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發好不容易打聽到薛書記的家住在哪裏。
那是一座掩蓋在高大的楓樹下麵的紅頂乳白色的兩層小樓裏。這片楓樹林裏像這樣的小樓還有好幾座,薛書記是住在第二棟裏。這座小樓住著兩戶,不用說,另外的住戶肯定也是市委領導了,隻是他初來咋到還不知道那些戶人家是哪些領導的。
邵定發按響了門旁的電鈴,過了一會,有人來開門。開門的竟然是他多日不見的,也是對他很好的薛書記夫人梅大姐。梅大姐看見是邵定發,趕忙拉起邵定發的右手親熱地將他拽進門來,喊道:“老薛,定法來了!”
沙發上的薛書記忙丟下手裏的電視遙控器,和邵定發握手。邵定發給兩人問過好後,說這麽晚來打擾書記和大姐真不好意思。梅大姐笑道:“哪裏話,我們來這裏看到的都是生人巴不得熟人來呢。像你,就更不用說了。”咯咯地笑著請邵定發進裏屋。薛書記沒有發話,邵定發不敢亂動。薛書記笑嗬嗬道:“你大姐一直等著,你還不快進去!”
邵定發有點不知所錯了,要談話,應該在客廳啊?不容他多想梅大姐已經將邵定發拉進屋子。邵定發看到的是五六個碗碟的一桌精美的菜肴,頓時傻眼了,不知道這是唱的那一曲。梅大姐笑道:“在路江,你都是來去匆匆,就是來了也就是吃我下的一碗麵條,有一回你還忍著肚子餓,嗨——你呀……”梅大姐很動感情地扭過頭。
薛書記笑道:“你梅大姐就那件事說了我好多回。這不,聽說你要來的,特地做了菜請你過來,也是對你的補償吧!”
邵定發突然感到無比溫暖,又感到大喜過望後的激動,眼淚流到臉上,哆哆嗦嗦道:“書書記,大姐,我我真不知道怎麽說了,我我……”
薛書記拍著邵定發肩膀道:“什麽都不要說了,吃飯。老梅,你可不能這樣啊?”
梅大姐擦了擦眼睛,回頭笑道:“吃飯吃飯。”手腳麻利的擺放碗筷,嘴裏說:“這回好了,小邵又和我們在一起了。你家春枝和露露什麽時候過來?”
“老梅!”
“哦,不說了。吃飯!”
這頓飯把邵定發吃進了保險櫃,心裏的感動收藏進放心和通暢裏。飯後,梅大姐給他們各泡一杯茶,放下一個什錦盒讓他們慢慢聊,自己上樓休息。邵定發知道吃飯是序幕是培養感情的溫床,現在才是正劇的演出。根據前麵的觀察,邵定發感覺這次談話並不輕鬆,但是,對自己一定很關鍵。自己現在正在待崗,如果能夠馬上上崗,不至於過分尷尬,他是不準備計較職務的。
薛書記喝了口茶,讓邵定發也喝茶,多放鬆不要搞得像衝鋒陷陣似的。話雖然這麽說,可邵定發一點輕鬆不起來,他從這句話裏仿佛覺察出某種不妙。薛書記在沉默了一會後微笑道:“這大半年來,你似乎沒有休息過,乘著現在沒有正式安排工作好好調整一下,身體很重要,以後的事情又你幹的。”
邵定發的思路阻塞了,想不到他寄予無限希望的薛書記竟然也說出這樣的話。自己這大半天的喜悅可是落空了,他真不知道怎麽安慰自己的心。薛書記見邵定發沒有說話,問:“怎麽了,不太滿意?”
“不不,領導這是對我最大的關心,我怎麽不滿意呢。這是多好的機會啊,我一定珍惜。”邵定發言不由衷道。
薛書記嗬嗬笑道:“我知道你是個幹事情的拚命三郎,可也知道你是個耐得住做冷板凳的學者。一個人,特別是領導幹部同時具備你這兩樣那是很了不起的。領導幹部,特別是很有前途的領導幹部,不僅要有政績的輔佐,更要有理論的建樹,兩者不可偏廢。這對你來說都是具備的,你要抓住現在這段時間好好總結,研究理論,爭取在最短時間裏再寫出很有價值的理論文章。注意,這一點很重要!”
邵定發終於明白了薛書記的苦心孤詣,暗罵自己先前的短視和無知,誠心實意地接受了薛書記的安排,說保證努力在這個方麵有所成果。薛書記點頭讚賞,說:“這段時間你什麽事情都不要幹,隻做好兩件事。一安家,你明天回去將他們娘倆接過來,將孩子送進市委門左的二中,你梅大姐幫你愛人安排工作。但是,你不能嫌工作不好。”
“隻要有工作,哪能嫌棄呢。您為我們考慮得太周到了,我們真不知道怎麽感謝您和梅大姐!”
“安排好後,到市麵上走走,了解了解社會和各色人等,這對你以後的工作有好處。”
“知道知道,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辦!”
“剩下的就是自己坐下來了!”
邵定發到此時才真正理解薛書記的良苦用心,感激得說了不少和自己身份和場合不協調的感謝。薛書記也說了一些和自己身份不相符的話送走了邵定發。
邵定發走在路燈照耀的鵝卵石鋪就的甬道上,叫微風一吹,頭腦豁然清朗。借著腳步的動力將在薛書記家裏的前前後後想了一遍,蘧然一驚。他感覺到薛書記善待自己的背後隱藏著無奈,薛書記可是對自己是知根知底的,不可能讓自己來市委又不安排他具體的工作,更不可能讓他賦閑做什麽理論研究。理論研究不需要他這樣的人去做,有宣傳部的筆杆子還有政研室的學問家們。薛書記這樣安排似乎在等待什麽,又像是在平衡著什麽。邵定發還不知道關於平衡的事,也不知道平衡什麽如何平衡,這隻是他從某些介紹政治人物書籍的片段裏吸收過來的。盡管這樣,邵定發還是很感謝薛書記這樣安排,要不然,他現在可能真的坐在路江縣政協副主席的位子上了和那些處於政治邊緣的老頭子們打交道了。如果成為事實,邵定發都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那些老人家。
出了住宅區,麵前是一座燈光明亮的處於市委內部不大的廣場。廣場空闊,除了邊緣處停放著七八輛小車外,很少有走動的行人。廣場中央是座花壇,裏麵滿是各色開放著的花朵。燈光下,花朵的臉麵都模糊了,就是白天,邵定發也叫不出那些花朵的名稱。花壇中央立著一杆幾十米高的粗大的金屬杆,頂端圍著一圈水銀燈,將整個廣場照耀得如同白晝。邵定發心道:這得要浪費多少度電啊。邵定發坐到水銀燈下的花壇邊沿的瓷磚上,定定地看著空闊的廣場,心裏升起聯想和感慨。
忽然間,響起一陣刺耳的滾輪摩擦水泥地麵發出的聲響。邵定發抬頭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看過去,原來滑行過來好幾個半大的孩子。聲響是從他們腳下的鞋子發出的。邵定發細看,他們的鞋子下麵都裝著一排小滑輪。孩子們圍繞著花壇飛快繞圈。他們把這裏當成了溜冰場了。邵定發看著他們靈巧的動作和飛快的速度,很是羨慕。那些滑動的孩子看到邵定發癡呆呆地看著他們,都感到好奇。好奇之後就是不理會,在下來就會生發出各種歧義了。邵定發繼續呆呆欣賞,他沒有發現滑行的隊伍裏少了一個人。
忽然,滑輪聲驟停,孩子們四散。麵前猛然出現了三個穿製服的人,他在製服人麵前沒有了呆呆地欣賞的好心情了。因為,他們的語言威嚴,容不得邵定發從容解釋。接著讓邵定發站起來跟他們走。邵定發拒絕了,說我是這裏的幹部,今天剛剛到來。製服們不相信,問他在那個單位工作,什麽職務。邵定發說我剛來,還沒有分配工作,也沒安排工作單位。其實邵定發很不願意說這句話,這句話讓他無奈得心裏滴血。其中一個道:“別聽他胡說八道,哪有調到市裏工作的沒有安排工作職務的還沒有工作單位的?那還讓來幹什麽,來養老?要是養老還不到年齡!”
身前製服的好像是他們的頭,厲聲道:“就算你剛來,沒有職務和工作單位,你總該有住宿的地方吧?”
“有有,我就住在離這裏不遠的幹部宿舍。”邵定發抬手指向自己居住的地方。幾個人一看,都笑出了聲音。有個人道:“哦,貧民窟?”
“你住幾號院?”麵前的製服問。邵定發還真的沒有留心自己住的是幾號院,一時語塞。“說不出來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說,你晚上坐在這裏窺視領導住處想幹什麽?”
邵定發跟他們說不清楚,誤會加深了,想說出事實吧,那會驚動薛書記和裏麵的領導們。那在領導們心裏第一印象裏成了什麽?他可不願意那樣。製服們容不得他不說話,兩個人抓住邵定發的手臂,雙手手腕上感覺到冰涼切入。他看到自己的雙手被烤了起來,兩人推聳著邵定發走向門衛室旁邊的一座不大的房子裏。邵定發此時才有了秀才遇到兵的切身感受,氣憤得懶得說話。進了們,幾個人氣焰大漲。臉上似乎都充滿了血紅。
那個領頭的咆哮了好一會之後,似乎說覺得勞累,端起茶杯喝水。旁邊的人道:“你這樣不開口說話是會加重你的罪行的!”
邵定發道:“你們讓我說什麽,我說了你們也不相信。”
那個可能認為自己可以給僵局帶來轉機的人,嗬嗬笑著走近邵定發,問:“那你在這裏有沒有熟人可以證明你?”
邵定發想說後勤賈科長、廖副部長還有……他不想驚動他們。驚動了他們以後還不把他今晚的事當做笑話傳說?邵定發突然想起來了,自己上衣口袋裏還裝著在路江縣的工作證,道:“我有證件,在上衣口袋裏。”
聽說邵定發有證件,喝水的放下杯子,在旁邊站立的也湊過來。那個問話的右手趕緊探進邵定發上衣口袋掏出證件。幾人看到證件臉色大變。他們在燈下仔細看了證件,知道他是路江縣宣傳部長。領頭的親自給邵定發開了手銬,說對不起。邵定發道:“算了,隻是個誤會。還請各位就當今晚沒有發生過這件事行嗎?”
幾人點頭如搗蒜,邵定發安慰他們幾句離開。
邵定發回到路江,隻有梁副部長、龔茜、薑主任和大舅哥來看望過他,其他人不見蹤影。龔茜全程陪同邵定發辦理露露的轉學和其他雜事,告訴邵定發盧明芳生了個男孩,我們這邊去了好幾個領導。邵定發充耳不聞。這次回來,邵定發切實感受到了什麽叫人情冷暖,什麽叫官場勢利,連他一手推薦的邱維能、周誠和趙局長都沒有露臉。還不是他現在身為散仙的緣故。辦好一切事物,邵定發將房子的鑰匙交給龔茜,委托她全權處理。搬家那天,他沒有按照薛書記給他說好讓後勤的人來給他搬家,而是自己雇了一輛中巴裝運一些衣物和廚衛用具還有那張半舊的小席夢思床。那張雙人床請龔茜讓人退給夏書記,當初是夏書記給的,那張吃飯的桌子也一道退還。
車子開上了去市委的公路,聽到搬家消息的郭明和黨軍才匆匆趕來。龔茜看到他們不覺掉下幾滴眼淚,和兩人訴說人心勢利。
車子剛拐上去市委的公路,前麵停了好幾輛小車。車裏的人都站立車外像是專程等待什麽人。到跟前才知道,他們是邱維能、周誠、趙局長、教委的馬主任、李副主任還有宣傳部和縣城改造工程指揮部的一些人。邵定發看到趕緊讓司機停車。邵定發現在輕易不流淚,這次他下車流淚了,一句話說不出來,默默地和大家一一握手。來人似乎心裏也不好受,說話的不多,都使勁握邵定發的手。未了,邵定發站到車門旁,說:“各位,你很感謝大家!也很理解大家!各位請回!”
邱維能道:“邵處請上車!我們不能送你去市委了,讓我們站在這裏恭送。”
大家紛紛應和。邵定發沒有矯情,揮手道:“各位請保重,後會有期!”鑽入車裏,拉上車門讓司機開車。司機也知道這些領導幹部是來給邵定發送行的,鳴響喇叭示意。路邊的車子馬上用喇叭聲回應。邱維能等人站成一行,鼓掌為邵定發送行。
車子開出很遠了,司機忽然說:“說真的,這樣送行場麵我還是第一次見識過……”
邵定發仰靠在座椅靠背上,雙眼緊閉,沒有答應司機的話。司機掐斷了嘴裏的話。
同樣,中巴開到邵定發住宿的院子門口,也是沒有一個人。司機看不過,幫助搬東西。東西不多,幾個來回就完了。司機看到邵定發住處太過簡單了,說:“邵縣長,難道你真的就住這裏?”
邵定發展顏一笑說:“這裏不是很好嗎?比我們家那倒了一半的房子好多了!”
司機背過臉去說:“哎,今天我是見識過了,當官的並不像外界傳說的……邵縣長,你是個好官,老百姓要是知道你搬家怎麽著都要來送行的,可是你要悄悄的走……”
邵定發嗬嗬笑道:“師傅,這很正常。來坐坐,一會我們上街吃飯。”
“不坐了,邵縣長,我還要趕回去。”
“那好,我給車費,不耽誤你發財!”
司機說什麽都不要邵定發給車費,說要是回去讓鄰居們曉得還不罵我。我就那麽沒見過錢,按理,你一個縣長搬家,根本用不著我們的車。我知道你是不願意花公家的錢才這樣。邵定發將六十快錢塞進車子的工具箱,說你要拉就是要我犯錯誤。這是龔茜在叫車時和司機商定的價錢。司機見邵定發態度堅決,隻好說了一些祝福的話開車離開。
聽到說話的兩邊住戶沒有一個人出來查看,見到車子開走,才有人走進邵定發的院子。一個近四十歲的婦女問正在打開包袱的邵定發,問:“你姓邵?”
邵定發抬頭,放下手裏的活,笑道:“大嫂好,我姓邵。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請多多關照。”
女人笑道:“哪裏哪裏,都是鄰居嗎。聽說你原來是縣長?”
“原來是代理過副縣長,現在不是了。”邵定發笑笑道。
“哦,怪不得和我們住一起。那你現在在市裏幹什麽工作?”這大嫂也是明眼人,沒有問邵定發怎麽降職之類的話。
邵定發哈哈一笑,道:“什麽工作都沒有,歇著。”
“這不可能,哎兄弟,你是不是犯了什麽錯誤了……哦,這個我不該問。那你們忙著,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說。”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哎,好好,大嫂您慢點走啊?”
春枝可不幹的,低聲說:“你跟這樣的人還客氣啥,人家不把你當回事!”
露露接著說:“他們都是狗眼看人低!”
邵定發低吼道:“夠了,你們可不能這樣。你們還嫌我們不夠出名是不是?就等於我們現在還在鄉下,不也是照樣過日子嗎?”
“那可不同,那時我們都是……”
邵定發不等春枝說完趕忙搖手製止。一家人默默地布置房間。
下午,梅大姐陪著他們一家先去二中辦理入學手續,後領著他們夫妻去了大門口的一家酒店,安排了春枝幹清潔工。這兩處可能是早先說好了,或者是他們認識梅大姐是何人,辦理得十分順利。他們一家子要請梅大姐和薛書記在街上吃個晚飯,梅大姐笑道:“算了,就小邵那點工資?等有時間了,你們一家子來我們家熱鬧。我的兒子上大學了,家裏清靜,連暑假都不回來。真是沒良心!”
春枝這個時候展露了勸人說好的才能,把梅大姐哄得非常開心。
春枝工作了,露露上學了,家裏隻剩下邵定發一個人。這幾天邵定發遵照薛書記的安排,似乎把整個臨湖市的大街小巷鑽了個遍,得到了不少他平時很難了解的情況。感到要做好街道工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體會到薛書記為什麽要他下來走訪了解的民情的真實意圖。
接下來一個多星期,邵定發除了跑幾趟資料室查資料,似乎足不出戶,一口氣寫了兩篇關於農村土地流轉和城市棚戶區改造的論文。要不是薛書記一個電話把他叫過去,他還要寫下去。
邵定發到薛書記辦公室,李秘書告訴他薛書記讓他去劉書記辦公室,薛書記在那裏等他。邵定發走進劉書記辦公室才知道,裏麵不是薛書記和劉書記兩人,還有一個陌生人。經介紹陌生人名叫吳師法,是市經委的副主任,也是負責調解路江縣和林和邊界山場糾紛的負責人。邵定發極力忍住笑,和吳師法握手道好,同時感覺到書記們的意思了,心裏感到一絲寬慰,自己終於有了第一份實際工作了,盡管不知道將派給他什麽具體工作。他想協助或者擔任具體說服工作也行啊。
劉書記見他們兩人的形勢走過了,示意薛書記。薛書記讓他們坐下,微笑道:“今天將你們兩位叫來,是給你們一個任務。那就是林和縣和路江縣交界處的山場糾紛調解和劃界的工作必須在一個月之內劃上句號,不能久拖不決了……”
吳師法不待薛書記說完,著急道:“薛書記,那裏的情況複雜,曆史遺留問題我已經向你們兩位書記詳細匯報過了,要解決問題至少還要一年以上。這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解決好?”
“那我們在給一個月。”
“這怎麽可能,這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吳師法真的著急了。
薛書記轉向邵定發說:“那個事情是你挑頭提出的,你看怎麽辦?”
邵定發原來提議用兩年時間解決問題,也是充分考慮了問題的複雜性和曆史遺留的積重難返性,和吳師法所用的時間大體吻合。現在薛書記把他們兩人都叫到一塊,似乎沒有給他們商討的餘地,這說明領導及其重視還加上了緊迫。他不知道這個緊迫性來源哪裏,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容商量的。在看看吳師法這個態度,要是自己說行,那吳師法還不恨自己進入骨髓裏了。邵定發權衡了兩方麵,笑笑說:“吳主任說的困難是實在的,當初我就提出用兩年的時間解決。現在時間還沒過半,許多問題都還沒有理順……”
“就是,邵處說的沒錯。”吳師法道。
“既然領導下了死命令了,我想還是集中人力和精力努力完成吧。”邵定發的話裏帶著勸說,又正麵回應了領導的問題,雖然都有點勉強,但態度還是明確的。劉書記看著邵定發微微點頭,臉上不露笑容。這微小的動作沒有逃過邵定發眼睛的捕捉,心裏暗喜,說明劉書記是讚成他的提法了。吳師法聽了大呼這是開玩笑,根本不可能在兩個月內完成工作。
劉書記說話了,他沒有理睬吳師法的喋喋不休,而是直接問邵定發道:“小邵,如果讓你去辦理,你有沒有把握?”
邵定發知道兩位書記找他來的真實意圖了,雖然沒有確定的把握,但是也要硬著頭皮應承下來,這是他重新工作的第一步。要是原來,他是不會接受的。就是在額定的時間裏不能完成,延遲一些時日完成,兩位書記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感。邵定發坐直身體道:“隻要領導放心讓我參與工作,我會盡心竭力地協助好吳主任的工作,努力在額定的時間裏完成工作任務。”他這麽說是將自己放到從屬吳副主任的位置上,接受他的領導。
劉書記道:“不是你接受吳副主任的領導,而是獨立開展工作,你就是第一責任人!”
吳師法聽了想說話,又忙閉口。薛書記乘機道:“現在不是誰來領導誰的問題,是解決問題的時候!”薛書記的話很重,排除了兩人心裏的那點小九九的算計,繼續道:“邵定發同誌,你敢不敢挑這個擔子?”
邵定發沒有任何回旋餘地了,但是驚喜地看到這是他重新出來工作的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他不可能放棄機會,之所以那樣是出於策略上的考慮,這時以無需在推辭了,說:“我會努力執行,請領導放心!”
“光努力執行是不夠的,應該是保證不留後遺症地完成!”劉書記補充道。事情到這裏了,吳師法就是現在想承擔下來,恐怕兩位書記也不會允許了。邵定發明白不能在說軟話了,那樣就給領導一個優柔寡斷的印象。邵定發幹脆答應下來。劉書記當場宣布:你要什麽就會有什麽,包括臨時動用幹部和必須的資金,確保任務的完成。
邵定發在回家的路上想:自己這回終於當成了消防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