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古長書確實為企業的問題攪盡腦汁,成天在工廠和機關兩頭跑。古長書在家裏也是做事的,但他隻做兩件事。一是給兒子擦屁股,這是個臭活,左小莉就推給了他。二是衝洗廁所。古長書喜歡做這事,有沒事了就鑽進廁所了,把整個衛生間擦得雪白。用他的話說,他“把馬桶洗得比碗都幹淨”。除此之外,他就不幹什麽了。左小莉原以為,古長書調到市裏了,能給家裏幫忙做些家務雜活,減輕她的家務勞動。結果是反而使她的勞動量增加了。左小莉每天下班回來後,要做全家的晚飯,晚飯畢了還要洗孩子和古長書的衣服,比以前更苦更累了。這就難免有些牢騷。古長書想想也是,便提出找個小保姆,把家務勞動承擔起來。左小莉說:“找個保姆,開支就大了。你負擔得起嗎?”古長書說,“我們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也是三四千塊吧,有什麽不可以的?”左小莉說:“你看人家那些當局長副局長的人,哪個不是小康生活呀,誰象你?就那點死工資!”古長書說:“你是想錢嗎?告訴你,自己合法收入以外的錢,我一分都不會要的。如果要,我早就致富了!”左小莉撇撇嘴說:“吹牛!誰送你?”古長書說:“當然有人送我,隻是我不能要。拿著別人的錢不安然。”古長書怕左小莉說他沒出息,不會經營家庭,就把在大明縣退回六十來萬塊錢的事說了,左小莉聽後,既沒否定,也沒反對,隻是笑笑說:“你還真光明磊落啊!你不喜歡錢,我喜歡錢!你也沒看看,家裏窮得什麽樣子!”

古長書左右看看,沒覺得家裏有多麽窮。家時該有的都有了,一樣都不缺。古長書說:“那你說說,家裏應當是什麽樣子?”

左小莉說:“你要知道應當是什麽樣子,你去看看別的領導家!”

古長書坐到左小莉身邊,輕輕地對她說:“親愛的,那好,從現在開始我就搜刮民財,貪汙受賄。可咱們先說好,哪天我進去了,你要經常去監獄看我啊!”

左小莉噗哧一笑,打了他一下:“長書,誰叫你貪汙受賄了?不就是隨便聊聊嗎?”

在古長書的勸說下,左小莉同意找個保姆。於是,第二天就從勞務市場上找了個保姆回來,左小莉就開始**她,如何衝泡奶粉,如何洗滌各類衣服等等,這些都要從頭學起。古長書也還篔較高興,盡管忙碌一些,心情是愉快的。這些日子,左小莉也不再為家裏的窮酸嘮叨了,兩人和和睦睦,生活節律正常而平穩。古長書也能夠把全部精力用到工作上。

黃駿來到了金安市,古長書親自去火車站接他,他讓工業局掏錢,安排了金安市最好的賓館,那是平時接待省委和中央領導下榻的房間。盡管是貧困地區,但那房間也不比外麵的五星級賓館差。黃駿很感慨,說:“不錯呀,你們這裏能有這麽好的賓館,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我們那裏的五星級也不過如此。”古長書說:“老同學嘛。要是我們這裏有總統套房,就給你安排總統套房了。”

給黃駿接風的那天,古長書專門請來了市委汪書記和主管工業的劉副市長,還有工業局領導們作陪。請他們必要性並不大,但是規格上去了。他們都在給古長書撐門麵,表現出一番誠意來。作為深大集團公司的老總,黃駿也是講究這個的。他會感到某種意義上的高貴,體會著受到尊重的親切與友好。接下來,古長書就連續陪同他遊山玩水,各處值得一看的景點都去了。

劉副市長每天打電話給古長書,說要把深圳那個老板抓住,讓他投資喲!古長書說這事不能急,慢慢來,要火候到了才行。欲速則不達,他還以為我們的企業真是爛攤子,賣不出去呢。他既然來了,我就不叫賣了。古長書就這樣陪他玩,到了第四天,黃駿自己開口了:“你讓我玩到什麽時候?我可不是來玩的,我想看看你的企業。”?回,古長書才把他帶到各企業走走,每走一處,都讓各企業進行詳細匯報

企業看完了,黃駿問:“這些企業,哪些準備賣掉?”

古長書說:“有人買的話,都可以賣。沒人買,咱們繼續維持下去也是行的。有什麽想法,可以直說。你若要,我給你打折。”

黃駿說,他看上了他們的針織廠,主要是那條生產線是新的,而且有半新的幾百平方的廠房。實際上,針織廠早就不生產針織品了,而是生產西裝,生產線也是西裝生產線。黃駿在深圳有自己的製衣公司,有自己的服裝品牌,他可以在內地生產加工,在內地銷售,用深圳的品牌和生產工藝就行了。名義上還是深圳生產的。所以,他想把它收購下來。他問古長書有什麽條件。古長書說:“沒有特殊條件,隻有慣例。第一,你把稅繳給我們本地財政。考慮到你接手後有個整合過程,給你半年時間。半年後我們就征稅了。第二,你要用我們本地的員工,必須保證我們的工人不能下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