她臉上,肉麻麻怪聲怪氣的開口說道:“喲嗬!乖乖你又受精(驚)了?怎麽這麽容易就軟綿綿的癱了?”
魏翠一聽那鴨婆聲音就知道是“雞媽媽”黎玉殊,長長出了口氣,在摟著腰那雙胖手上狠狠掐了兩把,直痛得黎玉殊大叫著鬆開她的腰。將被掐過的手不斷放到嘴邊,嗬著氣並用舌頭舔著直跺腳。
看著黎玉殊一臉痛苦相,魏翠又好氣又好笑的問道:“死雞婆,又在打啥子鬼主意,準備勾引哪個小白臉上床,或設計陷害哪位良家女子?”
黎玉殊眼睛一瞪,叉著腰放低了聲音說道:“癲婆娘,我看你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本總經理是專程四處捉拿你來的。”
魏翠加快腳步往師範學院方向走,極為不悅的問:“你這一肚子壞水、重色輕友,認錢不認人的臭雞媽找我幹啥。又想打什麽壞主意誘我上當去討好人家,得那些黑心錢?”
黎玉殊一把拉住她說:“你慌裏慌張的跑什麽?我真找你有急事!”
魏翠停住腳眉毛一揚:“嗬!,人模狗樣當真有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黎玉殊四處瞅瞅,見沒人注意她倆,想了想把嘴湊到魏翠耳邊悄聲說:“你悄悄回到東邑,兩河市那邊卻急得開了鍋,程世龍和姓薑的經理叫了好多人在沿河尋找,並派一拔人奔東邑來了……”
魏翠銀牙咬得“格格”直響的強忍怒火問道:“這些王八蛋真不得好死!是哪個讓你來找我的?”
黎玉殊兩手一攤:“是程世龍打的電話給我,叫我到你家看你在不在,馬上給他回電話呀。我本不想湊這熱鬧,可考慮到我倆畢竟是好朋友,怕你想不開出什麽事,所以才急急的趕來了,走之前給你發了好多條短信哩。”
魏翠鐵青著臉問:“姓程的混蛋給你說了些啥子?”
黎玉殊吞吞吐吐的道:“沒……沒什麽,隻是說你突然不見了,他們怕你出事,叫我來看看而已。”
魏翠冷冷一笑,咬牙切齒低聲吼叫道:“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家夥都不是好東西,一次次出些屙屎主意整我。踩我左腳、出我洋相,活生生把我往絕路上逼!看樣子,我太軟弱可欺了。”
黎玉殊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皮笑肉不笑的說:“在堂堂曾副主任的夫人眼中,我們這些人都不是好東西,都他媽的狼心狗肺專門在陷害你!整你!而且,膽大包天把你往絕路上逼是嗎?實話告訴你,老娘是看在多年朋友份上,想到你那尋花問柳的風流男人昨天剛被免了職,你又被一個兩河幹猴子欺負。怕你一時想不通,做出了什麽驚天動地的舉動,賠了一條鮮活的生命不劃算。這才忙天慌地來尋你,可你一見麵就冷臉惡語洗涮我一頓不說,還把老娘說成十惡不赦的坑蒙拐騙之徒。既如此,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你請多保重,以後交朋結友時多個心眼,千萬不要再認識幾個像我這樣的爛心肺!”說完,竟紅了眼圈,長歎一聲,轉身就朝遊樂園方向走。
被黎玉殊一席話說得目瞪口呆的魏翠張了張嘴,想想,仿費大夢初醒般回身追上黎玉殊,一把拉住她急急問道:“你說曾永紅怎樣被免職了?怎麽回事?”
黎玉殊停住腳定睛看著魏翠,見她一臉茫然、著急的神態。知道她沒有說假話,還不知道曾永紅的事情,歎了口氣說:“這事怎麽說呢?全東邑的人都知道了就你還蒙在鼓裏,不過,這種事情不知道也就罷了,免得慪冤枉氣。”
魏翠不但臉變得慘白連嘴唇也白了。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黯然失色,沒有了一絲光澤,渾身不停顫栗著猶似篩糠一樣,兩片薄薄的嘴唇囁嚅著……
她兩條腳仿佛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顫抖著,慢慢彎曲著、彎曲著。隨時有可能摔倒在地上。黎玉殊大吃一驚,趕快扶住她,左盼右顧的揮著手叫道:“的士!”
“喂,魏翠怎麽了?不至於大清早就喝多了吧?”一輛飛駛而來的奔馳轎車停在她們麵前,司機幫黎玉殊把魏翠扶上車,迅速關好車門坐到駕駛席上。
黎玉殊用手絹擦著魏翠額頭上密密沁出的汗,疑惑的問道:“你認識她?”
生得虎背熊腰,濃眉大眼被一副大墨鏡遮住的司機笑了笑說:“老板娘真健忘,我不但認識她,還認識你!請問我們現在往哪裏走?是到她家?‘北嶺’?還是醫院?”
黎玉殊看了看魏翠變得死人一樣的灰白臉色,想了想說:“到第一人民醫院!”
轎車掉轉頭,快速、平穩的朝第一人民醫院駛去。黎玉殊望著全神貫注開車的司機問道:“你好像也認識我?”
司機頭也不回打著哈哈道:“大名鼎鼎的‘北嶺’大酒店總經理,黎玉殊,江湖人稱‘雞媽媽’,這麽如雷貫耳般聲名遠播的人物,東邑人有幾個不認識?隻是你貴人多忘事,把我這經常來消費的常客忘了,真令我心酸呀!”
黎玉殊皺了皺頭問:“你到底是哪個喲?怎麽聲音這麽熟?”
司機朗聲笑道:“到醫院門口了,開進去還是就在外麵下車?”
“開進去!”黎玉殊望望車外說。
轎車停在門診大樓前,司機下車對黎玉殊說:“你扶她下車,我去幫忙掛個急診。”
黎玉殊費了好大的勁,把幾乎沒了知覺的魏翠扶下車來,慢慢往裏邊時暗想:這開車的家夥是哪個?怎麽既熟悉又好像非常陌生?
司機掛了號,和黎玉殊一道,將魏翠挽扶到急診室看了病,在醫生指點下把她送到觀察室病**躺下。又小跑著去劃價、取藥、交費,忙得滿頭大汗,直到護士替魏翠把液輸上,他才擦了擦汗,紳士般伸出戴著雪白彈力手套的右手,對黎玉殊笑笑:“親愛的雞媽媽,我也該告辭了,你在這裏守著吧,如需要我通知曾永紅,本人可專程去把他接來。”
黎玉殊握著他的手,專注的看了他臉好幾秒,突然全身發顫、尖著嗓子剛要叫出聲,卻被他伸出左手捂了她的嘴,看了看仰躺在病**的魏翠,把她拖到門診樓外的汽車旁,摘下遮住了小半張臉的墨鏡笑道:“雞媽媽,你啥意思,居然把哥哥忘得一幹二淨了?”
“好哇,何擁軍,果然是你這個孬軍火!”黎玉殊驚喜交加置眾目睽睽於不顧,如同不醒事的小姑娘緊摟著司機的腰嚷道:“忘恩負義、沒心肺的東西,這兩年跑到哪裏晃去了?害得老娘夜夜想得你覺都睡不著,眼睛都差點哭瞎了!”
何擁軍使勁扳開黎玉殊的手,輕聲責怪道:“你發什麽神?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放肆,不怕那龜公吳一龍捶扁了你?”
黎玉殊嘴一癟,冷哼道:“他敢!我們現在是新生活、各耍各,誰也不管誰!”
何擁軍看看手表說:“我有急事先走,空了再來找你慢慢聊,魏翠的老公需不需通知一聲?”
黎玉殊點點頭:“你給他打個電話,叫他到醫院來一趟吧。”
轎車開走了,黎玉殊望著絕塵而去的轎車陷入了回憶。
何擁軍是魏翠小學到高中的同學。從部隊退伍後安排在第二麻紡廠,吊二郎當混了一段時間,承包了廠勞動服務公司,很是撈了一大把錢,在酒池肉林中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不僅玩遍了東邑娛樂場所的漂亮小組,還和好幾個有夫之婦有染。和黎玉殊也有過那麽幾次****,是東邑有名的花哥和賭徒。
雖然愛賭,愛玩,可卻相當耿直義氣,算得上俠肝義膽的真正男人,在東邑及周邊城市,黑白兩道有數不清的朋友。
除了玩,何擁軍還特愛賭,而且是豪賭,輸贏動轍幾萬、幾十萬。東邑賭界有名的賭徒都和他交過手,也都為他的氣質和膽量所折服。稱他是賭場上打不垮、立得穩的大哥。那幾年,在東邑城鄉,他著實風光了一陣子。出入的都是一流大酒店,接觸的全部是社會名流和執法人員。在紅燈綠酒、紙迷金醉中,玩夠了一擲千金的派頭。
可沒料到,在一次和胡副局長的妻侄、大賭棍蔣胖娃半個鍾頭限時豪賭中,他一次輸掉80萬現鈔,元氣大傷。
他深感不服,10天後,攜款100萬和蔣胖娃在李成家決戰,企圖撈回上次的損失並徹底征服蔣胖子,令他對自己俯首稱臣。
然而,事與然違,不到半個小時,那裝滿大鈔的密碼箱已歸蔣胖娃了。
何擁軍垮了,兩場限時豪賭使他徹底垮了!他賣掉了轎車和一家美容店,在家隱居了一段時間後,第三次和蔣胖娃決戰,可命運卻仿佛偏偏和他做對似,這一次他又輸掉100萬元。
回到家中,的馬二十萬元現金扔給蜷縮在沙發上大氣也不敢出的妻子,他約上幾個心腹一塊外出了。這一走就是兩年,除了每月給老婆兒子寄回10000元錢生活費,音訊全無。
慢慢的,東邑人已經把他給遺忘時,他卻意外的回來了。從一身高檔穿著和嶄新的轎車看,定是又發了。
魏翠在觀察室躺了兩天,輸了兩天液。其間她發瘋似的扔掉了匆匆從兩河市城趕來的薑明勇、程世龍、汪蘭提來的大包小包高級食品和水果,聲色俱厲指著門叫他們立即消失。
薑明勇三人尷尬至極的低著頭,在人們好奇、疑惑的目光注視下走了。她又一腳蹬翻了曾永紅端來的砂鍋雞湯,冷冷的叫他回去立即擬好離婚協議。然後,伏在聞訊趕來的媽媽肩上放聲大哭了一場。那哭聲撕心裂肺,令在場人無不為之動容。
何擁軍每天都要到醫院來幾次,他已經知道曾永紅的事,而且清楚曾永紅是被冉小平等人陷害所致。便安慰魏翠說曾永紅受了冤枉,是因為有人想當廠長而四處告黑狀並搬動了朱書記發話才遭免職。至於社會上那些流言蜚語就當放屁,根本不需理會!更不要動不動就鬧離婚,那樣會使曾永紅受不了。
曾永紅的母親和姐姐、妹妹一齊到了醫院,一個個哽咽著拉了魏翠的手,撫著她的肩理著她的頭發,賠著笑臉求她不要和曾永紅慪氣,要理解他的苦衷。讓她不要輕信別有用心的人散布的閑話,要相信丈夫是正直、老實、誠懇、值得信賴的好人,因為太善良了才遭人陷害被汙蔑,免掉了成天忙碌吃力不討好又得罪人的特困企業廠長,並不是什麽壞事……正縣級待遇的副主任雖沒實權但卻清閑,好歹也是領導幹部,一般人想當都當不到有啥不好?
魏翠依然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靜靜仰臥在**,兩眼一動不動茫然無神望著天花板,任是旁人說得唾沫四濺、聲淚俱下,都一聲不吭。
曾永紅又來過兩次,都被魏翠給轟跑了。程世龍交給黎玉殊一些錢說是薑明勇給的。叫她專門請來一個文靜女孩子服待魏翠,並買來一大堆營養品,堆在病床頭小櫃子裏。
第三天,魏翠出院了。她死活不肯回經貿委那住了近10年,曾經充滿幸福、溫馨的小家,而是叫前來接她出院的何擁軍和黎玉殊直接把她送到了父母家。
深知女兒倔強脾氣的母親歎了口氣,默默為魏翠收拾好她婚前睡的小屋,扶她進去躺在**,回到客廳悄悄叫黎玉殊勸魏翠等兩天氣消了,還是回到家去,免得人家說閑話。
何擁軍和黎玉殊走後,魏翠下床到衛生間洗了頭和澡回到臥室,用幹軟毛巾擦著頭發叫道:“媽,你來一下,我有事情給你說。”
“啥事?”魏媽媽輕輕走進來柔聲問道。已經六十多歲的老人家看上去精神極好,身形和臉龐都保持了年輕時的風韻。豪無疑問,她當年和魏翠一樣是名令男人怦然心動,使許多人食不甘味夜不成寐的大美人。都這般年紀了,卻看去像四十多歲的人。和魏翠走在一起,還會有人玩笑說她和魏翠活像兩姊妹。
魏翠梳理著濕漉的長發說道:“你打電話給曾永紅,叫他把我的衣服送過來。”
魏媽媽勉強笑了笑:“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麽還是那強脾氣,有什麽事兩口子慢慢談不就行了?動不動就鬧什麽離婚、分居,就不怕被人笑話?”
魏翠眉毛一挑:“有什麽好笑的?回娘家住有啥大驚小怪?告訴你,親愛的媽媽,本人現在想通了,不打算和他離什麽婚了,隻不過暫時心情不好暫在這邊住幾天,隔幾天就回去和他談。”
魏媽放心了,往外走著說:“這還差不多,我馬上去給曾永紅打電話,叫他給你送點換洗衣服,順便買點你愛吃的鹵菜,今晚上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魏翠神經質的大笑著叫道:“對!大家好好的、痛痛快快吃一頓!”
晚飯很豐盛,桌子上擺得滿滿的大多是魏翠喜愛的菜。曾永紅還提來兩瓶“五糧液”和魏翠兩個不愛說話的弟弟興致勃勃喝開了。
難得和爸媽在一起吃頓飯的冬冬格外興奮,大口吃著鹵菜炫耀的告訴魏翠,他已經當上了少先隊大隊,測評時幾門功課都得100分。要魏翠充分體現獎勵政策,給他買雙漂亮的運動鞋和足球。
魏翠笑著答應了他的要求,馬上掏出一千元遞給媽媽,讓她抽空帶孩子去買他要的東西。高興得冬摟住她的頭,用油糊糊的小嘴在她臉上響亮的香了兩下,憋足了氣嗓子直唱:“世上隻有媽媽好!”惹得滿屋人開懷大笑。
兒子吃飽了,非常聽話的到廚房裏洗了臉手,跑到屬於他的小天地玩積木。魏翠拿起筷子開始吃菜,曾永紅遲疑的問她喝不喝酒?她正眼也不看他一眼朗聲答道:“喝呀!怎麽不喝?我今天要和你好好喝一杯!”
起身到廚房拿了一隻白花小瓷碗回到桌邊,提起一瓶酒“咕嘟嘟”倒半碗放下瓶子,拈了兩塊鹵肉丟進口中嚼著吞下。舉起酒,表情複雜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對曾永紅說:“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麽事,我希望你我從今以後都不要提!今後,希望互相尊重,開始新的生活。這碗酒,算我敬你,望你好自為之!”
整碗酒一滴不剩喝進肚裏,重重的將碗一擱,她不顧眾人驚詫的目光,埋頭大口吃菜喝湯。
飯後。曾永紅搶著幫魏媽媽收拾碗筷到廚房裏洗涮時,魏翠擦了把臉梳了梳頭,對著鏡子往臉上淡淡撲了點粉,抹了抹口紅。拿起小皮包說了句:“我打牌去了。”旁若無人的昂頭挺胸往外走了。
保養極好,動作思維都較敏捷,連老花鏡也不用戴的魏大爺望著女兒的背影歎口氣。搖著頭衝進廚房叫道:“永紅,魏翠去打牌,你怎麽不賠她一起去?”
曾永紅擦著手從廚房裏走出來笑著對魏大爺說:“你老人家就放心讓她去吧。她那怪脾氣您還不清楚?心裏有氣任何人的話都聽不進,起碼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好。就讓她去散散心,打打麻將也好,免得她發起毛來亂整一通。”
魏大爺思忖著說:“一個女人和社會閑雜人員打麻將不是好事,今晚上就不說了,明天你最好把她勸回家好好談談。有什麽誤會說清楚就行了,反正不要讓她和那些賭徒們混在一起。萬一把心耍野了,就難得收回來喲”
曾永紅不以為然的笑笑:“我相信她有頭腦,過幾天也就沒事了。”
魏大爺苦笑著說:“但願如此,不過你還是應該多提醒魏翠,賭博、賭博,越賭越薄呀!舊社會好多賭博的人,到最後都沒有好下場!”
曾永紅答應著走了,兩個教書的兒子和媳婦也走了,魏媽媽為冬冬洗完臉腳哄他睡下後回到客廳說:“平時我們都覺得永紅挺老實一個人,可現在外麵的人都說他是因為在夜總會和小姐亂搞被抓住才免職的,這到底怎麽回事?我幾次都想開口問他,又覺得不妥,不問,憋在心裏又難受!你說怎麽辦好?”
魏大爺想了想說:“這種事,你當丈母娘的怎麽好問?不過,我不相信他會搞什麽嫖宿。瞪大雙眼看看這東邑市,也沒幾個女人長相能和小翠比,曾永紅總不至於舍美求醜,找一個比妻子差的人吧!再說,中紀委明確規定:凡中共黨員、國家幹部嫖宿,一律無條件開除黨藉、公職,曾永紅既沒被開除黨藉,又沒撤銷副主任職務,足以證明他並沒嫖宿!免掉兼任的廠長職務,屬正常工作調整。所以我們最好不要問這些事,免得討氣慪。”
魏媽媽擦了擦眼睛擔憂的說:“你說得也是,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魏翠那臭脾氣,怕她氣頭上做出什麽荒唐的事來。”
魏大爺兩眼一瞪:“胡扯!她除了搞點賭博,還敢做什麽?”
魏翠出了家門攔了一輛出租,徑直來到農業局家屬院陳麗家。
冉小平的妻子陳麗,是農業局下屬的農經站會計,女兒和魏翠的兒子一所學校讀書。作為小學和初中同學,陳麗和魏翠是經常走動、長期來往的好朋友。
自今年初,冉小平為了方便和女秘在外鬼混,借口單位事多,把女兒送到爺爺家吃住。並慫恿陳麗騰出兩間屋來,添置了桌子椅子和麻將撲克等,在家中開起了營利為目的的“家庭茶館”。
魏翠相當長一段時間,成了每日必須光顧的常客。隻是盛夏酷暑期間,由於她天生怕熱,不到五層樓就要大汗淋漓、全身濕透,所以才沒怎麽到這地方來。
陳麗居住的房子,是八十年代中期修建,既沒有電梯外觀也較為陳舊,內部設計比較落後、客廳小臥室大的老式建築。雖是三室一廳、建築麵積120平方米的寬敞住房,但由於客廳太小,內部裝修時裙腳太高、門框包得過寬再加上一套七座加高真皮轉角沙發、陳舊笨重的轉角櫃、29英寸大彩電和幾大瓶豔俗的滌倫花,給人壓抑和狹窄感。
三間寬敞的臥房有兩間做了賭博場所,每間聚賭的屋中擺了三張專用麻將桌,噪聲很大的窗式空調發出“吱吱”聲響。穿著整潔、長相漂亮的小姐,隨時動作輕柔的給聚精會神盯著麻將牌的賭客們茶杯裏續上水,將洗淨剝皮的水果遞到他們手中。
伴隨麻將牌拍在桌上發出的“啪!啪!”聲,不時傳出的輕鬆嘻笑聲和沉重歎息聲,排風扇旋轉著發出“吱吱”聲響,滿屋子繚繞的煙霧,會使剛進屋的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來這裏打麻將的人,大多是行政機關有油水可撈的公務員,個別企業領導及信譽較好的職業賭徒,也都是冉小平和陳麗信得過的熟人。
凡來打牌的人必須按規定的暗號,在厚實的鋼質防盜門上敲幾下,主人或服務小姐從貓眼裏看清是熟客才會開門。不認識的人,無論把門敲得多響,裏麵的人都不會理睬。
見魏翠進門,陳麗高興得攔腰一把抱住她,笑著說:“乖妹兒,好難得光臨我這破房子喲,這不來得正是時候!何擁軍他們那一桌三缺一,正到處找人哩,你真是太及時了。”
魏翠頗感意外的問:“何擁軍也在這裏?他們打好大?賭注太大我可是不敢上喲!”
陳麗把魏翠往靠右邊的屋裏推著說:“不大,兩百元承包,對你來說是小意思。快去吧,都是幾個熟人,他們等得都要冒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