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永紅猜對了,魏翠近日確實墜入了情網,並和對方愛得死去活來。不過,她自認為和他愛得很純潔、質樸。倆人雖都有相見恨晚的感覺,暗中把心都交給了對方,發誓要真心相愛到永遠,可到現在為止,還沒逾越倫理道德的鴻溝,甚至還沒有擁抱和接過吻。

在魏翠眼裏,他是真正的帥哥。在帥哥看來,她是難得一見的美女。

帥哥姓張名俊,正宗重慶市人,1.78米的健壯身體,一頭略帶自然卷曲的頭發,楞角分明的臉盤上濃眉大眼和挺直的鼻子,大小適中的嘴唇,小麥色皮膚及總是掛在嘴角的淺笑,樸素得體的休閑裝,舉手投足間顯露出大都市人所特有的氣度,無不使魏翠著迷。

自從一天晚上在“北嶺”茶坊,經“雞媽媽”介紹認識了這位替人開大車送貨的司機,僅隻閑聊了兩個小時。一向清高孤傲的魏翠,竟暗暗喜歡上了這位實際年齡至少小了她6歲的重慶打工仔。

到分手時,她竟和毛頭帥哥一樣難分難舍了。當晚回到家中,魂不守舍呆坐著發了一陣愣,並少有的一夜失眠。

張俊更是被魏翠驚人的美豔所折服,躺在**胡思亂想折騰了一夜。第二天本應一大早就駕車回重慶,可他卻給老板掛了電話謊稱汔車出了毛病正在修理。然後纏著黎玉殊幫搞了一張汽修廠發票,請她吃了一頓火鍋,糾纏著她發短信請魏翠喝茶。

黎玉殊明白張俊心裏想的什麽,暗歎沒有長得魏翠那般令男人著迷的身材和容顏,麵對如此俊美的年輕帥哥,除了對魏翠的羨慕和妒嫉外,還生出了幾分惆悵和艾怨。她冷冷的對張俊說,魏翠不會輕易能到手。要想征服“東邑第一美人”除了長得雄壯健美外,還必須有一擲千金的氣質和權傾東邑的官位。你一個人們正眼都不願瞅的外地打工仔,靠每月區區數千元薪水和偷點汽油、冒領點修理費賺那點少得可憐的外快,自認為長得英俊瀟灑的形像,就想和她來一段婚外戀。恐怕,隻能是癡心加妄想!勸他趁早打消那份念頭,開車回重慶去多拉幾趟貨哄老板高興好漲點工資,如實在身體需要發泄了。她可以幫忙在“北嶺”給找一個身材窈窕五官周正、**功夫絕佳的“廂妹”陪他過夜。

張俊聽了黎玉殊一席話,神情沮喪的垂著頭,坦誠的告訴黎玉殊說確實很窮,每月所掙工資必須全部交老婆。平日抽煙、打小麻將等日常開銷,還得全部自籌資金。除了結婚已5年的妻子,從沒和任何女人有過關係,至於娛樂場所的三陪小姐,他既沒那經濟能力,同時也怕會染上髒病,更是從沒有玩過。

更何況,一般長相的女人他也根本看不上眼。昨晚認識的魏翠確實使他動了心。他清楚,不可能贏得那位高貴美豔婦人的芳心,隻能一廂情願自做多情。可就是無法控製,下定了決心非要和魏翠再見上一麵,哪怕隻看上她一眼都行。至於其他的奢望,他連想都不敢想。說完竟紅了眼圈拉著黎玉殊,求她一定幫忙請魏翠出來喝茶。

黎玉殊聽完一番真誠表白,大為感動的將張俊腦袋摟在懷中拍著他的背,說他實在是一個難得的好人。一定要認他做幹弟弟給他幫忙,並慷慨許諾他以後到東邑的吃住玩樂費用,由她全部包了。

說得情緒激動時,捉了張俊的手,伸進她那熱乎乎、肥嘟嘟的兩乳間讓他摸著,信誓旦旦的叫他放心,她一定會如最親的親人對他。保他以後到了東邑吃好住好玩好,並竭盡全力促成和魏翠的好事。

一番肺腑之言,感動得張俊流著淚一個勁叫“好姐姐”,並不知不覺中,倆人脫掉了全部衣物。一對“”好姐弟”在長沙發上**相向,速成了一樁風流苟且。

事後,黎玉殊伏在肌肉發達,功夫十分了得的“弟弟”身上,將他全身吻了個遍,誇他是一生難遇、最有味道的男人。

穿好衣物,她信守諾諾立刻給魏翠打了電話,叫她馬上到“北嶺”喝茶。

原以為帥哥張俊已離開東邑回了重慶,魏翠此時已在麻將桌上激戰了好一陣,贏了三千多元錢了。

說不清是什麽原因,魏翠近來打麻將的手氣太好。基本上一直在贏,幾乎每天都要贏幾千元錢,輸的時候卻極少。一些職業賭徒和“超級殺手”都不可思議的敗在了她手下,這使得她在東邑賭界竟有了小小名氣。卻也更使得她夜以繼日堅守在麻將桌邊,除必要的睡覺時間,幾乎不回那曾經溫馨而幸福的家。

接到黎玉殊的電話,她告訴黎玉殊已經坐在麻將桌子上,走不成了,有什麽事隻好晚飯後再說。黎玉殊說沒什麽事,隻不過那重慶崽兒想請她吃火鍋,讓她散了場早點到“北嶺”。

放下電話回到桌邊,魏翠的精力再也無法集中,眼前老是浮現張俊那瀟灑得足以令所有女人春心萌動的形像。好幾次,竟把自摸到手的牌給打了出去。

到6點鍾散場時,她不但把開始所贏的全部輸了出去,連包裏的五千元現金也輸得僅剩900多元。同桌幾個以往老是當“貼匠”的少婦喜笑顏開直打趣,說她一定是昨夜交貨太多,今天又有了新的戀人。所以才會如此魂不守舍成全她們翻點本,真誠希望她今夜繼續狂歡。明天再保持今日打牌的水……

魏翠紅著臉和幾個少婦笑鬧了一陣,洗了手匆匆忙忙地走了。

距“北嶺”僅10來米遠的一家裝飾素雅、清淡,全部采用冷色調塗料和牆畫托襯,適合文化人風格的“君子蘭”火鍋店一個小雅間,魏翠和張俊、黎玉殊慢慢燙食著麻辣鮮香的牛肚豬腰鴨腸魚片生菜等食物、喝著口感極好的紮啤,興致勃勃、天南地北神吹胡侃。

三個人文化層次都不高,談不出小說音樂詩歌書畫方麵的名堂,說來說去不外乎打麻將詐金花賭錢和哪裏小吃出名,哪種名貴時裝女人穿了更漂亮等亂七糟八的話題。張俊顯得很活躍,話多,酒也喝得不少,掩飾不住的笑容久久掛在帥氣的臉上。

下午和“好姐姐”一陣纏綿搏殺後,黎玉殊竟大大方方甩給他二千元現鈔。讓他晚上請魏翠時大方點,不要小家子氣叫人看不起。臨來前,黎玉殊再次囑咐一定要多點高檔葷菜,要做出有錢的架式。

這頓飯吃了近3個小時才結束。飯後,有了些許醉意的三個人一塊來到“北嶺”卡拉OK廳唱歌。張俊笑容可掬的邀魏翠跳舞,一向自恃清高的魏翠竟不推辭,和他一道走進舞池。

伴隨著樂曲的節拍。倆人配合得十分默契的翩翩起舞、優美的舞姿,引來滿場驚羨的目光和竊竊議論。

一曲終了,張俊和魏翠已仿佛相識多年的老朋友,並肩回到座位,沒完沒了說些不痛不癢的閑話。一會兒,當黎玉殊有事去應酬時,倆人已開始眉目傳情,向對方發送電波了。到12點多分手時。張俊已經悄悄地向魏翠傾述了心中的愛慕。

魏翠沒有正麵答複他,隻用水汪汪的大眼含情脈脈注視了他好一陣,甜甜一笑,轉身走了。

張俊在東邑呆了三天。三天中他天天和魏翠呆到深夜近2點,魏翠不得不回家時才分手。每天中午和晚飯都在“北嶺”餐廳和黎玉殊、魏翠三人一塊吃,每次都是魏翠大方的搶著付款。連飯後喝茶的錢也都由魏翠掏,他一個子兒也沒用。

每當魏翠走後,張俊都會被安在有空調的空閑客房,趁吳一龍到外麵的卡拉OK廳和“廂妹”打野牙祭,由“姐姐”陪著洗了舒服的鴛鴦澡,肉搏到精疲力竭,黎玉殊身不由已的歎息著離開後才沉沉睡去。到第二天中午近12點起床洗臉刷牙,然後到樓下大門等魏翠共進午餐。

這是三天神仙般的日子。日日有美人相陪互訴情愫。夜夜有“姐姐”搽背洗澡尋歡。而且不要花一個子兒,張俊真是過得樂不思蜀。好幾次都想打電話到重慶,叫老板另派人來將車開走,他辭職不幹了,就在東邑長住下去,在“北嶺”找份輕鬆的差事。

可轉念想到同樣秀色可餐卻脾氣火爆,朝天椒一樣令人想起就要冒汗的妻子,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可愛兒子,以及兩個在公安部門當著小官,令不少黑社會份子談之色變的妻兄,他的**和衝動全都沒了。暗歎道:“不回去,是不可能的喲,再不走,恐怕要遭跪搓衣板了……魏翠的事,隻好下次再尋找機會!但願下次能和她同床共枕!”

不得不走了。在“北嶺”的停車場,魏翠、黎玉殊紅著眼圈和同樣紅眼圈的帥哥依依惜別。好幾次,魏翠都產生出一種想要撲進張俊懷裏和他緊緊相擁、久久長吻的衝動。

張俊也有種難以抑製想和魏翠緊擁親吻的蠢蠢欲動,倆人不顧黎玉殊在場和眾目睽睽之下,緊緊拉著手含情脈脈的久久互相凝視著,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一句也說不出來。

都有喉頭發堵的感覺……她終於沒有和他擁抱。畢竟,這是在傳統的道德觀念占據了大多數人頭腦,現代文明程度並不十分發達的二級城市。

在這裏,有權有錢的人可以在陰暗角落和豪華套房,為所欲為幹盡沒有禮義廉恥的各種荒唐**之事。但絕不會容忍一對純真情人,於大庭廣眾之下相擁相親。崇高、純潔的愛情,往往會因不被人理解而變得偷偷摸摸、躲躲閃閃。

人們敢於在飯後茶餘、以弦耀的口吻,輕鬆吹噓曾玩弄了好幾個“廂妹”,但絕對沒有人敢於對外宣稱和某位有家庭、丈夫、孩子的職業婦女是情侶關係。“第三者”被看成和強奸犯等同,在東邑市幾乎人人都會嗤之以鼻。

更何況站在魏翠麵前的,是一個小了6歲的外地司機,她更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和他擁抱親吻。就連在外國人和大城市裏極其平常的拉手,也不敢時間太長。因為,她在東邑畢竟知名度極高,認識她的人太多。萬一被人發現她和一個外地男人麵對麵牽手站著,後果將不堪設想。

張俊歎息著駕駛大貨車往重慶方向走了。魏翠失魂落魄回到家倒頭睡了一大覺後,感到內心空虛極了,又如以住一樣紮進了賭場。

不過從此她不再像以往那樣專心致誌集中精力打牌賭錢,也再沒如往日那樣隻贏不輸。張俊的身影、音容笑貌占據了她的心扉,使得她精神根本不能集中,在賭場上經常發生失誤,甚至將好牌扔出去讓人家揀便宜。

連著好多天她都在不斷輸錢,隻很少的時候,因咬著牙強迫保持了頭腦清醒,聚精全神將全部心思放在牌桌上,才好不容易贏了些回來。

每天上午,隻要從睡夢中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給重慶的張俊掛電話,一說就好半天,如遇張俊有沒有接,她就會給他發短信,待張俊回電話後,同樣會沒話找話閑聊好一陣。如果張俊既沒接電話,短信也不回,整整一天她都會沒精打采提不起神。在麻將桌上也一定當“貼匠 ”,絕沒有一點“贏相”。

在這備受愛的煎熬的日子裏,她時常有想要發瘋的感覺,好幾次都想買了車票到重慶去,不顧一切投入到張俊懷中和他共享人間之樂,可想到暈車綜合症和嚴重社會影響,隻好作罷。

她也曾想結束這可望而不可及,不可能有結果的荒唐思戀。強迫自己不去想那遠在重慶,隻聞其聲而難見其人的帥哥,把全部精力放到牌桌上去。可是,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不管什麽時候、無論什麽情形下,稍不留神,那總是麵帶微笑的身影,都會毫不以她意誌為轉移的浮現腦海之中,攪得她心神不寧,寢食難安。

為不被折磨得成精神病,她幾乎不敢一個人呆在家裏,隻要有空就往賭場跑,也隻有在那人聲嘈雜殺機四伏的麻將桌上,她才能勉強打起神來。

有時,特別是星期六和星期天晚上,因打牌的人特別多。賭場一般不清場,連續激戰兩天兩夜到星期一清晨6點才散夥,她幾乎是場場少不了的主角。

在“家庭茶館”聚賭的人,大都有身份,其中不乏手握實權的帥哥俊男,向魏翠獻殷勤和愛心者也為數不少。可她卻對那些求愛的暗示視而不見或冷言相譏,弄得一些人很是下不了台,暗罵她是變態的男人婆。

有幾次吃晚飯時,幾個執法部門小頭目仗著喝了點酒,借醉裝瘋要去摟她的腰,卻被她飛快閃開,或把飯碗摔在地上叉了腰冷著臉說道:“虧你們頭戴國徽身穿製服、成天四處抓賭掃黃,自甘墮落和我們這些職業賭徒混在一起不說,還想占老娘的便宜,就不怕我告你幾個狗雜種執法犯法?”或高高將碗舉起,柳眉倒豎地喝道:“大膽**徒,休得無禮,當心老娘把你砸成狗頭開花的碗(晚)輩子!”

幾次下來,也就輕易沒人敢和她動手動腳自尋麻煩了。

昨天晚上,她開始手氣一直欠佳,輸了6000多元錢現金還向老板借了2000元也輸得僅剩下600元。可12點以後,手氣竟突然轉好,連續自摸和牌8把,一下贏回1600元,接著又連續和牌贏錢。

到4點鍾左右,她不僅將輸掉的錢全部贏回來了,還撈進了8000多元,就在她情緒極佳的哼著小曲,為多日難得的好手氣而高興時,馬鐵和嚴大隊長等闖進來了。當聽到門外傳來馬鐵那威嚴的聲音時,她尖叫一聲:“拐了!”抓起皮包就往後門跑。她這一跑,其他人也就懵呆呆跟著亂竄亂跑,滿屋裏一片驚慌失措。

薑明勇又一次到東邑來了。不過這次,他不是來做生意,而是借拜訪袁市長為名,提了滿滿一密碼箱現鈔來賭錢。

自上次在兩河賓館裏占有了魏翠,他無時不在回味那美妙而銷魂的時刻。以往睡過不少年輕貌美三陪小姐,走南闖北到過不少大城市。嫖過北京、上海、蘇杭二州和省城、重慶等地暗娼,自認為見過不少場麵的他,被魏翠深深迷住了。

一場虛驚,得知魏翠並沒將被占有的事情張揚出去。他暗暗笑了,清楚她是一個愛麵子、虛榮心極強的女人。“有了一次不愁二回”。他相信有能力、有把握長期和她保持情侶或性夥伴關係。

因為,他畢竟已經和她有了一次實質、真切的肉體關係。如果她拒絕,他可以此要挾,麵子勝過生命的她,不可能在東邑和他翻臉。由是,他有勝券在握的良好感覺。

他知道魏翠已經辦了停薪留職,沒再到物資公司上班,想找到她比較困難。而程世龍和汪蘭因為兩河賓館的事,早被她視為不共戴天的仇人,通過他們找她的可能性更幾乎為零。

薑明勇反複思忖,唯一的途徑隻有到賭場,或許能尋到魏翠。他想起前不久結識的何擁軍,曾不經意說起和魏翠是高中同學;說她不知為何辭了職,成了東邑賭界小有名氣的殺手級人物,成天混跡於賭場,和以前下班後就在家相夫教子大相庭徑。

薑明勇聽了心中竊喜,裝做不認識魏翠,讓何擁軍以後有機會介紹和魏翠認識認識,和她賭幾把。當時何擁軍拍了胸膛說:沒問題,一切包在他身上。

為了以後在東邑有幾個在社會上混得開的朋友,薑明勇很是招待了何擁軍幾頓,並陪他到按摩房做了兩次泰式按摩,還在生意上讓了些利潤,樂得何擁軍豎著大指姆直叫:“胡哥夠朋友,以後在東邑需得著我姓何的,隻要招呼一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薑明勇是坐出租車來的。車到東邑,立刻撥通了何擁軍的手機……何擁軍聽說他到了東邑,驅車來到車站附近將他接到“北嶺”,叮囑黎玉殊給安排在豪華客房簡單洗了一下,便引他到“海風”大酒店,邀了一幫在社會上混的大哥級人物為其接風。

在賓館裏傻呆了兩天,因為袁市長一直在鄉下或企業忙碌,根本抽不出時間。不但沒有和他見麵,就連好幾次掛通了電話,沒說上幾句就匆匆掛斷了。等得心裏冒火,薑明勇連續打了幾個電話到省委組織部,驚動了當副部長的姐夫,親自給袁成打了電話,才好不容易把他請到“海風”吃了一頓飯。

其時,為了紡織企業轉產和市域工業提檔升級,袁成和姬仁貴等人以及經委、工業局等職能部門的人,成天忙得暈頭轉向,恨不得把具有孫悟空的本事,搖身一變成幾十個人。

一頓午飯僅喝了兩小杯酒,吃了很少一點菜和一小碗米飯,其間電話不停,聲音都說得變啞了的袁成放下碗。抱歉的對薑明勇笑笑:“兄弟,對不起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沒時間陪你了!等忙過這一段時間,哥哥回到兩河來向你賠禮吧!”

回到賓館,薑明勇和何擁軍取得聯係,倆人一起到了“北嶺”茶坊。喝了一陣茶,洗了桑拿浴、做了指壓、洗了臉。到吃晚飯時何擁軍又邀了一幫人,在“海風”吆三喝四鬧了兩個多小時酒,直到眾人都有了些醉意,才出得酒店驅車直奔“北嶺”。

在茶坊小包間,黎玉殊、何擁軍、吳一龍等人搓著麻將聊著天,薑明勇在一旁的沙發上一支接一支抽煙,吳一龍幾次叫他上場,他都以酒喝得太多了為由而謝絕。

實際上,並非是他不願打牌賭錢,而是整個心思都放到了魏翠身上。自晚飯後回到“北嶺”,何擁軍和黎玉殊都給魏翠打了若幹電話,都無法接通,發了短信也沒有回複,他的心開始不平靜,暗暗揣摸魏翠到底幹什麽去了?為什麽不回短信?是在牌桌上陷起了,還是和相好的幽會不願接電話?或是和她老公一起不便?

按說,即使是和老公在一起,接電話、回短信也無可非議。更何況一個是老同學,一個是女性朋友,不應該有什麽顧忌。剩下的就隻有輸了大量錢,沒心思回電話;與情人在一塊談興正濃或纏綿之際,不願掃興這兩種可能。這兩種可能中哪一種可能性最大?薑明勇苦苦思索,心中好不煩悶卻又不便露形於色,隻好佯裝酒醉蜷縮在沙發上半閉眼睛發神。

吳一龍等人見薑明勇沒有豪賭一場的意思,覺得沒多大勁,強打精神玩到11點左右就打著哈欠收場了,何擁軍把薑明勇送回賓館閑聊了幾句也走了,薑明勇無可奈何的看了會電視便洗澡上床睡覺了。

一夜輾轉未眠,到天亮時剛朦朧入睡,卻突然電話鈴聲大作。卻是何擁軍掛來的,他告訴薑明勇,魏翠於淩晨4點半左右因參與賭博被抓走了,現正在公安局接受審訊,可能要交3000元罰款才放人。

薑明勇一聽,馬上坐了起來叫何擁軍立刻開車來接他,他要親自到公安局去接魏翠。何擁軍疑惑地問他,既和魏翠沒任何關係,憑什麽要去花一筆冤枉錢?他笑了笑說為了結識一個賭場上的朋友。何擁軍聽後說了句:“夠哥們!”“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十多分鍾後,何擁軍駕車來到“賓館”。簡單交談幾句後,倆人下樓驅車來到了市中區公安分局,正好遇到何擁軍多年的好朋友市公安局鄒副處長。

剛把小舅子取保出來,因為和馬鐵大吵了一通而氣呼呼的鄒兵,在大門口板著臉對何擁軍責問道:“聽說那天馬鐵抓我兄弟時,你還幫了他一把?你娃真他媽不夠朋友,竟然幫起馬鐵來了!”

何擁軍拍著腦袋大呼冤枉:“兄弟,你真是太冤我了,我怎麽可能幫他的忙嘛,那天是他強行要搭我的車去追什麽逃犯,我根本不知被追的人是你弟弟……”

鄒兵大手一揮:“算球了!我今天沒心思說這事,有空再找你娃算賬!”

看著鄒兵帶著垂頭喪氣的小舅子走出大門,何擁軍搖了一下頭,帶著薑明勇徑直到了位於七樓的經偵大隊。

其時,在局分管領導和有關業務科室協助下,涉嫌販毒的李業夫婦已按規定移交禁毒大隊,其他吸毒人員一律送戒毒所強製戒毒,參與賭博的人按《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第32條規定,罰款處理。

由於參賭者多是公務員,擔心單位知道後要挨行政處分,對於罰款都無異議,紛紛打電話叫親屬好友很快送來現金,交了罰款逃也似匆匆離去。

當何擁軍和薑明勇來到經偵大隊時,除了魏翠,所有聚賭人員都已經走完。綜治執法大隊、經偵大隊幹警也基本上走光了,隻剩下嚴大隊長、何副大隊長在清點賭資準備交財會室。左側辦公室,魏翠正低垂著頭情緒沮喪的回答馬鐵問話。

馬鐵已經和嚴大隊長協商好了,看在他的麵子上不罰魏翠的款。之所以將她放在最後處理,一是為了避嫌,二是為了和她談談,了解她近日的家庭情況,弄清她為什麽會在如此亂七八糟的場合出現、天都快亮了還不回家等等。

談話剛進行了十幾分鍾,一向對馬鐵敬畏有加的魏翠,正說到太恨曾永紅過去的所作所為。日不歸家夜不歸宿在外遊**,終日混跡賭場就是為了報複曾永紅的不忠。何擁軍和薑明勇急急忙忙走了進來,嚴大隊長皺了皺眉頭問他們幹什麽,何擁軍掏出煙向何副大隊長敬著,賠著笑臉說他們來取人。

嚴大隊長問他取什麽人,何擁軍探頭往左側辦公室望了一陣,指著因他和薑明勇的到來而驚愕的瞪大了雙眼,滿臉漲得通紅並“呼!”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的魏翠說:“我們來替她交罰款,請問要交好多錢才放人?”

馬鐵走出來,雙手習慣地抱在胸前,冷冷問道:“何擁軍先生,什麽人通知你來交罰款?你和魏翠是什麽關係?”

見馬鐵來到麵前,何擁軍好像矮了一截似的聳拉下腦袋,指了指薑明勇喃喃答道:“我帶這位薑總經理來,他和魏翠是親戚。”

何擁軍三年前喝醉了酒,提刀在東邑郊區一家餐館和另一幫人亂砍亂殺,身上幾處受傷,眼看就要被砍翻。因郊區派出所製止無效,馬鐵率大批執法隊員趕到現場平息事態,兩拳一腿將幾個正要對何擁軍下毒手的人打翻在地爬不起來。

自那次事件後,何擁軍好長一段時間見到馬鐵都感心裏有愧,直到上次抓鄒亮時幫了他一把,方和他搭上話有了些交往。

“噫!魏翠的親戚?”馬鐵頗感意外。將薑明勇仔細端詳了一陣皺著眉問:“你是她家什麽人?誰叫你來繳罰款取人?曾永紅曉得這事嗎?”

薑明勇在馬鐵威嚴的目光注視下心裏有點發虛,不自然的伸手摸了摸頭發幹笑兩聲答道:“我是曾永紅的表哥,是他說親自來影響不好,叫我來繳罰款領魏翠。”

馬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回頭看了看用憤怒眼光盯著這邊的魏翠,心中竟莫名其妙地一跳。想了想,淡淡地對薑明勇說:“這位先生你費心了,請先回去吧,我已經給曾永紅掛了電話,最多5分鍾內他將親自來接魏翠回去。當然,你們二位若要等到他來了一塊走也無妨,請到辦公室外等候。”

何擁軍聽了,臉上堆滿笑意說:“不用!不麻煩了!不麻煩了!我和薑總先走一步。”說著拉了薑明勇就往外走,比來的時候走得更快、更急,仿佛稍一慢點就會被抓起來關進看守所裏一樣。

馬鐵走到窗前向下望去,見何擁軍二人開著車駛出公安局大門,轉身冷笑一聲,麵色嚴峻地對魏翠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沒想到你竟和這些不三不四的人關係密切。真叫人痛心!現在你先回去,罰款嘛,看在曾永紅的麵上暫記在這……如果下一次再被抓住,新賬老賬一齊算!”

淚珠在眼眶裏打轉,魏翠拚命咬著下嘴唇忍住即將掉出的淚珠,默默拿起馬鐵扔在沙發上的真皮包和中文手機、鑰匙等物品走到外間朝嚴、何二位鞠了個躬,啞著嗓子說聲:“謝謝!”轉聲慢慢往外走去。

何副大隊長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搖著頭歎口氣說道:“這曾永紅也真是,放著這麽一個天姿國色的老婆不好好服伺,還在外麵和那些人盡可夫的廂妹鬼混。似這樣下去,我看早晚有一天,魏翠要坐到人家馬桶上屙尿喲!”

嚴大隊長兩眼瞪大:“我說你是替古人擔憂,人家在哪個馬桶上屙尿關你屁事,發些更年期綜合症噪音汙染空氣。”

馬鐵看看手表,打了個嗬欠麵無表情地對二人點點頭:“都9點過了,你們二位慢慢搞定,我先回去休息,不影響和打擾你們了。”話音剛落,人已大步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