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馬鐵所料,何守成在市公安局治安處指定的竹南分局中心派出所接受調查時,果然又吵又鬧,拍著桌子瞪著眼指責辦案人員想錢想瘋了,買通了那些女屠夫陷害他,並嚷著要和檢舉他搞了嫖宿的小姐當麵對質。冷笑連連的說他不是其他人那麽好欺、好詐,要想變著法子叫他交讚助沒門,特困企業廠長吃飯都成問題,職工們待崗後的利息都是人民勒著褲腰帶省下來的,哪有大筆巨額“讚助”費給你們海吃山喝?肚子撐飽了沒事幹,大案小案破不了,成天掌紅吃黑狂賭濫嫖執法犯法。雞腳神戴眼鏡假裝正神,四處亂竄逮到些打消遣麻將的苦瓜,硬說人家搞賭博要罰款,以完成創收任務;正常的娛樂唱歌男女接觸,被你們說成是嫖宿,純碎為創收而不擇手段!

鬧得起勁時,還踢倒了凳子摔爛了墨水瓶,聲嘶力竭的要辦案人員將他關進看守所由紀檢、公安聯合調查,查出來確有嫖宿一事甘願坐牢,若沒有嫖娼之事,必須在全市範圍公開向他道歉、恢複名譽。

恰遇所長生病住院,所裏主持工作的徐副所長,是位朱書記親妹妹開的賭場也敢查的主兒,見何守成不顧自身體麵鬧得不可開交。連吼兩次都製止無效,火了,兩拳將撲上來要抓他衣領的何守成打翻在地,掏出手銬將他右手銠在桌子腳,任其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直翻白眼,轉身氣呼呼走了。

可萬沒料到,他這兩拳打出天大禍事來了。何守成原本較瘦,加之放縱酒色,早就是十足的虛哥。剛才歇斯底裏大鬧了一場,已筋疲力盡心跳加速臉色慘白快支持不住了。徐副所長兩記身強力壯的漢子也難承受的鐵拳,當即令他昏了過去。

恰恰腦袋著地時,一隻被幹警用做煙灰缸的易拉罐空盒,不知怎麽從桌上滾了下去,直端端立在地上,不偏不斜刺釘在了何守成右耳根腦後側。當即一股殷紅的血噴射而出,不僅染紅了他的半邊衣服,地上也流淌了大片鮮血。

而此時,負責詢問的李成還將兩隻腳蹺在辦公桌上,嘴叼香煙聚精會神看足球報上的賽事。

好一陣過去。直到徐玉群徐玉群和一名幹警從外麵回來,見李成將腳蹺在桌上覺得有點不雅,走進來想提醒他注意形象時,大吃一驚地發現何守成已成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的血人。當下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轉身直奔值班室打急救電話。

李成這才發現都快流到他身下的血跡,慌忙丟下報紙撲過去大聲問道:“喂!你怎麽了?死了還是活著?喂!你怎麽不說話呢……”

徐玉群很快鎮靜下來,有條不紊吩咐警員們把麵色死灰、氣若遊絲的何守成迅速抬到值班室**,將那嵌在他腦耳部的那個拉罐筒撥掉,順手抓起枕巾捂在鮮血汩汩直往外湧的傷口上,大聲命令道:“醫院的急救車還沒來?用所裏的警車立即送醫院!”

“備勤車被徐所長開走了”。一位老同誌答道。

“那就用三輪摩托送,要快,再遲就來不及了!”徐玉群再次發令。

那位老同誌扶了扶眼鏡聳聳肩回答道:“摩托車也被各治安組騎走了。所裏現隻有一部125兩輪摩托,可我們都不會騎呀!?”

徐玉群對他點點頭道:“你過來捂著他的傷口,我去給分局打電話,請他們趕緊派車來。”

也活該何守成受痛遭罪,這天正好遇到農產品貿易會開市,各種農副產品、工業用品和參觀的人們,把主會場附近市醫院門前一帶公路擠得水泄不通,加上附近又有一拆遷工地,各種磚石木料等把公路擠占了很大一部份,救護車駛出醫院大門不到三百多米時就被堵住了。處於前進不得,後退不能的狀態之中。

幸好徐玉群及時將情況上報,新上任的分局長段清華親自駕駛越野車,高鳴警報飛速趕到派出所,指揮幾名壯實的幹警把何守成抬上往醫院駛去,並立即用手機和急救中心取得聯係,叫他們做好急救準備。

何守成在公安派出所接受詢問被毆重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城。他的第三任小巧玲瓏妻子,是一家市屬企業法人代表。

人長得漂亮,作風也潑辣得令人刮目相看,上任後短短三年多時間,把一班鬧得前幾任廠長心驚肉跳,連廠長室轉椅都給搬走了的大老爺治得服服貼貼,硬是生產出了獲得部頒優質產品稱號的新型衡器,產品暢銷國內好多個地區和幾個省市,使得群眾工資和獎金在本係統處於冒尖水平,本人也被評為區、地、省三級先進生產工作者。是一個在東邑數得著的女中豪傑,也是市委朱書記和姬副市長家的常客;不僅深得常務副市長王劍青看重,分管工業的姬副市長更是對其讚賞有加。

自去年三月份被選為人大常委委員,有消息說她極有可能成為下一屆政府副市長。目前社會各界對她反映普遍較好。衡器廠數百在崗職工和近百名退休職工,更是逢人就誇獎她:“楊淑芬當了廠長後,我們硬是一個月要多拿好多錢哩,她真的是一個能幹人!”

得知何守成被派出所的幹警叫走的消息是上午9點過,楊淑芬正召集各車間主任及調度室負責人開碰頭會。經委政工科長賴平掛來電話說何主任被竹南中心派出所的人用三輪摩托車拉走了,二麻紡現在議論紛紛謠言四起,問她是否去看看。

當時,她爽朗的笑著說:“我看有些人純粹神經過敏,派出所叫去不一定就是壞事呀!用不著去看,就他那要死不活的半條命,難道還能幹得出啥子驚天動地的事?”“啪!”的掛斷電話,對眾人點點頭:“我們繼續”

碰頭會結束後,楊淑芬看時間還早,換上勞動布工作服、戴上安全帽,對辦公室主任說:“我到澆鑄車間去看看,有必須我解決的事就打電話。”

走到澆鑄車間門口,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打開一看。不由心裏“格登”!一沉,熒屏上清晰地顯示出“何先生病危,請速到急救中心!”。

怪了!剛才賴平還說老何被派出所叫去了,剛一會又說他病危?搞什麽名堂,該不是那個短命鬼在開什麽玩笑吧?

她知道何守成雖身子骨並不強壯,但卻也能每兩三天就糾纏著行夫妻事。而且從不生瘡害病。每年例行體檢都沒查出什麽病,怎麽可能突然就病危了呢?不至於還不到中午飯時間就和人喝多了燒酒要灌腸洗胃輸液吧?先不管他,等到中午回家再說。主意打定,她繼續往車間走去。

可剛走進車間辦公室,短信又來了。仍是讓她立即到急救中心的字樣。

他真住院了?楊淑芬自言自語說著,皺著眉正思忖著,辦公室主任上氣不接下氣跑了進來,氣籲喘喘地叫道:“楊廠長,快!快!經委曾主任和公安局一個姓賀的人來電話,說你家何主任病危,請你馬上到市醫院急救中心!”

楊淑芬把生產進度表往統計員手中一塞,對車間主任說了聲:“抓緊進度,但要保持質量注意安全!”急急忙忙往外走著問辦公室主任:“公安局的人也打電話了?他們說沒說老何是什麽病?”

辦公室主任茫然地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曾主任的電話剛擱下,公安局姓賀的電話就響了,他們沒說何主任得的什麽病,我也忘了問。對不起楊廠長。都怪我太沉不住氣了。以後有什麽事,一定要先問清楚再匯報。”

楊淑芬手一擺:“唉!沒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反正我要到醫院,去了不是什麽都清楚了。”

一路小跑到辦公室,楊淑芬把安全帽取下來掛在牆上,工裝也顧不上脫就急急往外走著對辦公室主任吩咐道:“你告訴陳副廠長說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生產上有什麽事,請他處理就行了。若有重要事,直接給我打手機,從現在起,我手機一直開著。”

來到辦公室樓下,正猶豫是否叫廠裏的汽車送一下,伴隨著由遠到近的刺耳警報聲,一輛藍白相間、車身標有醒目的“公安”兩個大字的警用驕車衝進廠大門飛駛而至,急刹在她身前。車門開處,段清華探出上半身急促的叫道:“嫂子,快上車!”

楊淑芬點點頭坐進車裏皺著眉頭問:“到底怎麽回事?搞得這麽緊緊張張!連你們這班人也大駕光臨到了本廠?真不可思議!”

段清華答非所問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嫂子你可要冷靜點,有什麽想法和要求以後再談,現在先去看看何主任。”

楊淑芬一愣:“我有什麽想法和要求?莫非,何守成已經死了?”

段清華說:“哪裏哪裏,你說得太嚴重了,他隻不過倒在地上被拉罐筒釘了一下,流了點血,暫時休克而已,經醫院搶救,估計已經沒什麽事了。”

楊淑芬鬆了口氣問道:“他怎麽倒在地上的,在什麽地方倒下去的,你們這些成天隻曉得抓人關人的警察,今天怎麽幹起救死扶傷的事來了?”

段清華尷尬的笑了笑:“情況我不太清楚,是市局賀局長掛電話叫我來接你到醫院的。”

楊淑芬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我真不明白,老何怎麽惹到派出所的人了。上午9點鍾就有人告訴我他被竹南中心所的人弄走了。結果沒過多久,就聽說他送醫院搶救了。看樣子,老百姓說得沒錯,進了派出所,不是腦殼開花就是手斷腳杆跛。我想何守成也不會無緣無故摔倒在地上,這裏麵一定大有文章……!”

汽車駛進市中心醫院大門停在急救中心門外,楊淑芬跳下車和等候在門口的市公安局長賀雲成握了握手,一言不發往急救室快步走去。

何守成仰麵朝天躺在鋪著潔白床單的鋼架**,臉色像死人一樣青灰泛黑,包著繃帶的右耳根部,仍有殷紅的血水浸出。醫護人員已給他輸上了血漿和氧氣。好幾個市醫院精英正在病床邊忙碌著,聚精會神觀察心髒監視儀的圖像。

早上分手時還情緒極佳,臨出門時誇張的擁抱著她,吩咐她下午下班後早點回家,燒幾個拿手的好菜,約曾永紅和賴平等人喝酒的丈夫,僅幾個小時就變成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任隨楊淑芬是個堅強的女人,也實在無法抑製心中的悲憤,大哭著問緊隨身邊的市公安局長賀雲成:“天啦!賀局長,何守成到底犯了啥子罪,堂堂共產黨員、副局級幹部,不明不白就被你們公安部門打成這個樣子!”

此時走廊裏湧進越來越多的圍觀者,其中有不少穿著二麻紡廠工作服的年輕人,賀雲成心裏暗叫不妙,連忙向段清華使了個眼色,扶著哭得嗓子嘶啞的楊淑芬說:“楊廠長,請你冷靜點,我們到局裏坐下慢慢談吧。”

楊淑芬搖頭哭著道:“我不去,我要在這裏守著老何。就是死!我也要聽他在落氣之前說出是哪個不得好死,短板子窖的土匪棒老二害的他。我不能讓他不明不白含著冤情離開人世。”

賀雲成和段清華把她往門口的汽車扶去,輕聲安慰道:“你不要想那麽嚴重,醫生剛才已經說了,何主任是因為失血太多而休克,現已大量補充血漿,應該不會有什麽事。說不定到晚飯時,他已經精神十足的叫你陪他去吃火鍋了。你現在大哭特哭既浪費眼淚,又有損在東邑人民中的光輝形像。何必呢!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談談,請有關人員介紹介紹情況吧。這裏有人照看,不會有什麽事。”

賀雲成的話不無道理,楊淑芬本是明事理的人,聽了賀雲成一番合情合理的話,慢慢止住了哭聲,半推半就和他們往外麵的汽車邊走去。邊走,邊伸手想掏手絹擦眼淚,可因為走得急連工裝也沒來得及脫,而手絹等物品卻揣在工裝裏麵的褲兜中,大庭廣眾下,怎可能脫下工作服?沒辦法,她隻好將就扯起工作服衣角,在布滿淚痕的臉上擦了擦,可誰知這一擦,卻把白皙皎好的麵容弄成了大花臉。

正當楊淑芬隨著賀雲成和段永清坐進汽車準備往公安局去時,看熱鬧的人群中突然一個高個子中年婦女高嚷:“快看,公安局把何廠長愛人抓走了!”

“啥?把廠長打得要死不活了還要抓他愛人?”在場看熱鬧的二麻紡廠群眾憤怒了,自發湧了過來將賀雲成等人坐的汽車團團圍住,要他立即“釋放楊淑芬並交出殘酷迫害、毫無人性毆打何廠長的凶手。”

有唯恐天不不亂的好事者在給二麻紡廠掛電話,動員更職工來找公安局長討公道。個別以往因種種原因被公安機關處罰過,心懷不滿的人躲在人群中煽動人們推翻警車“營救”楊淑芬,並狠狠教訓公安局的“雜皮”頭子。

一些不明真像的群眾開始大聲指責,怒斥公安局做事缺德,一些參加貿易會的農民也莫名其妙跟著起哄。

莫明其妙跳著、鬧著……人越來越多,公路立時被堵死。公路兩頭還不斷有人湧來,拚了命想擠進醫院看個究竟。個別不法份子開始穿俊於人群中,將邪惡的手伸向婦女和老人們的腰包及漂亮女人隱密處。

有隨著父親或母親逛農交會的少年被擠倒了,大人的咒罵聲和少年的哭聲交織,混雜著個別不法之徒幸災樂禍的嘻笑和開懷大笑聲,鬧得人好不心煩。警車附近一些躁動型男子,開始用拳頭和腳尖對付汽車。事態越來越嚴重了。

賀雲成心裏明白,此時,無論如何不能讓楊淑芬下車,如此複雜場麵的人群中,難免有仇視公安機關的不法分子。萬一他們趁著混亂對她下毒手然後把責任推給警方,那會使事情更麻煩。

和段清華下車去向群眾解釋?可這種場合下解釋得清嗎?萬一被個別躲在人群中的刻骨仇恨份子偷襲,豈不白白無謂犧牲?調110巡警和武警、交警來疏散人群?那樣隻會激化矛盾,造成更大衝突!怎麽辦?看來,唯一的辦法就隻有靜坐車中保護好楊淑芬,以不變應萬變。

事態發展完全出乎楊淑芬的意料。她很快從最初的憤怒中冷靜下來,開始設身處地為賀雲成著急了。三年廠長經驗告訴她,有人在借何守成受傷一事向公安機關發難!盡管丈夫現在躺在病**生死未訃,受傷的原因也沒有弄清,但做為一名人大委員和國企法人,她覺得首先應該站在公安機關一邊,協助他們平息事態疏散人群,恢複醫院正常工作秩序和交通秩序。至於何守成的事,相信是能搞清楚的,於是她理了理有點淩亂的頭發,誠懇地對賀雲成說:“賀局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讓我下車吧,我下去給大家解釋!”

“不行!不行!”賀雲成情緒激動的說:“你無論如何不能下去,隻要你離開汽車,就沒人能保證你的安全,而且,我們這部汽車將馬上被別有用心的人掀翻!所以,不論從哪個角度講,你都不能下車!”

段清華也幽默地打趣道:“現在是我們跟著你沾光。”

市醫院發生的事情,迅速上報給因朱書記外出主持全麵工作的袁成。有著豐富政法工作經驗的他丟下電話,立刻驅車來到公安局大院政法委辦公樓,和已被任命為人大副主任,正準備交接工作的政法委謝書記商量對策。

頭發花白的謝書記背著手在辦公室踱著,神情嚴肅的對袁成說:“按理說,我雖還沒免政法委書記,但已經被任命到人大工作,不該再管這事。但新書記還沒到,也還沒辦交接,隻能再陪你走一趟了。”

停頓片刻他繼續說道:“事已至此,唯一的辦法是你我親自到現場,請不明真像的人們不要聽信謠言並做出承諾,請他們相信政府,一定在盡快時間內弄清何守成受傷住院的真像,給人民一個交待。同時,正告那些借題發揮、無中生有、小題大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惹事生非者,和人民政府作對絕沒有好下場。”

袁成一巴掌拍在桌上:“行!照您說的辦!我倆立即到現場,直麵群眾、講清道理,請大家相信政府有能力弄清事情真像,如果何守成確係被公安幹警毆打致傷住院,一定依法嚴懲凶手,決不姑息養奸,養虎貽患!”說著轉身就往門外走去,並回頭催促道:“謝書記,我們趕緊去吧!”

謝書記跟著往樓下走時突然一個激靈,抬頭對大步走在前麵的袁成喊道:“袁市長等一下!”袁成頭也不回應聲道:“快一點,我在院子裏等你。”

袁成來到院子裏,對正大聲吆喝公安幹警和武警集合的胡副局長問道:“你們這樣全副武裝準備去鎮壓武裝暴亂嗎?老兄,我們所要麵對的是不明真像的人民群眾,你們擺出這付架式去,安心要把事情搞大?亂彈琴!”

胡副局長瘦削的老臉脹得通紅,正想要說什麽時,謝書記喘著氣奔過來,嚴肅的對他說:“請立即叫大家解散,各自回到崗位上去!同時,馬上派車到扶貧聯係點把葛政委接回來。”

和謝書記費了很大勁,好不容易擠進醫院來到汽車旁,袁成接過賀雲成遞來的喊話器,對著**的人群大聲叫道:“各位父老鄉親,我是市長袁成,和我站在一起的是政法委謝書記,車裏還有兩級公安局長和市人大常委會委員楊淑芬同誌。不管你們今天聚集到這裏來是什麽原因、什麽目的!我請求大家現在回到工作崗位,讓醫院和公路恢複正常,至於何守成同誌受傷住院的原因,我和謝書記已經責令公安局立即調查,相信人民政府會給大家園滿的交待!”

轉身和剛同賀雲成、段清華從汽車裏鑽出來站在他身旁的楊淑芬握了握手說:“淑芬同誌,請你站在人民的立場上,以何守成同誌家屬、人大委員的身份說幾句吧!”

楊淑芬接過喊話器,沒有一絲猶豫的對人群喊道:“各位父老兄弟姐妹們,謝謝你們的好意,請大家回去吧,相信政府、袁市長和政法委及公安機關領導會妥善、園滿地解決好何守成受傷一事,我在這裏代老何謝謝大家了!”

聽了袁市長和楊淑芬的話,大部份人開始迅速離開,賀雲成抹了抹臉上的汗水說:“我的媽,好險!”

事情基本平息了,袁成微笑著望了望散去的人群,正準備到搶救室去看看何守成的傷勢,卻猛聽有人聲嘶力竭力地叫道:“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叫公安局把凶手交出來亮相!堂堂經委副主任兼廠長都被打成這樣,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以後還不由著他們收拾嗎?夥計們不要走,雄起!”

話音剛落,立刻有二十來個滿臉邪氣的年輕人叫著鬧著湧了過。一些本已往外走的人也停下腳步猶豫不決地轉身觀望,事態即將再次惡化。

謝書記的心幾乎提到嗓眼上,急忙對段清華說:“注意觀察,保護好袁市長和楊廠長!”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嘹亮的“一二一”!從外麵傳來一陣整齊的跑步聲。站在大門口的人群紛紛避讓著四處散去。

人群散開處,馬鐵帶著約三十名身穿迷彩服的綜治執法隊員,邁著整齊的步伐,成雙縱隊跑了進來。那二十幾個歪帽斜衣口叼香煙麻拳擦掌蠢蠢欲動的雜皮,立時傻了眼。有人尖叫一聲:“老馬來了,快跑!”

“呼!”一下,摩拳擦掌雜皮們老鼠見到了貓一般,爭先恐後逃得無影無蹤。看熱鬧的人也很快走了大部分,醫院門內門外立時安靜了。

馬鐵的人沒有停頓,在院壩裏轉了一圈喊著“一二一”,又往外跑去了,好像正在出操一樣。

謝書記高興的笑道:“好家夥,來得真及時!”

袁成看著馬鐵和他的隊伍遠去的身影問謝書記:“帶隊的大個子,我剛來那天在市政府大門口見過。這支隊伍,好像是政法委領導的綜合治理執法隊?”

謝書記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沉聲答道:“他叫馬鐵,城管綜治執法大隊隊長,跟在他後麵的都是他手下的隊員。這支隊伍,名義上屬綜治委和建委共管。本來,主要工作是維護、管理城市秩序,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協助公安除六害。”

袁成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沉吟道:“公安經費不足,需要除六害的罰沒款補充,可以理解。這個馬鐵我見過,一個頗有爭議的人!好像市委、政府和市級機關很多人對他印像不太好!”

一個年輕護士從急救室急急走出來,麵帶喜色的對賀雲成說:“賀局長,你送來的病人已經醒轉來了,正在吵著要找市領導哩。”

袁成聽了對謝書記和楊淑芬說:“走,我們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