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特別地好,天青日朗,春風和煦,拆除違章建築的工作仍在緊張有序地進行著。畢竟隻有一百多家,但卻有一支龐大的拆除隊伍,聲勢與力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它使大明縣的上空彌漫著一股異常濃烈的戰爭硝煙。表現看上去是一次清違行動,而在人們理性的思考中,更願意把它看成是一次法製與無序的大較量,政權與非法的大比拚。所以,強製執行到第三天時,一些違章者見大勢已去,就紛紛開始自行拆除了。也有一些消極抵抗的,他們說即使拆除,也要讓政府花力氣。好在古長書他們準備充分,“天不怕”暴力抗法被抓後,再也沒出現類似的暴力抗法者。整個拆除工作勢如破竹地開展下去了。隻用了五天時間,就全部完工,所有違章建築被一一清理出局。

第六天,縣裏的五大班子帶領著二百五十名的拆除隊伍,集中組織視察。每個拆除點挨個地查看。這支長長的隊伍,既象遊行,也象示威,其實隻是視察而已。古長書之所以要建議他們這樣做,就是為了提高地方黨委和政府在群眾中的威信和地位,要讓他們相信,政府是有能力把自己遺留下來的問題解決好的,是有能力把縣城治理好的,是有能力把經濟建設搞上去的。

這項工作搞完後,省電視台播放了大明縣清理違章建築的新聞,還專門製作了專題片進行播放。古長書在開始運作此事時,並沒有考慮新聞單位參與的。但是,金安市政法委書記覺得這事本身具有新聞價值,就通知了省市電視台跟蹤拍攝,省日報也就聞風而動了,進行了跟蹤采訪。因為違章建築不是大明一個縣的問題,而是全省性的問題,甚至全國性的問題。在金安市更具有典型意義,它理所當然地應當成為新聞熱點。

大明縣的做法在全市乃至全省都引起了轟動效應。他們的經驗被總結成《“異地執法”在拆除違章建築中的巧妙運用》,從省報到《法製日報》都刊登了,並將成為金安市今後拆除違章建築的典型經驗,在全市各縣廣泛推廣應用。

波瀾壯闊的拆違行動結束了,但餘波並未平息。“天不怕”和他老婆分別拘留半月後,一出來就開始申冤叫屈。好端端的一幢四層樓的樓房被切下一米多,留下的隻是麵向街道的若幹個方格子,滿目瘡痍,難看極了。他用一幅巨大的編織帶遮擋起來,準備把拆除的那一麵修補起來。雖說沒有直接采取暴力性的報複行動,但他心裏不服。逢人就罵古長書。當然他也知道古長書的厲害,不敢對古長書本人怎麽樣,可他從牆上掛上了一幅巨幅條幅,上麵寫著“傷天害理”四個大字。路過的人都要在此駐足觀看一番,有人笑而不言,也有人說確實太過分了。可更多的老百姓還是說這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如果大家都亂搭亂建,以後縣城都沒有路了。那才是沒出路呢

公安局長也看見“傷天害理”這個條幅了。他請示古長書:“要不要責令他撤下來?”古長書說:“就讓他掛著吧,他有怨氣,出一出也是好的。”公安局長提醒他說:“你平時小心點,最好我給你安排兩個警察,隨身保護你。”古長書哈哈一笑,說:“謝謝你,沒那麽嚴重。有什麽意外我會通知你的。”公安局長還是不放心,如果古長書有什麽意外,他做局長的就不好交待了,便偷偷給他安排了個警察,在暗中保護他。

這些緊張的日子裏,一直有個人關心著古長書,這就是顧曉你。她很留意下麵的議論,也收集一些意見,然後反饋給古長書。有一天,顧曉你眉飛色舞地給古長書打電話,說:“哎,我親愛的縣長,告訴你個好消息,在歌頌你呢!你要不要聽聽?”古長書說:“歌頌我?現在會有人歌頌我嗎?有人恨不得吃了我!”顧曉你說:“他們印些小紙條,到處亂撒。我今天早晨上班時拾了一張。要不要看看?”古長書說:“那你就給我送來吧。我在辦公室等你。”

一會兒,顧曉你就來到了古長書辦公室。送來了她從馬路上拾到的紙條。那紙條是十六開大小,一看便是從電腦上打印的。上麵寫著四句順口溜。顧曉你一五一十地展開,說聲憐你聽好了思,便搖頭晃腦地給他念道:

大明有個古長書

六親不認沒眼珠

別以為他是個人

其實他就是頭豬

念畢,古長書哈哈大笑,說:“很押韻的嘛!”

顧曉你敲敲古長書的腦袋說:“你是頭豬!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