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來到那漫天星辰下的世界中時,在那裏看見了和自己差不多大;隻有七八歲模樣的霜雪。
雖然四肢都被纏滿了繃帶,雙手;雙腳被鐵鏈捆綁著。可是在她的四周卻充滿了熠熠光輝,沒有了之前自己所看見的那些令人窒息的黑暗;還有恐懼。
她望著出現在自己的我,起身笑著朝自己走來之時;我牽過她的手的瞬間;從她指尖透出的溫暖也驅散了自己心底的寒霜。
“對不起,霜雪;現在才來見你。以後,我不會再丟下你了。所以跟我回去吧,回去見他。”
“我沒有恨你,因為當時如雪和我一樣隻是未經世事的孩子。隻是我很想見娘親,問她為什麽將我生下來;卻又可以毫不留情的將我丟棄的。還有如雪你知道嗎?這個荒蕪之境;才是真正的秘境山洞。是他幫我建造的,因為這是他欺騙我的代價。
可其實我沒有真的怪過他,因為他是唯一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他沒有因為我是怪物,我是不詳人;就將我封印在棺槨裏。沒有因為他是蓬萊之人,就殺了我。但是另一個我,卻被傷的太深;太重。
因為她曾經以為就算整個世界與自己為敵,他們都欺騙自己;他們都遺棄自己;可是他不會。卻沒有想到,最後殺死她的那把刀來自於她最信任的那個人。你讓我怎麽可以原諒,讓她怎麽學著放下。
可是她現在找到了另一個驅殼,還有供她存活下去的魂靈;我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很快就會隨著這片荒蕪之境,一同消失於塵埃。
不過,你還來得及離開。所以拿著這盞燈,去尋找你的歸去之所;離開這裏吧。不要在想著救我,我也不會去見他的。畢竟那是她最後的心願,也是我可以做到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你真的無所謂嗎?讓你們彼此都帶著對彼此的怨;還有誤解就這樣離開人世。你不是很愛他嗎?為了他可以不惜可以犧牲自己的壽命;冒著被反噬的危險也要變成靈蝶守在他身邊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要是你真的怨他,你不會再他離世之後;留在蓬萊將自己封印在那裏了吧。因為以你那時的功力,蓬萊的結界還有那些人早已不是你的對手了吧。
可是讓你甘願留在那裏,沉睡了幾十年的理由;應該是那個人吧。所以為什麽要騙自己,和我一起去見他吧。就算最後真的隻能離開也好,至少兩個人也不會有遺憾了。”
“蓬萊有一條門規,掌門死後必須要有人為他守靈;以免他成了遊魂難以輪回轉生。可是自他走後,蓬萊一年不似一年。之後,門中的弟子也幾乎全都走了。最後,包括你義父這最後一任的掌門;看著日漸衰敗的蓬萊也沒有在複興它打算便就此離開了。
在那以後,蓬萊的墳塚之間多了很多魂靈幻化成的靈體。它們有些是螢火,有些是蝴蝶。在黑暗裏不斷的振翅飛舞,第二日又在晨光出現之時被燃燒殆盡。後來,我才知道那些是沒有人守靈;而無法轉生的人所幻化成的最後一縷殘魂的形狀。
我害怕他也會因為沒有人守靈,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每一日我都會在他的墓前點上兩盞燈,為他抄寫一萬字的經文。雖然起初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明明這般恨他騙了自己;卻還是害怕他落得和自己一樣的下場。
後來,我才明白原來是因為自己的心中已經有了他的影子。所以即便他欺騙了自己,自己也早就已經寬恕他了。之後,我在他的陵墓中點上了千盞燈;將抄寫下來的經文全部一字一句鑿在了他陵墓的石壁上。可是他的魂靈還是散了,沒有在回來過。
我不懂這是為什麽,明明替他點了千盞燈照亮了歸去之路;虔誠的為他篆刻了一萬遍的經文可是他還是離開了。之後,來到這荒蕪之境;見他時我才明白原來他將自己的魂靈給了我。
那一瞬間,我才知曉原來當年他早就知道自己早就已經快要離世;所以便用自己的靈力還有魂靈供養著自己。讓自己活了下來,可是他卻因此喪了命。我知道原因之後,因為無法接受自己害死他的事實;便將他困在了荒蕪之境的某一個地方自此沒有見過他。
自己則因為無法原諒自己,覺得自己配不起那個人這樣的犧牲和付出之後;也將自己囚禁在了這裏。可是自從冷鑰將我的魂靈全部給你之後,她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弱;但是我知道她想活下去。所以早就最好了被舍棄的準備,畢竟我早已成為了一個殘缺不全的空殼。
沒有我她還可以活下去,可要是我執意不放手;也隻能讓她因我而死。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會變成這樣,沒有了自己;也沒有了心。所以如雪答應我,將她找回來好嗎?告訴她,我和那個人會一直等著她接受自己;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我答應你,也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這樣傷痕累累了。所以霜雪絕對不是不詳人,也不是被老天給遺棄了。隻是他讓你晚點遇見了自己的幸福還有所愛的人而已。”
霜雪聽著如雪的話,暖暖的笑著之時;走來的人看著有說有笑的人卻覺得他們現在的樣子簡直可笑至極。因為他們根本就是宿敵,根本不可能成為朋友;她也沒有資格被自己寬恕。如雪和霜雪聽著那個想起的聲音,如雪也將霜雪護在了身後。
此時看著這一幕的霜雪,隨手便輕輕的將如雪和她擊倒之時;也走過去輕易的一把掐住如雪的脖子將她舉到了半空之中。
質問她為什麽當年沒有早點來救自己,為什麽讓自己等了那麽久;為什麽不幹脆不要出現之時;如雪抓住她的手拚命掙紮的瞬間纏繞在二人之間滋長二人的荊棘之花也將二人帶回到了往昔。
在那裏如雪看見了被冷鑰收養的霜雪,她站在遠處的山崖邊似乎在眺望著什麽;等待著什麽人。
冷鑰看著那個一直在等待的人,告訴她有一天她一定會回來見她之時;她每天都滿懷期望的等待著;可是最後又隻剩了爬滿全身的孤寂還有傷悲。如雪,為什麽你還來見我;我們不是約定過會在見麵的。
如雪,你忘了我嗎?如雪,我好想你。原來那時一直在呼喚我的人是你,可是對不起霜雪現在才來見你。但是我沒有忘記約定真的,我答應過你會帶你回家;去看人世繁華。
隻是,我也有太多傷悲;太多傷痕。不想讓你看見,不想讓你和我一樣。所以我才希望你可以遠離所有的傷害,永遠都活在光裏。但是我沒有想過,你一直在找我;一直在尋我。
而我因為我的自私,因為不想讓你受傷。卻成為了那個真正將你殺死的凶手,讓你一直都沒有真心的相信過他人。
對不起,我知道這句話根本不夠補償我對你的虧欠。可餘生讓我們都好好愛自己吧,我不會讓自己在軟弱;不會讓自己再遍體鱗傷。也請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在相信我一次;我會救霜雪。
不會再將你丟下,不會在將你舍棄。兒時的傷,就算痊愈了。那些曾經的傷口,也還是會在。所以如雪,就當是你欠我的;讓我再任性一次吧。
霜雪抽離著如雪體內的魂靈之時,也發現她的體內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在與之抗衡。此時的如雪望著霜雪的那雙眼睛,一掌推開她告訴她自己不會在任由她為所欲為;她要帶回真正的霜雪之後;也變回現在的樣子執劍朝著霜雪揮了過去。
霜雪被如雪周身產生的強大氣場,打出荒蕪之境之時;看著碎裂的銅鏡言語著一切不會就此結束後也去往了聖都。
荒蕪之境中的如雪,看著透過陰霾的天際照射在自己身上的光;已經破損的結界也立刻跑回了別處。
此時在夢境間的霜雪看著已經消失的鐵鏈,知道自己即將消失之後;也好想能夠在見他一麵。趕回來的如雪看著逐漸消失的霜雪,讓她撐下去之後:也抱起她去尋了那個朝思慕想的人。
此時有足夠力量衝破封印的人,打開禁錮自己的囚籠之後;也立刻去尋了她。可是如雪抱著自己懷裏已經化作虛幻的人,還有那股想將自己帶出幻境的力量;自行產生排斥的內力之後;洛翼看著突然破損的靈石。
還有如雪自身產生的那股比冰寒之氣更霸道,更強大的力量時;看著那飛來的信鴿也知這一別等到在相見的那天;恐怕已經是生死相隔了。
洛翼想著將信鴿放走之後,在荒蕪之境的如雪看著前來此地的人;將霜雪交給他之後;他也將如雪推了出去。如雪被漫天黃沙卷走之時,聽著那句飄散在風裏的謝謝;那兩個一同羽化變成鳳凰飛走的人;也知道老天用自己的方式成全了他們;也給了她所想的幸福。
如雪從睡夢中醒來,望著已經夜色籠罩的客棧;擦幹自己眼角的淚滴起身之時;也看見了趴在書桌前睡著的人。她怕將他從夢中驚醒,輕輕的將披風披在他身上之後也去往了屋外。
此時醒來的洛翼,看著那個推門離開的人;也什麽都沒有說繼續睡下了。走來院中的如雪看著自己手腕間形成的那朵荊棘之花,知曉自己的宿命還有以後已經注定之時;內心卻沒有一絲害怕與恐懼。
此刻的傾城望著已經接受自己命運的人,想問她是否有悔過自己的命運;還有憎恨加注在她身上的一切之時;如雪像是自言自語的言語了一句因為自己身旁有讓自己可以無悔背負這命運的人存在之時。
如雪站在那梨花樹下笑靨如花的樣子也讓傾城明白了讓自己所可以無所畏懼的力量究竟是什麽之後;看著追來的北雲捷也釋然的笑了。
北雲捷看著已經釋然的傾城,望了一眼如雪似乎小聲的與他說了一句什麽之時;如雪看著那兩個離去的人知曉自己現在沒有擁有的幸福;會在某一天實現之時也覺得現在所有的辛苦都已經是最值得的付出了。
皇城之中,已經漸漸入夏的夜裏卻不知為何突然吹起了陰冷;刺骨的寒風。讓整個皇城逐漸再次被冰封之時,在祠堂念誦佛經的太後被自己手腕間形成的雪花狀逐漸侵蝕心脈的同時也知道自己的壽命已經走到了終點。
夜姬察覺到不安,前來找太後讓她尋自己先行離開宮中之時;太後告訴夜姬自己已經欠了那個孩子一生;不會在逃之後;夜姬明白她的意思之後也先行離開祠堂。
在別處的顏畫,看著獨自站在月夜下的人;將披風交給他之後;雖然沒有看見他麵具下的神情;也知道他在擔心太後。
之後,二人看著那隻飛來的血燕;知道宮中即將出事之時;他也沒有說什麽便回屋了。顏畫看著進屋的人,告訴他自己絕不會讓他進宮去送死之後;顏畫也用鐵鏈將自己和他鎖在了一起。
顏烈看著顏畫固執的樣子,知道自己若是一意孤行;也會害了旁人之時;答應顏畫不會魯莽行事之後;也想起了和夜姬姑姑的約定。
顏烈問顏畫如果有一天能夠放下所有的成見,會不會原諒她之時;顏畫卻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顏烈才是。因為她雖是給了自己生命,和自己有血脈的人;可是卻也始終無法理解她可以將自己丟棄的理由。
顏烈看著和自己同樣露出那種傷悲神情的人,知道其實有些事情不用自己言語;那種骨肉相連的緣分已經自然產生在自己的血脈裏之後;也笑了起來。
顏畫望著那個露出笑容的人我,問他究竟在笑什麽之時;顏烈對他言日後他會知曉後也靠在他肩頭睡著了。
顏畫看著睡著的人,想著顏烈的話明白什麽之時;卻也覺得或許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原諒她;將她當成了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