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心下一痛,怎麽也無法相信這樣冷漠的話會是從自己心愛男人的嘴裏傳出,她抬起眼,眸中淚光閃爍,道:“你怎麽了?”她隱約感到事態不對。

慕斐言依然是麵色淡漠的倪了她一眼,說道:“我怎麽?”一句反問,頓時噎得唐詩說不出話來。

他怎麽了?唐詩也是說不上來,隻是覺得今晚的慕斐言怪異的很。

她勉強扯出一抹微笑,眼瞼微垂,眸底閃過一道暗芒,她掀起眼簾,笑著道:“沒事,也許是我想多了。”她親熱的將頭輕輕靠在慕斐言的肩上,這就是她即將要嫁的男人,未來廝守一生的男人。

慕斐言並未躲閃,他清楚,如今並不適合與唐詩撕破臉。他似乎是隨口一問道:“我們還是趕緊上去吧,等等你爸不是說要當著所有人的麵,隆重介紹你的身份嗎?”

這也正是為什麽今日賓客如此之多。

唐詩一怔,緊接著便是滿臉歡喜的看著他,點頭道:“對,我們趕緊走吧。”

說著,她便挽著慕斐言來到唐市長所在的2030號房。

慕斐言朝著司儀使了個眼色,司儀笑著便上台繼續主持後續事宜。

眾位賓客見準新娘新娘離開之後,便紛紛落座,接下來是晚飯時間。

葉佳希和林曼坐在蘇墨文和蘇佩文身側,而他們這一桌都是與四人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蘇佩文突然埋怨起了葉佳希,“你說你,之前我找你一塊來參加宴會你說不來,如今倒是跟著曼曼一塊來了。”

經過剛剛一番閑聊,林曼與蘇佩文顯然是有了很大的進展。

林曼見蘇佩文當真是喚起了她的小名,不由得心下雀躍。

葉佳希趕緊解釋道:“其實也是林曼拉著我一塊來的,林曼你說是吧。”她將問題拋給林曼之後便自顧自的夾著飯桌上精美的菜肴。

這家餐廳可有著不少特色,平日裏由於價格昂貴從不敢來,今日難得來一次,她不想將時間浪費在說話上。

蘇佩文又是與林曼鬥起嘴來,兩人活像一對歡喜冤家。

蘇墨文湊在她耳邊,輕聲道:“哎,你該不會是打算給我弟弟介紹女朋友吧?”

葉佳希倪著他,道:“難道你看不上我們林曼?”她也是低聲開口,生怕被林曼聽見。

蘇墨文眼底閃過一道狡黠,他突然曖昧的看著她,道:“你說什麽,太小聲我聽不見。”

葉佳希並未察覺是蘇墨文的逗弄,她還以為蘇墨文是真的因小聲而聽不見,便湊近他的耳邊,低語道:“我說,難不成你看不上我們家林曼?”她的口氣帶著一絲危險,似乎隻要蘇墨文說是,她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蘇墨文見奸計得逞,不免滿意一笑。

“隻要他們各自喜歡,這與我又有何幹?”蘇墨文的態度已十分明顯,他表示自己並不打算插手。

葉佳希笑了笑,低聲道了句‘謝謝’後便不再與他多年。

約莫時間過了一個小時之後,水晶吊燈突然猛的一暗。

這一突變簡直讓賓客們驚慌失措,然而驚慌不過片刻,那微閃的霓虹燈便代替水晶吊燈閃爍著,勉強能夠照明。

台上,司儀早已離開,出現在賓客視線中的是攜著唐詩的唐市長。

前來參加訂婚宴的賓客,大多數都是知曉唐詩真實身份的,僅有少數人不明而已,正好,林曼等一些VC集團的員工便是其中一大波少數人。

隻見唐市長與站立在台上的麥克風對準,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來:“諸位能來參加我唐某小女與慕總的訂婚宴,唐某深感榮幸。”

台下一陣寂靜,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聚在這位容市市長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發言。

“相信你們當中,定是許多人早已知情,但依然有著少部分不明白唐某此言何意,唐某今日便是想要告訴諸位,我身側站著的少女,今日訂婚宴的女主角,正是我唐某流落在外的小女兒唐詩。”

這一刻,唐市長鄭重的為台下容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介紹唐詩,為她正名。

一道清脆的掌聲颯然打破了這寂靜的氛圍,緊接著便是數以千計的掌聲隨之響起,現場頓時沉浸在莊重的鼓掌聲中。

唐詩的視線穿梭過密集的人流,直直落在葉佳希的身上,她的嘴角依然擒著一抹勝利的微笑,這一刻,她完全沉浸在歡喜與自信之中,她終於有一天,能夠淩駕於葉佳希之上。

而葉佳希至始至終都是麵色從容,眸底也是平靜無波,對於唐詩的示威顯然是並不在意。

晚宴結束後,林曼和葉佳希都是喝得東倒西歪的模樣,林曼自是不用說,她性情活躍開朗,每次聚在熱鬧場合,總是忍不住將自己灌醉,倒是葉佳希是極少喝酒的,最起碼在蘇佩文的印象中,他很少見她醉過。

蘇佩文有些心疼的半攬著葉佳希那溫軟的嬌軀,她身上幽幽體香沁入鼻尖。

蘇佩文不由得緊張起來,心跳也是逐步加速,他快速將葉佳希打橫抱起,正打算抱著她離開現場。

不料,蘇墨文卻是從他懷中奪過有些迷糊的葉佳希,將林曼塞入蘇佩文的懷抱裏。蘇佩文眉頭一皺,下意識的想將懷裏的八爪魚一推,但當林曼那魅人的醉態映入眼簾,手中動作也是一滯。

在一個女孩半醉半醒的情況下將人推開,這非紳士的舉動可不是蘇佩文的作風,於是,他隻能是怒視著蘇墨文,冷聲道:“你好好照顧她。”

蘇墨文倏然抬起眼,與他那帶著惱怒的眸光對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二弟,好好珍惜眼前人。”

蘇佩文有些不知所以的看著他,眸光閃爍著疑惑。

蘇墨文見他是真的不知曉,也就隻是笑笑不語,他將葉佳希攬在懷裏,剛想離開卻被一個身影擋在身前。

蘇墨文一瞧那筆挺修長的雙腿,以及那擦得油亮的限量版皮鞋,心下頓時便有了答案,他視線上移,看著慕斐言笑道:“慕總這是何意?難不成還想留著我們兄弟倆在喝幾杯?”

慕斐言冷凝著他,一雙幽深銳利的眸子醞釀著的風暴,他冷聲道:“把人給我,你們就可以走了。”

蘇墨文感到有些可笑,諷刺道:“慕總莫不是也醉了,這說的是哪裏話,葉佳希與你非親非故,你們說穿了也不過是上下屬的關係,我憑什麽將她給你?”

慕斐言不予理會,隻是將目光凝聚在靠著蘇墨文昏睡著的葉佳希,眸底寒光乍泄,他道:“你上次才在人前羞辱她,難道你以為我會放任著你將她帶走?”

蘇墨文一時語塞,還正是不知該如何反駁,畢竟慕斐言說的的確是實情,上次他的確是為了唐詩傷害過葉佳希。

隻是今後,都不會了。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兩者不能混為一談,慕總又何必借著上次的事說事?”蘇墨文巧舌如簧,反唇相譏。

慕斐言依然是毫無離去之意,他絕不可能放任著昏睡不醒的葉佳希被蘇墨文這樣的禽獸帶走!

一想到今日早上在唐詩房裏的一切,他就恨不得將他踹到一邊,再將葉佳希奪過來,可一想到還不能讓蘇墨文懷疑自己知道了他們苟且之事,慕斐言隻能是暫且隱忍。

“不給,你以為你能出的了這酒店嗎?”軟的不行就直接來硬的。慕斐言換成了威脅。

蘇墨文抬眸與他冷冷對視,兩人的目光皆是夾雜著數不清的寒冰利刃,視線在空中足以形成一道冰柱。

“既然慕總不放心將葉佳希交給我哥,那給我你總該放心了吧。”蘇佩文上前,笑意盈盈的走來。

他剛剛下去將林曼塞進車內之後,見蘇墨文遲遲未曾下來,心下起疑,便想著上樓探下究竟,不想真的是出了狀況。

蘇佩文了解慕斐言,他無非是擔心葉佳希被蘇墨文帶走,蘇墨文會對他不軌,那麽自己,他總該沒什麽疑心吧。

蘇佩文走至兩人身前,他無比嚴肅的盯著慕斐言道:“我們好歹相識一場,你總該不會連我的人品都不放心吧。”

慕斐言見此,一雙眸子鎖著那張不省人事的臉蛋許久,最終,他還是點下了沉重的頭,囑咐道:“好好照顧她。”

蘇佩文點頭,接過蘇墨文懷中的葉佳希,將她半攬入懷,臨走前,蘇佩文還順帶提醒了慕斐言一句道:“斐言,有些話我還是得勸你一句,你既然已經跟唐嫂嫂訂婚,就不該糾纏著其他女人。”

蘇墨文也是朝著他投去一道別有深意的目光,“慕總,既然唐詩選擇了你,那麽還請你好好珍惜。”

自從今天早上唐詩當著他的麵說出那句告白之後,他就徹底死心了,他知道,唐詩這輩子都不會愛上自己,她愛慘了慕斐言。

不過也正是如此,想來往後便有好戲可觀,慕斐言已經知道了唐詩與他肉體上的契合,定然不會再相信她,隻是有一點讓蘇墨文疑惑,那就是慕斐言明明看見了那一幕,卻並未取消與唐詩的訂婚。

現如今唐詩已被唐市長正名,是堂堂正正的唐家千金,他真的懷疑,此刻的慕斐言想娶的究竟是唐詩,還是唐詩背後為他帶來的利益。

慕斐言真想上前撕裂他那虛偽的嘴臉,他勾唇冷嘲道:“蘇總真這麽想?”

蘇墨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薄唇輕啟,“對。”

慕斐言凝著他許久,最後放聲大笑,但眼底卻無半分笑意,有的僅僅是嘲笑與厭惡,“高,蘇總這演技可真是高,我勸你可以改行了,你若是轉行當演員,肯定是潛力股。”

蘇墨文不以為意,他默然轉身,正想朝著電梯門口走去,唐詩的身影以從廳內踏出,她踩著一雙七公分的水晶鞋,細跟踩在紅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蘇墨文腳步一滯,對她笑道:“恭喜唐小姐終得所愛。”

唐詩麵色一僵,不過很快便恢複如常,她笑了笑,道:“多謝蘇總,蘇總慢走。”

蘇墨文唇角上揚,轉過身,無人瞧見他眼底閃過的一道恨意,也許是因愛生恨,此時此刻,比起看著唐詩幸福的笑,他更想看著她絕望的哭。

他會讓她悔不當初,後悔這麽多年來對他的玩弄。

蘇墨文不留餘地的邁步離去,隻留下唐詩與慕斐言相對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