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趕到醫院,葉佳希便趕緊下車,帶著中年男人前往手術室的走廊候著,見眼前的男人神色悲戚,她亦是不敢多加詢問,隻能是在心裏頭祈禱著那位小姐能夠盡快蘇醒。

中年男人淡淡瞥了一眼葉佳希,說道:“葉小姐如果有事的話就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裏陪著我女兒就好了。”他眸帶悲愴,凝著那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哀聲道。

葉佳希凝著他,淡淡一笑道:“不用了,我並沒有什麽焦急的事情需要處理,就讓我留下吧。”最主要的,她也想要知道,之前這中年男人為何聽見她名字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他是否真的是認識自己。

中年男人見此,心裏多少有點感動,但礙於壓抑的心情,不再開口多說什麽,隻是靜靜的凝著那手術室的方向,期待著那手術室的打開。

將近是過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關閉已久的手術室大門終於是打開了,在中年男人擔憂且焦慮的目光之下,那穿著大白褂的手術醫生走了出來,見是葉佳希與中年男人,藏匿在白色口罩下的嘴微微上揚,衷心祝福道:“你們是揚念彤的家屬吧,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揚念彤小姐已經度過了難關,你們二位不必擔心了。”

楊先生衷心一笑,對著醫生又是感激又是一陣追問揚念彤醒後是不是會有哪些不好的後遺症。

見此,葉佳希也是不由得一笑,瞧著這楊先生的模樣,她仿佛能夠看見自己當年的父親,若是父親還在,她一定也是像楊伯父一樣關心著自己,絕不會任由著自己在這冰冷的大城市,任人欺負著。

不知是走神多久,她隻知道直到楊先生再次回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她還是一臉失神的模樣。

楊先生笑著開口:“多謝你了葉小姐,我姓楊,你叫我楊伯父就好。”

葉佳希莞爾一笑,詢問道:“那不知楊伯父剛剛聽見我的名字為何如此驚訝,難道楊伯父之前認識我嗎?”對於這一點她感到極為驚訝,她可不記得自己的印象中有楊伯父這樣一號人物。

楊伯父淡淡一笑,解釋道:“是這樣的,我是林曼的表叔,林曼你應該認識吧。”

葉佳希滿臉錯愕,雙眸更是帶著驚喜,這種在異鄉聽見別人口中傳來自己所認識之人的性命,這種喜悅,也隻有她自己方才知曉。

葉佳希揚唇一笑道:“林曼是我之前的同事。”她直接解釋了自己與林曼的身份。

楊伯父笑了笑道:“是這樣的,林曼那個丫頭拜托我教導一個叫做葉佳希的女孩子設計婚紗,就是你了吧。”

葉佳希呆滯在原地,半晌也回不過神來,本以為自己隻是一時心軟救了路邊的人,不想這一舉動竟然是冥冥之中也幫助了她自己。

楊伯父站起身,從兜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葉佳希道:“這上麵有著我的住址和我的聯係方式,你有時間就來我這裏看一看,就算是不堪林曼的麵子,就單單是你今天救了我的女兒,我也一定會幫助你的。”

葉佳希鄭重站起身,朝著楊伯父來了一個九十度鞠躬,而後才道:“那我就在此先謝謝伯父了。”

之後,楊伯父也不忍耽誤葉佳希太多時間,便讓她回家先準備一下,明日正式來自己家中學習婚紗設計。

葉佳希雖然並未詢問那楊伯父在哪裏高就,但是想著,林曼請的人定然不差。

一回到套間,葉佳希便趕緊給林曼打了個電話,打算將自己遇見楊伯父這個好消息先告知她。

待電話接通過後,便傳來林曼那略微興奮的聲音,“我已經成功約到蘇佩文了喲,佳希,你為不為我感到高興?”

葉佳希先是怔愣幾秒,緊接著便真心一笑,道:“他,向你告白過了嗎?”

林曼略微嬌羞道:“還,沒有呢,不過我能夠感覺得到,他是真心對我的,應該也是真心喜歡著我吧。”

葉佳希心下略微不安,別人不了解蘇佩文,但她葉佳希可是清楚得很,蘇佩文這人最大的本事便是讓人產生誤會,這也是葉佳希最為擔心的。

林曼喜歡蘇佩文,自然在這一方麵變得十分敏感,若是她一不小心會錯了蘇佩文的感情,那豈不是悔恨終生?

林曼是她在容市第一個閨蜜,她絕不能夠看著林曼陷入這樣的境地。

掛斷與林曼的電話過後,她便直接打電話找上了蘇佩文。

蘇佩文顯然十分驚喜她的來電,笑著道:“等你這麽久,總算是等到了佳希你的電話,可真是讓我好等你,對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再回容市?”

葉佳希口吻十分焦急,她急忙道:“我先問你,你對林曼到底是什麽感情?”她想,她今天必須要找蘇佩文好好問清楚才是,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夠眼睜睜看著林曼被欺負了去。

話筒對麵的蘇佩文一愣,顯然是不曾想葉佳希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想了想,才尷尬一笑道:“是林曼告訴你的是嗎?佳希,你也別想防賊似得好嗎?我對林曼也就是普通朋友之間的感情,真的,僅此而已。”

葉佳希冷笑反問道:“你對她就半點也沒有動心是嗎?”

良久,話筒都不曾傳來蘇佩文的回話,直到葉佳希愈來愈心灰意冷的時候,他才道:“我,沒有。”

這樣的答案於葉佳希來說倒還不如她不回答來得好。

她勾唇冷笑,隻是隔著話筒,蘇佩文永遠也感受不到她此刻眼中的冷意,隻聽見她那滲透著涼意的聲音道:“蘇佩文,我警告你,林曼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絕對不允許你傷害她,欺負她,你想找誰我都不會幹涉,但是林曼,絕對不行。”隻要一想到林曼特意聯係楊伯父,拜托楊伯父教導她婚紗設計的事情,葉佳希便無法坐視不理。

就算蘇佩文是與她陪伴她度過那最黑暗的五年時光的親人,但是葉佳希也不能夠任由著他如此傷害林曼。

蘇佩文微微低落,竟是不想有一日葉佳希會對他如此惡言相向,的確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他沉聲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傷害林曼,她不僅僅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言罷,他便直接是掛斷了電話。他可以並非無法忍受葉佳希的責難,他無法忍受的也是葉佳希對他這樣的不信任,就算葉佳希不喜歡他,但是,葉佳希也不能夠如此懷疑他。

相守了將近五年時間,可是葉佳希卻是如此懷疑他,這才是讓他真正寒心所在。

而這一邊,葉佳希見他掛斷了電話,漸漸地也是心有懊悔。

正如蘇佩文所說,他們是親人,相守了五年的親人,而對於葉佳希而言,蘇佩文更是她的恩人。

心裏開始蔓延著自責的情緒,這是她第一次與蘇佩文發生爭吵,從前,從未有過。

夜涼如水,如墨暈染而成的夜空,點綴著一輪皎月。

葉佳希躺在**,呆呆的看著掛著水晶壁燈的天花板,此刻就像是喝了苦水一般。

觸屏手機歪在一旁,葉佳希時不時的瞧著那黯淡的屏幕,眼神始終都閃爍著期待的眸光,但遺憾的是,那手機屏幕卻是再也不曾閃動過。

是不是,那個一直在她身邊關係著,如大哥一般的男人,再也不會理會她這個無情的妹妹。

是啊,哪有妹妹如此的責問哥哥。

帶著滿心的愧疚,葉佳希再次拿起枕頭旁的手機,撥出注明著‘蘇佩文’的號碼。

——容市,

蘇佩文自從接過葉佳希的電話之後便一直頹廢的躺在**,手機關機,就連林曼的電話他也未接。

‘扣扣’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蘇佩文直起身子,揉了揉朦朧睡眼看向門外,輕聲喚道:“誰啊,進來。”

來人正是打了蘇佩文多個電話,卻不見對方接聽的林曼,此刻她正一臉焦急的趕過來,然而看見蘇佩文如此墮落的睡在**,沒由來的便是一陣惱火和心疼。

那是她心裏神一樣的男人,他怎麽能夠在自己麵前如此頹廢?

林曼上前便是直接撂起枕頭往他身上砸了過去。“還不快起來,你說,你幹嘛不接我電話?”口吻帶著一絲嬌嗔道。

蘇佩文揚唇輕嘲一笑,接過她一時惱怒而擲來的枕頭,笑著道:“很抱歉,手機關機,懶得充電。”僅僅是敷衍的理由,他本是打算看著林曼大發雷霆,不想對方卻是微微一笑。

“這樣啊,好吧,我原諒你了。”言罷,她一雙水汪汪的圓眸又是瞄了一圈這房內的擺設,見桌上碗筷都未曾收拾,顯然是之前蘇佩文的傑作。

林曼無奈歎息,俯身便收拾著碗筷前往廚房清洗,儼然一副賢惠妻子的模樣。

而蘇佩文,則是始終凝著她在廚房和房間來回走動的身影,微微觸動,眼眶也是微微發紅。

這樣的場景是如此的熟悉,似乎當年和葉佳希在法國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隻是如今終究不是在法國那段時光,再也回不到過去。

隻是唯一的差別是,葉佳希當年孤身一人身處異鄉,不得已才在他身邊照顧他,也算是給她和真真一個安身之所,但是如今的林曼……她僅僅是因為自己是蘇佩文而對他好是嗎?

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如此以真情對待,即便是鐵打的心也會軟吧,更何況蘇佩文對林曼本就有著一絲感情,隻是如今的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心中對林曼是一份什麽樣的感情。

他困擾著,埋首於雙臂之中。

將近半個小時過去,林曼將房間收拾完畢,這才走進房間看著蘇佩文道:“佩文,你可是答應我的,要抽個時間陪陪我,今天晚上我剛好有空,我們走吧。”

蘇佩文一陣失笑,明明一開始是自己拗不過她,這才無奈之下答應找個時間陪她一起去逛逛,可如今,倒是成了她抽個空閑時間。

蘇佩文輕輕搖頭道:“下次吧,今晚上沒心情。”他一向是如此,隻要是自己不喜歡,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強迫她,他也一直從未為了任何女生而打破自己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