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進來嗎?

男人熟悉的嗓音傳出來,葉佳希沒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走進來,一進來就站在離男人最遠的角落。

葉佳希的左手死死地握著自己的右手腕,她不想也不敢看著慕斐言的臉,因為她擔心自己的一直壓抑著的翻湧的情緒會脫韁一般的泄露出來。

她真的不敢保證她會做出點什麽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慕斐言見到葉佳希與他保持距離的舉動,眉頭一皺,很快又舒展開來,傷恢複的不錯。

葉佳希能感受到慕斐言投注在自己額頭的強烈視線,她的目光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電梯的樓層亮燈,控製著情緒使自己的聲音與平常無異,嗯。

慕斐言雖然隱隱覺得麵前的葉佳希好像有什麽不對,倒也沒有深究,今天中午跟我一起吃飯。

聽到慕斐言這帶著命令語氣的話,葉佳希心裏一直壓抑著的怒氣也升起來了。

慕斐言他憑什麽以為她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他言聽計從?他做了那麽多的缺德事怎麽還能如此心安理得說什麽要跟她一起吃飯?

謀害了別人的父母,他慕斐言還能對著受害人的女兒吃的下飯嗎?就不嫌噎得慌?

見識到了慕斐言虛偽的嘴臉,葉佳希覺得他這個人還真是可笑。

葉佳希實在不想跟慕斐言多費口舌,也不想跟他共處一室,即使就這麽一小會兒,跟他呆著這麽狹小的空間裏都讓她覺得窒息,透不過氣來。

電梯剛好到了所在樓層,葉佳希看都不看慕斐言一眼,直直地向外走去。

記住,今天中午。慕斐言強扯出一抹微笑,盡量讓自己看著溫和一些。

剛剛葉佳希在電梯裏的表現總讓他有種她在故意無視他的感覺,這種感覺很是糟糕。

知道葉佳希來的早,他今天專門坐員工電梯等著葉佳希,就是想好好跟她吃頓飯,可是葉佳希卻對他愛理不理的,他心裏不由得有些不安。

不用了。

葉佳希克製著吐出三個字,實在聽不得慕斐言說話,她挺直了脊梁,沒有絲毫停頓地走出電梯,她挎著包的右手死死握緊,心裏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忍耐,要忍耐。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慕斐言薄唇緊抿,盯著葉佳希背影的黑眸裏一片黑沉。

他這次是確定葉佳希是真的在跟他較勁了,以往的時候雖然葉佳希對他也是不鹹不淡的,卻不會這麽抗拒他,甚至她今天都沒跟他說幾句話,連他跟她說話她也是愛搭不理的。

電梯還在往上,慕斐言眉峰緊皺,有些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他想修複兩人的關係怎麽就這麽難,葉佳希到底在跟他鬧什麽別扭?

回了自己辦公室的葉佳希一下癱在自己的椅子上,她緩緩鬆開握得有些僵硬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怎麽辦?她現在單單是見了一麵慕斐言就像是打了一場硬仗,接下來她要怎麽和慕斐言相處才不落下風?

一上午在混混沌沌中過去了,葉佳希的狀態很差,根本就沒完成太多工作。

同事陸陸續續地都去吃飯了,葉佳希沒有食欲,目光無神,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桌子上傳來振動聲,葉佳希撐著力氣伸出手拿過手機。

我在公司停車場等你。

男人的聲音透過電話清晰地傳進葉佳希的耳朵裏,葉佳希猛地把手機從耳朵邊移開,咬著唇盯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號碼。

我說過,不用了。葉佳希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說完就準備掛電話。

慕斐言像是能感應到葉佳希的反應似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微拔高,還夾雜著些許惱意,葉佳希!你敢掛我電話,我就去你辦公室找你。

又是這樣,慕斐言非要這麽逼著她嗎?他除了會威脅她還會做什麽?

葉佳希的怒意很濃,說話的聲音也衝了起來,慕斐言,你到底想幹什麽?

慕斐言聽了她這帶著怒氣的問話,有些怔愣。

他想幹什麽嗎?

慕斐言眼光深沉,眸色幽深,靜默了片刻,才打破兩人之間的靜默,你下來,我告訴你。

葉佳希重重地靠著椅被上,身心湧上一股疲累來。

慕總,不好意思,我一點都不想和你有任何牽扯。聲音透著一絲嘶啞,眼眶瞬間發紅,腦海又浮現父母死亡時躺在手術**一動不動,心下對於慕斐言的恨便是多了幾分。

慕斐言心頭一震,莫名的痛從心間蔓延而開。

他難道,真的就無法挽回這個女人的心了嗎?

難道葉佳希就真的不能夠再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葉佳希,下來好不好,有些話我想當麵告訴你。略帶低啞的聲音從話筒傳來,不難聽出男子此刻心情的低落。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卑微的請求一個女人,也從未有過像現在這般驚慌失措,就連當年唐詩消失之時亦是如此。

可,他真的好怕那個深愛自己多年的女人會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明明近在眼前,卻仿佛永遠無法觸及她的身影。

葉佳希毅然決然的掛斷電話,眸底是從未有過的嚴寒徹骨。

她,不會再給慕斐言一絲一毫的機會,永遠都不會。

從他殺害她父母那一刻開始,她葉佳希便與他一道陌路,即便有所交集,也是因著複仇,而非其他。

一想起複仇,葉佳希心下便開始琢磨起來。

她得趕緊找到更為有利的線索,才能夠將慕斐言徹底告上法庭,讓死去的父母泉下有知,得以安心。

可,如今她手頭上並無確鑿的證據,究竟該從哪裏入手,才能夠尋找最新的證據……

與慕斐言親近之人無非便隻有他的家人以及他曾經的初戀如今的未婚妻唐詩。

對於慕家二老,葉佳希自然是不忍心的,不僅不管怎麽說,他們當初也是將自己當做親生女兒般照顧了五年,如今讓自己為了複仇而上門利用,實在是說不過去。

那麽便隻剩下唐詩……

或許,她真的該找唐詩好好談上一談。

思忖之間,一道透著慍怒的聲音炸響身後。

葉佳希!慕斐言那透著熊熊烈火的嘶吼聲傳入耳畔。

不知不覺,他竟是站在名人新聞社門外,隔著那厚重的玻璃牆,葉佳希隱約瞧見那一雙醞釀著腥風血雨的雙眸,見此,又是叫葉佳希心下一陣譏諷。

他憑什麽對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憑什麽如此理所當然對自己發泄怒火,難道五年前的事情,他心裏頭就真的是半點愧疚也沒有嗎?

還記得小時候,慕斐言每一次來葉家找她玩耍,葉家二老都會十分歡迎的招呼著他,將他當做兒子般疼愛,而後,她提出要與慕斐言結婚,二老更是喜不自勝。

在葉家二老心裏,隻怕早已將慕斐言當做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可是……

爸爸媽媽,你們瞧見了嗎?

慕斐言,這個你們曾經視若親生子般疼愛的人,才是真正的劊子手,將你們推入死亡的深淵,如今又要來傷害你們的女兒。

一雙杏眸瞬間失了光彩,一雙瞳孔似是失去了焦距,呆滯得瞧著那玻璃窗,更多的,像是透過那厚重的玻璃窗,透過那窗外的男子看向他處。

見著葉佳希如此的失魂落魄,慕斐言心裏頭也是不好受,隻是她真的不知,他究竟是哪裏又得罪了葉佳希,明明前幾日,去林曼的鄉下,他還曾與她共處一室,可是如今,他們的關係何以變得如此僵裂……

慕斐言邁著沉重步伐,輕輕打開玻璃門,來至葉佳希身前,凝著她道:佳希。

也許是是在不知該說些其他什麽,慕斐言隻得神情凝著她,希望她能夠從自己眼裏感到溫暖。

可,眼眸觸及之處,有的隻有冰涼和死寂的眸光,映入瞳孔的女人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宛若一個破碎的瓷娃娃,叫人瞧著便心生不忍。

葉佳希,看著我。伸出長指,挑起葉佳希那瘦削的下頜,凝著她毫無焦距的眸子。

就當慕斐言失望之際,那死寂般的眸子突然複蘇,然,現於那眸中的唯有譏諷和不屑。

葉佳希張口便道:慕總,你愛上我了是嗎?如若真的如此,那麽她將要讓他嚐盡自己五年前所受過的一切心傷。

慕斐言一怔,凝著那雙令人癡醉的眸子久久不語,片刻後她才道:是。口氣透著一絲不容置喙。

此刻,他無比肯定自己心中感情,他愛上了葉佳希,確確實實愛上了這曾經他不屑一顧,如今卻恨不得捧在掌心的女人。

也許有些可笑,但事實便是如此。

卻見那女人仰頭一笑,笑得以至於眼角都滲出淚珠,可慕斐言,唯有從她的笑聲中聽出了滿滿的譏諷和絕望。

這一聲聲壓抑著的笑聲令他滿是不安,下意識的將那脆弱不堪的女人摟入懷中,他顫抖著聲線道:葉佳希,看看我,別笑了好不好?

他真的好害怕,眼前的葉佳希,所給他的滿滿都是距離感。

這一刻,他竟是希望葉佳希能夠如從前一般,視他如陌路人,也好過如今這般,瘋狂的笑著。

笑聲約莫持續十幾秒的時間,而後,葉佳希果真是如慕斐言般,一雙帶著森冷笑意的杏眸緊緊鎖著慕斐言的眸子,紅唇輕啟,薄涼的聲音從唇邊溢出。

慕斐言,如果可以,我勸你現在就回心轉意,千萬別愛我,我會讓你痛不欲生。一字一句咬字清晰,那杏眸閃爍著的寒光更是令慕斐言如墜冰窖。

她這番話究竟是何意……

不要再愛她。

可,若是能夠輕易便收回自己給出的心,當年的葉佳希何苦深深愛了他五年,甚至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一紙離婚協議書的下場。

其實從始至終,葉佳希都從未責怪過慕斐言。

他不愛自己,許是自己不夠完美,不如唐詩,她雖有不甘,卻也隻得認了。

但,她無法原諒的是慕斐言如此心狠手辣將自己的父母推向死亡的深淵。

凜冽女生宛若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慕斐言眸帶擔憂,漆黑幽深的瞳眸死死凝著她的雙眸,似是想從中窺探她眼底的情愫。

佳希,你到底是怎麽了?明明之前在鄉下你和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現在,不也好好的麽?葉佳希強扯出一抹笑意。

想要將這個一身罪惡的男人送上法庭,就不能夠讓他懷疑自己。

你……慕斐言依舊有些擔憂,畢竟葉佳希如今看來可半點也不像是沒問題的。

葉佳希笑著搖頭,這笑靨如花的模樣與先前的情緒失控簡直形成強烈對比。慕總,你先出去吧,我不希望惹來同事們的議論。

雖說如今是午飯時間,偌大的名人新聞社中並無外人,可是,等等同事們便會過來,她可不希望叫人看了眾說紛紜。

慕斐言緊凝著她臉上並不真切的笑,暗歎一聲。

即便他糾纏著,想來葉佳希也不會告訴他原因,反而會惹得葉佳希不快,既然如此,倒不如先讓彼此都冷靜一會。

思及此,慕斐言便囑咐幾句讓她好好照顧自己,而後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