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中,瞬間因為徐妙齡的這段話陷入到詭異的安靜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不知不覺間,紛紛落到徐妙齡的身上。

香菱更是心口猛跳,下意識的去拽自家小姐的衣袖。

徐妙齡也是在雅間陷入安靜後,看著人人朝她露出驚訝的表情,才堪堪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一刹那,她臉上浮現出慌張之色,她趕緊上前,朝著秦璃和紀無川幾人擺手解釋道,“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覺得魏王殿下待阿璃妹妹極好,將來定是會娶她為妻的,再加之最近皇上在為成年的皇子們選妃,如此好的機會,你們二人應該會把握住,將這件事告知給宮中才是,我……我沒有想要在你們麵前故意議論這件事的意思,我……”

見徐妙齡緊張的都開始無語倫次了,秦璃倒是神色平靜。

她漫步走到紀無川贈送她的禮物前,慢慢的打開錦盒,看著裏麵的珍奇漂亮的擺件,隨便拿出來一個捏在手中玩兒,大有一副無論徐妙齡如何為自己辯解,她都不多言的意思。

因為她若是沒看錯的話,在徐妙齡開口說出那番話的瞬間,紀無川就已經動怒了。

果然,紀無川清冷的眼神牢牢地落在徐妙齡的身上,他是個那般溫柔的人,平日裏就算是跟不相熟的人說話,都會和聲和氣,更別說是冷視他人了。

可現在,他瞅向徐妙齡的目光晃似九天寒冰,一下下的淩遲在徐妙齡的身上,讓她整個人都不受控製的顫抖著,瑟縮著。

“本王今日才知道,原來徐府的家教也不過如此嘛,堂堂徐家嫡女,也敢當著本王的麵議論不關自己的事,看來徐家這書香傳家的家風,還真是有幾分虛偽呢。”

徐妙齡聽到這話,猛然抬起頭看向魏王,一張小臉變的雪白,整個人都像是快要被這幾句話擊碎一般,搖搖欲墜,“王、王爺……,是小女多言了,請、請王爺息怒……”

“慢著,本王還沒有說完,你不必著急在本王麵前惺惺作態的認錯,剛才徐小姐的那番話在講出來的時候,可是十分氣定神閑,不帶任何猶豫的,可見在徐小姐的心裏,你是早就開始盤算著盯著本王了,是不是?”

“不、不是的……”徐妙齡見自己的心思被拆穿,可不敢承認,隻能連連否認著。

香菱也趕緊站出來為自家小姐開脫:“王爺息怒,我家小姐隻是與秦小姐關係交好,才會在您麵前說話沒了分寸,還請王爺原諒我家小姐這一次吧。”

紀無川聽見香菱在這個時候插嘴,不滿的朝著這個沒大沒小又沒規矩的小丫鬟看了一眼。

曲夜瞧見自家王爺眉眼之間不耐的身份,立刻唬著臉,朝著這敢插話的小丫鬟嗬斥道:“主子們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小丫鬟在這裏多嘴了?看來徐家不僅沒有家教,就連約束下人的規矩都沒有了。”

香菱見曲夜這般嗬斥自己,趕緊跪在地上,勾著頭,不敢再多言一句,生怕自己再多說了話,會被自家小姐招來禍事。

紀無川看著眼前這礙事的主仆倆,冷笑一聲,繼續道:“徐小姐口口聲聲說,你與阿璃感情交好,但,在你剛才隨意當著本王的麵議論起阿璃的婚事時,這可不像是一個感情交好的好姐妹應該講出來的話,瞧見朱小姐了嗎?她才是真正將阿璃放在心上珍惜的好姐妹,至於你的初衷,本王眼下有了質疑,更對你接觸阿璃的心思,有了懷疑。”

徐妙齡沒想到自己一時沒控製住脫口而出的話,會給自己帶來這麽大的麻煩,更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眼見著就要被魏王瞧出來,甚至,她覺得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潛藏在心底的念頭,已經在魏王麵前,暴露出來。

她扭頭,緊張的看向秦璃,想要從她的臉上觀察到一些信息。

奈何此時的秦璃卻是微微背對著她,好像正對魏王送她的禮物十分感興趣,絲毫不管她此刻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眼見著心愛之人要將她釘在不堪之輩的柱子上,她當真是又急又氣,連帶著已經在心裏生出對秦璃的怨氣來。

她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的對待秦璃,將她哄的時時展顏輕笑,為什麽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開始不管自己。

難道,是在秦璃的心裏,也發現了什麽嗎?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麽現在的情況,可就對她大大不利了。

她必須要趕緊想辦法,為自己解決了這燃眉之急。

於是,就看徐妙齡的眼淚說來就來,她不好直接再次麵對紀無川,隻能拖著哭腔,湊近到秦璃跟前,緊緊地拉住了她的手,為自己開脫著。

“阿璃妹妹,都是我言語失當,才會在今天這種大喜的日子裏差點給你闖下禍事,請阿璃妹妹放心,以後,我定會管好自己的嘴,絕對不敢再議論你與魏王殿下之間的事半分,……其實,我言辭失當也是因為關心妹妹你,如今京城裏對於妹妹你與王爺的流言傳的到處都是,我也不過是將那些話當著你們二人的麵說了出來而已,實則是想讓你們二人心裏有個底,知道外界對你們的評論是什麽罷了,我怎麽都沒料到,自己的多言會讓王爺多想,更讓王爺產生了誤會,妹妹你與王爺相識相熟,不知妹妹可願意替我在王爺麵前為我說兩句好話,千萬不要讓王爺誤會了我啊……”

說著,徐妙齡就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受了傷的胳膊,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朱慧然注意到徐妙齡的神色,如看戲般開口道:“怎麽了這是?難道,徐小姐這是因為拉著阿璃的手,又扯動到自己的傷口了?”

徐妙齡自然是聽出了朱慧然語氣中的嘲弄,可眼下,不是跟朱慧然計較這些的時候。

她隻能繼續捂著胳膊演戲道:“剛才的動作是有些大,不小心扯到傷口了,說到底還是我自己不仔細,跟阿璃妹妹沒有半點關係。”

“怎麽就跟我家阿璃沒有關係呢。”

朱慧然翻看著自己細白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欣賞著徐妙齡的演技,繼續道:“京中但凡是參加過簪花會的都知道,你這傷是因護著阿璃而來,換句話來說,你這傷口一日不好,我家阿璃就要一日承著你的情,賣著你的好,小心翼翼的供著你這位救命恩人,以免將來會被人傳出苛待恩人的不善言辭來,說起來,徐小姐這傷還真是疼的是時候呢,怎麽就每次在你需要的時候,它就開始恰到好處的隱隱作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