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發重新接掌了初二班的語文教鞭,按著袁校長的意思要他教授初三的課程。邵定發推辭了,說自己還在摸索不宜代畢業班。查老師要將房間讓出來給邵定發,邵定發笑著說沒有這個必要,你年輕還沒成家,女朋友來了不方便,一天走個十來裏路正好鍛煉。感動得查老師連說自己以前是太淺薄了也太無知了。邵定發一笑了之。
邵定發私下裏問袁校長變故是怎麽來的。袁校長說他向教研室匯報了他的情況,教研室很重視,至於怎麽驚動餘副主任那肯定是教研室的工作匯報所致。袁校長沒有說他將情況向盧明芳做了匯報,因此借機加深了和盧明芳的關係。由於盧明芳的作用,餘副主任才多次電話詢問袁校長具體情況,推動了這次重大的行動。得到堂皇的回答,邵定發心裏很感謝袁校長,更踏實地教學。一個星期的**過後,日子又進入正常軌道,邵定發也還原成一個兢兢業業教學上有一手的教師。
早上,邵定發剛進學校大門,袁校長等人堵在門口,人人臉上**漾著喜悅。袁校長讓他趕緊準備,立即去縣教委。邵定發聽了感覺好像冷鍋裏突然跳出一顆熱豆子那樣不可思議,問發生了什麽事。袁校長說是好事,具體的他也不清楚。在眾人熱烈慫恿下,於辦公室裏稍作準備又被慫恿進袁校長叫來的麵包車裏,邵定發身上重又塗滿英雄般的光彩。
縣教委安排他在一中上示範課,好評如潮後又安排他坐到座談交流會裏扮演主角。幾天下來,忙得他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接下來行署教委來人總結,要上報到省教委和教育科研所。盧明芳實時製止那些人的想法。邵定發聽說了大惑不解。在那天晚上的家宴上,盧明芳問他是不是隻想當個名教師?賈副書記微笑地看著邵定發,邵定發懵然了,暴露出來的隻有窘態。邵定發不知他們為何如此,他想自己雖然摸索出一些教學方法,但畢竟基礎不紮實,再向上必須有豐厚紮實的理論和學識根基作保證,自己沒有必須必然走不遠。邵定發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說你們是為我好,適可而止也很好。盧明芳搖頭否定,賈副書記招呼他喝酒,說不談這些工作上的事,免得敗壞了胃口和氣氛。賈副書記是在推掉一個酒宴回來和盧明芳的幹弟弟見麵的。一見麵賈副書記就喜歡上了邵定發,聽說邵定發最近的成果更是沒有一點書記的架子,完全就是做姐夫的典範。
邵定發到這時才發現他們倆還沒有孩子,賈副書記都四十出頭了。邵定發不好問這個內容,小心地又是顫顫驚驚地維護著他們的好心情扮演著誠實又有點不通世故的弟弟形象。臨走,賈副書記囑咐邵定發好好幹,楊柳那個地方就是一塊低產田,稍稍努力就能出成果。你現在有了這身光環就是肥料,不要辜負了你姐姐和我這個姐夫的看重。邵定發小學生那樣誠懇表態。賈副書記要叫縣委的車子送邵定發回家。盧明芳製止說那樣明顯了,是教委請他來的還是用教委的車合適。
臨走時,盧明芳給他和家人又稍了不少別人孝敬的東西,賈副書記看東西不少,唯獨沒有酒,讓邵定發隨他上樓,塞給他整箱高檔酒,自己還拎著幾個禮品盒的酒,說你要和鄉裏領導們多交流,這是免不了的,不夠了來城裏拿,我也不給回收店裏,多數都送人了。邵定發腦袋裏熱烘烘的,平時的精明和反應都作古了,隻有唯唯諾諾相隨。
很快,邵定發的授課錄像變成光盤,可惜他們鄉裏還沒有電腦,VCD也沒有配備。他的講話和寫的材料變成簡報裏的主要內容,還印成小冊子。這些東西學校領導和老師們可是實實在在見到了。鄉教委打算下個學期組織大規模授課觀摩和接受素質教育的理論培訓,主講人自然以邵定發為主,還約請了縣教研室的專家做專題報告。所以準備下個學期開展這些活動,是因為這個學期已經快要考試了。邵定發教學的初二兩個班因為他的外出的原因耽誤了不少課,領導們發話了,邵定發帶的初二兩個班不參加評比。邵定發不同意,說既然實行了素質教育,不能因為缺失一些教學時間成績就大打折扣了,如果成績太差或者和其他平行班大體相當都足以說明探索不成功。李主任暗自高興,說:“邵老師說得是,魏書生老師不是每學期有一多半時間不親自教學嗎,他的學生考試都名列前茅。我相信邵老師的學生也能做到。校長你可不能埋沒了邵老師的成績。”
袁校長心裏明白李主任這是在暗中較勁,他認為這次風險很大,學生要是考得不如人意,那此前的一切都畫上問號了。這也是袁校長對邵定發的探索的信心不夠,有心維護,邵定發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根本沒有回旋的餘地,說不定那些教師正在睜大眼睛盯著呢!依著他的設想,是將邵定發教授的兩個班的試卷踢開,不評改,隻當做分析的材料。可袁校長的苦心邵定發不領情。袁校長恨邵定發缺乏變通和靈活。
考試前,邵定發勉強將課上完,沒有時間複習。邵定發鼓勵學生:你們一定能考好,我相信你們。改卷的結果大出李主任的意外,邵定發的兩個班不僅成績優異,而且高出平行班百分之二十七。在事實麵前李主任隻有暗恨,那些準備看熱鬧的老師都靜默無聲。袁校長終於放心了。見到邵定發連說想不到。
暑假開始,就有傳言下學期學校班子要變動。大家都認為這個變動落實在邵定發身上。有人說黃主任都找邵定發談過話了,邵定發下學期肯定擠占了李主任的位置。其實,邵定發心裏明白,黃主任並沒有找他談過話,袁校長也沒有向他透露任何人事變動的話鋒,倒是黃主任沒有了自己正紅火時的笑臉。這些人的政治預報很準確,邵定發發展到縣裏就停止了,行署教委來人後就再也沒有了下文,雖然邵定發授課和講話在縣裏很受重視,可這段時間的冷清足以說明了問題。黃主任見麵仍然擺出上級的麵孔。
學校班子改組的風聲還沒有完全落幕,又有教辦室要改組的傳聞,說袁校長要進入教辦室,邵定發要接袁校長的班。還有想調進城裏的教師特地跑到邵定發正在幹活的農田裏提前和他拉關係請他高抬貴手,搞得邵定發哭笑不得。
離開學還有十來天,邵定發正戴著草帽坐在田埂頭看著靠埂泵給晚稻秧抽水灌溉,突然看到春枝領著一個推著自行車戴著遮陽帽的人來找他。走到跟前才看清,原來是吳微子。吳微子的腰前傾,是那種下級見上級的恭謙,邵定發大感不解。還沒等到邵定發問辛苦,吳微子搶先稱呼他為邵主任。邵定發的思維猛然卡殼,道:“吳主任可不能開玩笑!要是傳到李主任的耳朵裏,他老人家又要生氣了,搞不好我……”
吳微子嗬嗬一笑說領導,他生氣了又能怎麽樣?再說,你又不是搶奪他的位置!邵定發越發不敢相信。吳微子說:“鄉黨委對教委做了調整,讓你擔任教辦室主任。”邵定發真的驚訝了,這是他想象不到的事。他認為不可能,任命一個教導主任鄉裏都要來人談話,怎麽他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怎麽冒失不通地掉下這個職位砸到自己頭上?因為事情來得太過突然,邵定發原地蹲下,嗓子眼直冒煙,臉色不是十分好看。吳微子和春枝都以為他中暑了,忙問怎麽回事。邵定發搖搖手,慢慢站起來,不相信問:“黃主任不是教委副主任兼教辦室主任嗎?這……”
吳微子說:“他隻擔任教委副主任,其他的沒有他的事了。”言下之意有點痛快又有點失望。又添加了一句:“反正他也快到點了,要不到兩年他想幹也幹不成了。還不如早放權!”邵定發終於明白這個人事變動是真實的,可他不能在吳微子麵前因高興而失態。他還記著吳微子不給他作證那件事,還發現吳微子對自己突然上升憂大於喜的心理,這個位置也是吳微子想謀取的,如今意外旁落,還是旁落在幾個月前還是人見人嫌的刺兒頭身上,他焉能高興?想到這些邵定發好言安慰吳微子說自己什麽都不懂,以後要他多多幫忙,自己去看看,要是幹不了還是回學校的好。我就是一個教書的材料,幹行政非我所長。這話明白告訴吳微子他在教辦室主任的位置上不會呆太久。
吳微子見狀忙說不要在太陽底下站著了。春枝幫助勸說。邵定發看看田裏的水差不多了,停了電機,準備拆卸。春枝說不用,我來,你陪吳主任回家涼快,我一會給你們做飯。吳微子說不用了,黃主任還在教辦室等著邵主任呢。
邵定發聽了止住欲走的腳步,幫助春枝拆卸。吳微子見了幫著收電線。邵定發看見也不製止。倒是春枝不過意,奪下吳微子手裏的電線自己收。
他們趕到教辦室,已經十點多了。吳微子在門外下車,示意自己不進去了。邵定發點點頭,支好車子,腳步不真實地落進門裏。他要給人低調,還有大度的印象。低調的背後是他確實沒有在這麽重要的崗位上呆過,需要見習,大度是給人看的,沒有度量上麵能放心下麵能服?低頭看報紙的黃主任聽到聲音抬頭,看到腳步有些虛浮的邵定發進門,臉上平淡地說:“來了。”
“來了!”
“坐。”
邵定發小心地坐到黃主任對麵的沙發裏,將胸前的手縮進沙發裏。黃主任靠到椅背上胸口一點一點上抬,抬到不能在抬了,右手食中兩指夾起一張紙,向桌麵一丟,說:“你自己看吧。”
邵定發躬身站立,伸手取過。黃主任繼續埋頭看他的報紙。
黃主任在縣裏也是有關係的,馬副主任是他的同學又是同鄉。他早已得知盧明芳是邵定發背後的推手,可是他因為年齡的關係,也沒有過多的在意。邵定發被突然任命為教辦室主任,他大感意外。考試成績公布,他迫於形勢準備提邵定發當中學副教導主任,那個傳言源於此。現在,自己突然間讓出教辦室主持日常工作的主任職務,讓一個和自己對著幹的小癟三取代了自己,他能大度?好在他還是教委副主任,還是領導。
黃主任說現在沒有現成的辦公室,要不你和段瓊一個辦公室要不和吳微子他們擠一擠,就是不說和自己一個辦公室。邵定發知道他心裏不痛快想用這個事給自己難堪,要說他和段瓊一個辦公室雖然有化教辦室主任為普通辦事員的意圖,可也還是說得過去。邵定發心道:既然你不給我進你的辦公室,我也不接受你的陰謀。說:“黃主任不用費心了,我去會議室裏辦公。那裏寬敞,我可是散漫慣了。”臉上笑容舒展,證明自己是誠心的。黃主任這才露出少許微笑,讓他去休息。既沒有給他安排休息的房間也沒有讓吳微子給他置辦辦公用品。
黃主任雖然退出主持日常工作的教辦室主任的職務,但他依然不肯放手。邵定發離開後,他叫來吳微子,讓他通知其他人下午召開教辦室全體人員會議,任何人不得缺席。吳微子領命後,第一個就通知正坐在自己辦公室和張會計聊天的邵定發。
邵定發一點半就坐到會議室,因為他沒有辦公用品,隻好從吳微子那裏拿了剩下的半本信箋借一支圓珠筆坐等。兩點整吳微子拿著會議記錄和工作筆記來會議室,段瓊和張會計拿著工作筆記隨後進入。三人先後和邵定發打招呼,吳微子和張會計坐到邵定發對麵,段瓊坐到邵定發身邊,都沒有再說話,等待著黃主任的到來。黃主任好像忘記了下午要開會,遲遲不見人影。邵定發雖然低頭坐著,可眼睛偷偷地向長桌橫頭看了幾次,那裏現在應該坐著黃主任。段瓊提示邵定發說是不是黃主任臨時有事。段瓊把邵定發當成了主持教辦室日常工作的領導了。邵定發抬眼看著吳微子,吳微子知道意思,站起來要去請黃主任。剛走到門口遇到進門的黃主任。黃主任主任一手拿著好幾份文件和材料,一手端著紫砂壺,走到會議桌頂端,放下手裏的東西坐下,紫砂壺擺在胸前正中的位置,抬眼很威嚴地掃視一周,道:“今天的會議分兩個部分,傳達學習文件和材料,進行班子分工。”
黃主任停了幾秒鍾,看大家在認真聽講,咳嗽一聲,將一份材料遞給吳微子,讓他先看看,過會宣讀。自己拿起一份文件宣讀。其他人坐聽,沒有拿筆記錄。邵定發很老實地將文件要點做認真記錄。黃主任讀完一份又讀第二份。邵定發感覺文件還真不少,有縣教委的有縣委的有縣政府的公安局的關工委的……內容挺雜的,有行風整頓的有禁止有償家教的有防止遊泳溺水的有交通安全的有禁止搞重大活動影響安全的有校舍安全檢查的,還通報了一個地方教師猥褻學生事件等等。卻沒有一份說教育和教學的。興許黃主任自己也覺得泛味,說下麵這些就不傳達了,你們自己去我那裏看,讓吳微子讀材料,端起紫砂壺很舒服地喝茶。
吳微子手裏拿的是縣教委關於下學期在有條件的學校開展素質教育實踐。規定每個學校至少選一個學科,每個學科至少選定一個班級進行試驗。將選定的學科、班級和授課人報教辦室,便於期末總結評估。初級中學的要報送縣教委教研室,期末由教研室組織統一評估。後麵還附著邵定發的語文課素質教育的談話。黃主任說這個太長,就不用宣讀了,反正原版在我們這裏,你們可以請教邵主任本人。接下來是分工安排。黃主任說了素質教育是件大事,段瓊你是教研員,這個事情由你主抓,還要搞好教研組的工作。讓吳微子負責教辦室值班和危房排查工作,讓張會計逐校清理賬務。說自己負責校建和日常工作。黃主任問大家還有什麽話要說,吳微子等人都說沒有了。黃主任宣布散會。
邵定發說:“等等。”大家都又坐下,黃主任捧著紫砂壺拿著文件已經轉身向著門口,聽了邵定發的話並沒有轉身坐下。邵定發問我幹什麽事。黃主任轉身陰陰地笑道:“這句話應該問你自己啊,你是教辦室主任難道不知自己該幹什麽?”這顯然是在給邵定發難堪,吳微子臉上出現不經意的微笑,張會計低頭不理會。段瓊好像要說話,還是閉住嘴。邵定發說知道。黃主任露出笑容問:“你知道什麽?”
“我知道,您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黃主任的笑容真實了些,說:“行,那你就協作段瓊抓教研吧,你是這方麵的專家。”哈哈一笑,揚長而去,吳微子和張會計緊隨其後離開會議室。邵定發一直保持原狀站立,段瓊等在邵定發身邊。估計他們都回各自的辦公室了,段瓊才說:“邵主任,你是教辦室主任,應該抓全麵工作,分工的事應該由你和黃主任協商後在宣布的,你在辦公室應該主持日常工作啊?怎麽搞到協作我這個教研員了?”
邵定發笑笑,請段瓊坐下,說我們商量一下教研和素質教育在各校開展的問題。段瓊雖然很反感黃主任的目中無人和霸著權力不讓的惡劣行為,當事人邵定發都不理會,自己就不好說什麽了,心裏產生了對邵定發輕視和不滿。邵定發讓她說說全鄉教師和各個學校的編製,段瓊雖然不願意,可這是工作,還有段瓊對邵定發的教學能力還是很佩服的,對他取得的成績和聲譽很羨慕,也想在他的幫助下搞出名堂。段瓊敘說了各校的情況,又說了各校有可能實施素質教育的教師人選。邵定發一一記錄。邵定發請段瓊說實施素質教育的打算和安排。段瓊說了初步設想,說請你指導決定。邵定發說很好,我沒有什麽意見,就按照你的安排實施。實施前將所有教師召集到鄉裏進行必要的培訓。段瓊麵有難色,邵定發問怎麽了?段瓊說這麽大的活動沒有黃主任的首肯恐怕不行。
邵定發說這個你自己去請示黃主任,他要是真心想搞出點名堂,他就必須支持你,你不要說這是我的注意就行了。段瓊驚訝道:“你做指導黃主任對你……”
邵定發揮揮手不要段瓊說下去。說:“光培訓還是不行,還要挨個聽課幫助他們,要搞小範圍相互交流,還要……這樣,看情況還是由我出麵上幾堂公開課……”
段瓊拍掌說好,可馬上陰沉了臉。邵定發問怎麽了。段瓊說缺錄放機,最好搞台電腦。說外麵的有條件的學校都建了微機室,我們一個鄉教委連一台電腦都沒有也太說不過去了。你能不能到縣教委想想辦法?段瓊的話是對著他心裏的敏感來的,邵定發不知怎麽回答好。段瓊知道邵定發為難了,忙說我沒有任何另外的意思,你不是在縣裏上了多堂示範課嗎不是和領導和專家交流過嗎?那他們一定會買你的帳的,開口為鄉教委要點設備應該他們會給你這個麵子。段瓊有意避開提及盧明芳和他的關係。邵定發見段瓊說得有理,道:“你先和黃主任提,他要是讓我去,我再去試試!”段瓊說一言為定,興奮地去找黃主任。
段瓊是扶黃主任上馬的那個朱副書記的外甥女,本來在另一個鄉任初中教師。可是遇人不淑,攤上一個吃喝嫖賭的丈夫。沒幾年,公安協理員的飯碗丟了,可吃喝嫖賭的惡習沒有稍改。沒錢了就找段瓊要,段瓊要是稍有為難就是一頓老拳。那段日子段瓊簡直是生活在暗無天日裏苟延殘喘。丈夫在原來的地方混久了感到不滿意,又想盡招數連騙帶威脅借到七萬元和幾個外鄉人販賣牛肉到上海,結果叫同夥害了。同夥將低價兌來的病牛肉全兜給他,一到上海被質檢部門查獲,牛肉被就地銷毀,七萬塊錢扔到水裏都沒濺起丁點水花聲,人還被關押著,還是段瓊拿了五千塊貸款去上海交了罰款才釋放了丈夫。
她叔叔知道這個事,堅決支持段瓊離婚。丈夫死活不同意,在幾經較量之後,丈夫眼看留不住段瓊,提出要離婚也行,段瓊必須兜下全部債務,否則免談。後來經過調解,段瓊接受了擔負四萬元債務才裁成離婚證。叔叔通過關係將段瓊調進楊柳鄉,安排在黃主任手下當教研員。鄉教委本來是不設立專職教研員的,這是關係的使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反正段瓊要不幹,也沒有這個職務,她妨礙不到誰。段瓊還真是幹教研的材料,幾年下來,全鄉的教研搞得有聲有色。可自從朱副書記退休之後,黃主任對段瓊十二分關心。段瓊此時還沒有再婚,她是被前任丈夫搞怕了,所以一直單身。黃主任逮著機會就和段瓊套近乎,可是段瓊總是虛與委蛇,說到關鍵處總要借口別的什麽事避開,搞得黃主任心癢難熬,可也沒有多少辦法搞定段瓊。這次,段瓊主動和他匯報工作,真是好機會。段瓊說完了教研的安排,黃主任滿口答應。段瓊又說要邵定發去縣教委搞設備的打算,黃主任也答應了。剩下來的事就是黃主任提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