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璃的聲音,陳嬌蕊如受驚的野兔般猛回過身。
在看見秦璃由丫鬟扶著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過來,她手腳慌亂的整理著自己散亂的頭發,眼神躲閃的衝著秦璃大叫。
“秦璃,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我陳嬌蕊變成今天這樣,你是不是最高興?”
秦璃坐到早就準備好的椅子上,看著恨不能縮成一團的陳嬌蕊,嗤笑了一聲:“陳嬌蕊,這裏是我家,是你跑到我家來偷東西,可不是我去請的你,所以,如果不是你又鬧到我麵前,我早就忘記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你存在了。”
聽到秦璃的話,陳嬌蕊這才似反應過來。
整個人有些神經質的抬起頭看向秦璃,在看著她那張與往日一般光彩奪目的麵容時,才似想起,現在無論她如何重新打扮整理自己,她也變不回過去的自己了。
於是,她原本還在頭上亂抓的手陡然像是失去了力氣,無力地垂了下來。
然後,就聽見她咯咯咯的笑出聲來:“後悔?這世上,就算是有後悔藥,我陳嬌蕊也絕不後悔。”
說著,陳嬌蕊就凶狠的怒視向秦璃,“我隻是恨我自己,恨自己有眼無珠,怎麽偏偏看上了蕭濟那個禽獸不如的小人。”
說著,陳嬌蕊就輕撫自己平坦的小腹,整個人都似陷入到一種癲狂狀態,又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我的孩子,他本該平安的出生在這個世上,他應該與我過上不一樣的生活,他該有高貴的身份,尊貴的出身,不似那般,從小看似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實際上就是個家仆之女,我對他充滿了期望,渴望著將來能拉著他的手,站到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麵前,告訴他們,我陳嬌蕊如今是他們高攀不起的,可最後,我的一切,都被蕭濟毀了。”
秦璃這才留意到陳嬌蕊平坦的小腹,微微蹙眉,問:“你的孩子,沒了?”
陳嬌蕊猛抬起頭,看向秦璃,朝著她嘶聲力竭的怒吼:“對,我的孩子沒了,他死了,他變成了一攤血水,無論我如何祈求,還是留不住他,害死他的人正是蕭濟,是他,殺了我的兒子。”
看著狀似瘋魔的陳嬌蕊,藍琦擔心她會突然衝上來對秦璃不利。
立刻示意大力嬤嬤再度按住她,出聲警告:“陳嬌蕊,你最好給我規矩一些,小姐問話,你隻管作答,若是敢對小姐不利,小心你這條賤命。”
陳嬌蕊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齜著一口發黃的牙齒衝著秦璃桀桀冷笑。
“如今我變成現在這樣,難道你還會害怕嗎?秦璃,我這一生所有的悲劇,都是因為你而起。”
說著,陳嬌蕊又神經兮兮的嗚嗚嗚的哭起來,“你從小就告訴我,你擁有的,我也可以有一份,事實上你也是這麽做的,你對我百般好,讓侯府上下的下人都喚我嬌蕊小姐,這樣日子,一度讓我迷失了自己,一度真的以為自己同你一般也是這侯府嫡出的小姐。”
“可直到有一天,你知道我聽見府中的下人在背後議論我什麽嗎?他們說我,就算是披著一身華貴無雙的衣裙,也蓋不住身上散發著奴才氣息的酸臭味,他們說,你對我的好全部都是可憐的施舍,隻有我自己卻還沾沾自喜,天真的以為成了這侯府的半個主子,可實際上,隻要你不高興了,這些恩賜,你都能盡數收回。”
“就是在那一刻,我恍然醒悟,是啊,我陳嬌蕊不過是個孤苦無依的家奴之女,現在所有的榮華富貴,都是因為依賴你才得來,可萬一有一天,你厭倦了我,我又該何去何從?所以,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我要徹底的取代你。”
秦璃冷聲道:“於是,你就將主意打到蕭濟的頭上,你覺得隻要拿住了蕭濟,就戰勝了我,不僅能夠繼續過你錦衣玉食的好日子,還能在心理上優越與我,是嗎?”
陳嬌蕊咯咯咯的笑著,隻見她故意露出嬌媚之態,一邊用手指勾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在秦璃麵前扭捏著。
“沒錯,事實上,我的確是做到了,蕭濟成了我的裙下之臣,甚至為了我,不惜跟你們定北侯府翻臉。”
秦璃冷哼一聲,繼續問:“所以呢?你所做到的結果,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還覺得戰勝了我嗎?”
“我怎麽就沒有戰勝你?最起碼在爭男人這一塊,秦璃,你是我的手下敗將!”
看到直到這一刻還在自己麵前炫耀著這一點的陳嬌蕊,秦璃是真的覺得她可憐到讓人想要發笑。
“陳嬌蕊,我並不知道你對‘手下敗將’這四個字的定義是什麽,但我可以告訴你,蕭濟這個人,在他抱著你出現在侯府,要求我給你名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將他舍棄了。”
“你跟在我身邊這麽久,應該知道,我不管是相交朋友還是愛人,看的從來都是人品,絕不是對方的身份,在我侯府剛剛落難,你與蕭濟就迫不及待的來落井下石,這隻會叫我看清楚你們卑劣的品性,試問,這樣的男人,我還會要嗎?我還會稀罕嗎?”
“至於你說的,你的一切悲劇都是因我而起,我更是不敢承受,這些年我待你好,自問皆是發自內心,明明是你受不了他人的流言挑撥,生出了邪念,還將所有的錯都怪罪到我的頭上,這樣一個連犯錯都不敢認的你,又有什麽資格在我麵前說,你戰勝了我呢?”
說完,秦璃就疏懶的翻看著自己保養得宜的纖纖玉手,語氣與神色都是淡淡的,好似此刻跪在地上的女人跟她已無半點關係,讓她連丁點興趣都沒有。
“今日來見你最後一麵,不過是看在你過世祖父的情麵上,自今天過去,你我之間已無半點關係,我不會將你交給官府,但定北侯府,你將來若是再敢踏進來一步,我就剁了你的雙腳,好好教教你,別人的家,是不能冒然去闖的道理。”
“陳嬌蕊,今後歲月,無論禍福,你珍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