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斐言,如果這輩子,我從沒遇到你,那該有多好……那該有多好!

嗬嗬,這是多麽可笑的話啊!曾經她葉佳希還信誓旦旦地說她絕不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而現在看來,當初的所有的諾言都是笑話,像是被下了毒的詛咒,像一個個泡沫,一個一個消失、破滅。

他們,終究是錯過了。

寂靜的夜裏,人們抱緊自己,默默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隻有在夜裏這樣不斷的自我治愈,他們才能在第二天堅強地麵對這個冷漠殘酷的世界。

第二天,葉佳希上班的時候發現公司裏總是有一種怪異的目光在盯著自己。這種獵物被獵人盯上的感覺實在是讓她感到不舒服。可她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整個早上,葉佳希都很鬱悶。

一直到葉佳希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她才終於知道別人為什麽這麽看著她了。

你說葉主編那事是真的嗎?聽到有人提起自己,葉佳希要打開廁所門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我哪知道,隻不過大家都這麽傳,我覺得很有可能是真的。有些熟悉的女生從外麵傳來,葉佳希聽出那是她手下的一個小編輯的聲音。

沒想到慕總喜歡的是葉主編那樣的女人,真是太讓人驚訝了。之前那個聲音說道。葉佳希瞪大了眼睛,慕總和葉主編是指慕斐言和她吧,可慕斐言喜歡自己又是什麽情況?

唉,怪不得從我入職以來,慕總就對貌美如花的我視若無睹。原來慕總喜歡的是性格完全和我相反的人啊。那人歎息道。

另一個人毫不留情的說:行了吧你,就你貌美如花。那唐小姐那麽漂亮,不也沒入得了慕總的法眼嗎。

說的也是啊,我之前一直以為慕總對唐小姐有意思。畢竟從我入職以來,除了唐小姐我就沒在慕總身邊見過第二個女人。另一個人說著,末了又歎息一聲說,唉,領導的心海底針啊。我們這些小職員還是老老實實的工作,什麽都不要想了。

之後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知道完全聽不見,葉佳希才沉著臉從廁所裏走了出來。

她已經很努力的在和慕斐言保持距離了,這些傳言又是從哪來的?看這個樣子,想必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這還讓她怎麽在公司裏待?而且唐詩估計也知道了吧,想到這裏,葉佳希突然有一種想辭職不幹的衝動。

葉佳希裝作剛剛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了公司裏正流傳著關於她的八卦的原因,從洗手間走到辦公室這一小段距離上,葉佳希感覺整個一層樓的人都在盯著自己。

葉佳希無語地想,難道是昨天慕斐言來找自己被公司的人看到了?葉佳希越想越覺的有可能,雖說當時是下班時間,但新聞社的工作很多,公司職員在下班時間加班加點的情況很常見。

昨天才和慕斐言說了不想兩人有任何瓜葛的狠話,今天公司裏就傳出了這樣的傳聞。慕斐言肯定會以為這些話是她傳出的吧,葉佳希心想,畢竟五年前的葉佳希經常會幹這種事。

就在葉佳希糾結著要不要去找慕斐言解釋一下的時候,辦公室裏來了以為不速之客--唐詩。

對於唐詩,葉佳希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麵對她,光她對唐詩的感情就很複雜。曾經兩個人是情敵,而自己好像還有一個不清不楚的第三者身份。再到如今,唐詩對自己敵意那麽明顯,葉佳希又不是傻子,怎麽能看不出來。

葉佳希沒有開口說話,她在等唐詩先開口。看唐詩這個樣子,葉佳希不僅感歎唐詩的消息可真靈通,她才剛知道這件事沒多久,唐詩就已經找上門了。唐詩這是在慕斐言身邊安插了眼線嗎?

事實上葉佳希不知道唐詩直接找上門來是什麽意思。因為按照唐詩一向裝作善良大度的行事風格,她根本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下給自己使絆子。但如果不是找她的不痛快,唐詩又怎麽會找上門來?和自己談心?鬼才相信。

估計是見葉佳希一直不說話,唐詩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這葉佳希不說話是看不起我她?唐詩嬌豔的小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被她掩飾了過去。

我今天是來找斐言說些事情的。

果然忍不住了,葉佳希嘴角揚起一抹嘲諷,語氣不怎麽友好地說:那你走錯了,這是我的辦公室,至於慕總的辦公室,你要還往上走幾層。

唐詩微微一笑,對於葉佳希的逐客令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說道:我當然知道斐言的辦公室在哪了,隻是聽到大家都在談論你,突然想起了你在裏上班就順便來看看你。

看我?葉佳希眼中的嘲諷更加明顯,我們倆的關係好像還沒好到這種地步吧。

葉佳希說完好整以暇的看著唐詩,有些好奇唐詩接下來會怎麽說,隻見唐詩眼眶突然泛紅,似乎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你還在生我們的氣嗎?也對,雖說因為你,我和斐言沒能走到一起,但你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唐詩說著淚眼汪汪地看著葉佳希,繼續說,你能不能不要怪斐言,他當時也是太生氣了,一時沒想開才做了那種事。沒想到竟會害的你父母出車禍……

你什麽意思!葉佳希突然打斷了唐詩的話,不可置信地說,你說是慕斐言害死了我父母?

唐詩急忙說道:不不不,斐言他不是故意的,你別這麽想。他也不知道你父母會遇到那種事……

夠了!你給我滾出去!葉佳希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故意來挑撥離間嗎?唐詩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她知道唐詩會因為這些傳聞來找她麻煩。可她不知道唐詩竟然說謊都不打草稿的。日子過得養尊處優的,智商反而下降了嗎?

葉佳希冷冷地瞪了唐詩一眼,便不再看她。該說唐詩和慕斐言果真是一對兒的嗎?光是把葉佳希氣到忍無可忍的本領可真是如出一轍。

葉佳希這麽一喊,唐詩也沒辦法再待下去了。事實上,唐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離開葉佳希的辦公室後,唐詩就和一個人打了電話。

你要我說的,我全都說了,可是葉佳希還是不相信。你的辦法到底行不行?

你放心,我不會做賠本生意。

唐詩滿意的掛斷了電話,另一邊蘇墨文也放下了手中的手機,轉身對身後的人吩咐道:讓你準備的東西,可以派上用場了。

葉佳希坐在辦公室裏,唐詩走後,她好不容易才靜下心來好好工作。卻突然右眼皮跳個不停。葉佳希心裏忽然有些緊張,直覺告訴她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筆記本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新的消息,是一封郵件。葉佳希點開一看,臉色頓時蒼白的不行。

郵件的附件裏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兩人倒在血泊中,衣服被鮮血染得通紅,而那兩人葉佳希比誰都熟悉,那是她的父母。在照片的一角,有一個模糊的背影,雖然隻是背影,但葉佳希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他。

想到剛剛唐詩說的話,葉佳希不得不承認,自己真實太傻了。名人新聞社的玻璃門被推開,慕斐言急衝衝走了進來,緊張地說:唐詩來找你說什麽了?

眼淚不受控製的奪眶而出,葉佳希瘋了一樣大笑。

她什麽都跟我說了。

包括你是殺害我父母的凶手!

慕斐言驚愕,緊扣著她削弱的雙肩,逼迫著她與自己直視,沉聲道:到底說了什麽?

恐懼席卷心頭,慕斐言從未像今日這般狼狽驚慌。

葉佳希登時便試圖謾罵,甚至是趁著自己自己能夠接觸到他的身體,在他肢體上留下帶著自己憤恨的痕跡。

可,一想到父母的大仇,她便猶豫起來。

她發泄了又能如何?若是讓慕斐言知道她早已知道事情真相,便會格外的警惕,那他……以他的能力定是會將所以不利於他的證據毀滅。

葉佳希想,以他的性格,十分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思及此,寧森月便是心下錐痛不已,事到如今,她必須忍著,忍著心下的仇恨,當做此事未曾發生,隻有這樣,她才能夠借機報仇。

葉佳希揚唇一笑,卻不知,她此刻的笑看起來是如此的蒼涼。

不,沒說什麽,慕總,我,我隻想安安靜靜,平平淡淡,求你,別打擾我可以嗎?、

如此平靜的一番話,卻掀起了慕斐言心下的驚濤拍浪。

扣著葉佳希香肩的手微鬆,原本強而有力的雙臂如今卻毫無力氣。

好,你上班,我離開。輕若蚊蟲般的聲音傳入耳畔,透著男人此刻的疲倦和無力。

葉佳希再次抬頭,眼前早已沒了慕斐言的俊顏,視線觸及之處,隻剩下他何其落寞的背影。

無比煎熬的忍受著周遭人那奇異的目光,葉佳希隻覺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看著窗外暈染天際的霞光,如此明媚嬌豔,可,它依然是不好的象征。

心更像是被挖空一般,葉佳希開著私人敞篷車,開往真真所在的幼稚園。

一切的一切於她而言似乎都失了顏色,就連看著真真嘴角那童真的笑,她已是難以真正揚唇一笑。

媽咪,你怎麽了?真真透著軟綿童音的聲音傳入耳畔,驚得葉佳希直接收回了神遊的思緒。

媽咪沒事,咱們走吧。明媚嬌顏如今隻剩強顏歡笑。

開著敞篷車回到套間,緹娜開門後便帶著真真來到沙發上玩耍,唯有葉佳希,依然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上,甚至連腳上的高跟鞋也沒換。

佳希。終於是緹娜發現了葉佳希的不對勁,朝著她輕喚了一聲。

葉佳希回過神,衝她勉強一笑。

緹娜可不是孩子,她能夠瞧見那強顏歡笑後掩藏著的悲戚,不由得緊張道:佳希,你到底怎麽了啊?一回來就如此魂不守舍,以往的葉佳希,可是不論遇見了什麽事情也不會如此失落。

葉佳希輕搖著頭,掃了掃額前的碎發,隨後才道:我先去做飯了,你在這幫我帶帶真真。

那你去吧,我已經把菜都切好了。緹娜點頭,她很清楚,或許自己一個人安靜一下對於葉佳希而言是最好的療傷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