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亞東回到家裏,先把範興葉打了一個耳光,範興葉不明白為什麽挨打,說:
“一回來就打我,為什麽?”
“為什麽?你說為什麽?”
“我不知道。”
“我問你,誰告訴張斌我克扣教師工資的事?”
範興葉一下子沒話說了,這件事也確實是她說給張斌聽了,至於是什麽時候說的,差不多已經忘記了,那個時候跟張斌關係還好,當然,現在關係也還好,不過,常亞東跟張斌關係不好了,不但不好,而且還成了仇人,這是範興葉沒有想到了。
因為範興葉不說話,等於就是默認。本來常亞東隻是猜測,現在被證實了,更回生氣,又打了她一個耳光,說:
“沒見過你這麽蠢的女人,什麽事都跟外人說。”
“還是很早以前。”
“很早以前也不行,現在好啦,張斌要求我給他安排工作,還拿這件事來要挾我。”
“那你就給他安排一個吧。”
“哎。”
常亞東歎了一口氣,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事情的發展也出乎了他的意料,本來想整一下張斌,沒想到現在把柄在人家手裏,也隻好屈服,事情搞大了,對誰都不好。
常亞東說:“隻能給他安排了,可是安排什麽好呢?”
常亞東決定還是問一下張斌的意見,這件事畢竟是關於張斌自己的工作,以是又叫範興葉做飯,專門請張斌,常麗兩口子來家裏吃飯。張斌知道這件事後,也很得意,說:
“看,常亞東還是屈服了吧。”
常麗說:
“不明白你是如何辦到的?”
張斌說:
“我也不是好惹的。”
於是兩個人又去常亞東家裏吃飯,吃飯的時候,常亞東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其實這麽多天過去了,他也想開了,這種事,本來也沒什麽,關鍵是個心態,隻要看開了,也就無所謂了。常亞東說:
“對不起,張斌,上一次對你態度不太好。”
“千萬別這麽說,我也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以前的事就一筆勾消,還是向後看。”
“向後看,向後看。”
“來,喝酒。”
“喝酒。”
酒桌上是可以增進感情的,幾杯酒喝過之後,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至少是臉紅脖子粗,這樣也好,有酒蓋著臉,平時說不出來的話,也可以坦誠地講出來,而且講出來也不覺得有什麽丟臉的。張斌說:
“亞東哥,對不起,我跟嫂子之間的事還請多多諒解。”
“沒事,我跟常麗之間也對不起你。”
“你不生我的氣?”
“不生。”
“不生好,也不應該生氣。”
“是,是。”
“我也想好了,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想幹哪個職位?”
聽到常亞東說要征求一下意見,張斌心裏鬆了一口氣,就知道肯定會有好事,果然,現在居然問起自己要當哪裏的官,這就好啊,這樣的機會也不多啊。張斌看了一眼常麗,常麗也正含情脈脈地看著張斌。其實對於張斌來說,還真不在乎當個什麽教管會主任,那畢竟是鄉下,遠不能和城裏比。張斌想幹平陽一中的校長。
“我還是想回平陽一中。”張斌說。
“平陽一中?”
“對,還是當回從前的校長。”
“可是現在老劉也幹得好好的啊。”
張斌沒有說話,看著常亞東,他也明白,老劉並不老,也隻不過比張斌大上一兩歲,可是現在人家坐著這個位子,你想上位,就要把人家擠下來。常亞東說:
“有點難辦。”
“是難辦,如果好辦就不麻煩亞東哥你了。”
“也是,還是讓我想想辦法吧。”
“想想辦法。”
過了兩天,南城中學的老汪突然就被免了職,這是老汪沒有想到的,也有些氣憤,來到教委去找常亞東,常亞東也知道老汪沒什麽背景,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全憑的是自己的業務能力。老汪說:
“常主任,總得給個說法吧。”
“什麽說法?”
“無緣無故叫我這個校長不當了,我有思想情緒。”
“有情緒可以,但這是組織的決定,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你就騙鬼去吧。”
“老汪,你也是一個老黨員了,怎麽這麽沒有組織原則。”
一說到組織原則,老汪還真有些害怕,話又說回來,當了這麽多年校長,也不可能沒有經濟問題,問題是大還是小的事。如是真搞僵了,常亞東要來查帳,也麻煩大了。老汪對這些也清楚。老汪說:
“也沒有這樣一竿子插到底的,總得有個過渡吧。”
“是的有個過渡,這樣吧,你先當學校黨委書記。”
“書記?”
“對,這也算對你有個交待吧。”
“可是老陳呢?”
“老陳也快退了,就是明年後年的事,也該項把位子讓出來了。”
“隻能這樣嗎?”
“隻能這樣。”
就這樣,經過常亞東的運作,總算把原來平陽一中的校長老劉調到南城中學任校長,原南城中學的校長老汪當了書記。總算把張斌給安排下來了。宣布任命的那天,張斌也挺高興的,又拿了五千塊錢去到常亞東家裏。
“一點小小心意,亞東哥,還望你原諒我上次的衝動。”
“下不為例啊。”
“下不為例。”
然後兩人都笑了,其實都清楚,所謂千裏做官為了財,一個道理。常亞東也明白,對於張斌還真是不能來硬的,隻能來軟的,雖然有些生氣,他搞了自己老婆,可是事情過後,想開了,也沒什麽。
“對不起,亞東哥。”張斌說。
“不必再提了,不必再提了。”常亞東揮揮手。
“可是我每次想起來,還是覺得對不起你。”
“有這份心就行了。不必放在心上。”
“以後亞東哥隻要有事,盡管吩咐我,我保證不會掉在地上。”
“以後也別跟常麗吵,鬧,我跟她的事,你也看開點。”
“看得開,看得開。”
張斌也有些震驚,沒想到常亞東居然如些坦誠地講這件事,完全也不把自己當回事,同時又覺得常亞東算是夠無恥的。可是沒辦法,現在人家還在當著教委主任,而且手裏捏著自己的小命,叫自己上,自己就可以上,叫自己下,自己就必須得下。
雖然張斌心裏委屈,可是也算好的了,比起那些在西河鎮小學裏當老師的人,不知道又幸福多少。張斌覺得自己應該滿足,但是,這種滿足又基於自己老婆被人家搞的份上,想一想又覺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