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爭取名額時,她心中自有一番計量,能夠出席這次交流會,對於她的身價自會上升,恐怕到時規模小點的雜誌社都會搶著挖她去當主編,這樣工資也會水漲船高,但是相對應的是她陪伴真真的時間也會少了許多,之前因為徐婕兒的橫插一腳,讓她坦然接受,可是現在卻不得不被迫繼續加班。

七月的夜晚並沒有因為夜幕降臨而有一絲涼意,葉佳希走到路上,那柏油路上冒上來的熱氣還是熏的她直流汗,即便現在已經將近八點。

馬路上的汽車依然來來往往,她提早一站下車,隻是為了能如此安靜的走路回家。

細數幾年,貌似如此悠閑走路倒還是第一次,這幾年的生活足以把她從小白兔變成一個女漢子,她便像是一個不識人間煙火的仙女掉入凡間,每天為著柴米油鹽而辛勤奔波。

她時常午夜時分醒來,這一切都隻是夢中曇花一現,但是看到身邊熟睡的真真,又直接被打回到現實,摸著早已粗糙不已的雙手,她甚至連暗自傷心的機會都沒有。

“媽咪。”

老遠就聽到真真那天籟般的聲音,葉佳希以為是幻覺,抬頭一看,竟發現蘇佩文抱著真真在公寓前等待著自己。

她迅速收拾起臉上流露出的悲傷,轉瞬間換上溫柔的笑臉,在剛才抬頭的瞬間,她竟把蘇佩文認成了慕斐言,她拚命地眨眼確認,現實卻啪啪地給她打臉,根本就是蘇佩文無疑,在慕斐言那裏,根本不用奢望他會給自己如此溫柔的笑容。

“真真,今天有沒有聽蘇爸爸的話。”

輕柔的聲音從葉佳希口中傳來,她仔細地觀察著真真臉上的一舉不動,眼中的寵溺不言於表。

“有,真真很乖,蘇爸爸哦?”

稚嫩的尾音哦的特別長,還對蘇佩文眨了眨眼睛,好像兩人有什麽秘密一般,一直觀察真真的葉佳希自然沒有錯過。

她寵溺地捏了捏真真的鼻子,看著越來越像慕斐言的真真,她極力地掩飾內心對慕斐言的思念,

“真真你不愛媽咪了。”

葉佳希故意哭喪著一張臉,像真真撒嬌道。

真真見葉佳希快要哭的模樣,小手直接按住葉佳希的臉, 啵的親了一個以表示自己的忠誠。

“真真愛媽咪,真真親一下媽咪。”

童言童語成功的取悅了葉佳希,想著以前自己總是患得患失地抱著真真猛親,竟讓真真明白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方式。

“那你既然真真愛媽咪,那為什麽跟蘇爸爸有秘密不告訴媽咪。”

葉佳希抱起真真與蘇佩文一起往家裏走去,隻是大門被打開的時候,房間裏一會漆黑,她有些疑惑,難不成這個月忘交電費了?不可能啊,她記得剛上兩天在網上交的。

“佩文,我們家沒電了嗎?”

對於我家還是我們家,葉佳希早已沒有計較這麽多,隻是覺得哪個順口就怎麽說,也許不知何時,她早已把蘇佩文當成這個家庭的成員之一了。

半天沒有聽到蘇佩文的聲音,她轉身想要尋找蘇佩文,這才發現蘇佩文正舉著一個小蛋糕站在門背後,小小的一根蠟燭甚至還不能照亮蘇佩文的整張麵龐,但是就是這隻搖曳著微弱的光茫已經直接照進了葉佳希的心裏。

“happy birthday to you ……”

蘇佩文跟真真那不流利的歌聲傳入葉佳希的耳朵,她感覺眼中閃過一絲暖流,原來今天竟是她的生日,怪不得當蘇佩文聽到她能提早下班時,連語氣跟語調都變了。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生日?”

連語氣都有些哽咽,往年的生日她從來沒有在意過,所以今年的生日她壓根就不曾記得。

“來,先吹蠟燭!”

蘇佩文把蛋糕推到葉佳希麵前,讓她先吹蠟燭,她看了一眼真真,再看了一眼蘇佩文,這才開口把蠟燭吹滅。

嘩的一聲,整間房間都亮了 ,一個心形的蛋糕擺在葉佳希麵前,上麵還細心地寫了幾個字。

原來她已二十六歲,這是她來法國的第四個年頭。

“媽咪,我想吃蛋糕。”

真真指著桌上蛋糕,嘴饞不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口水直咽。

“佳希,這蛋糕可是真真親自挑的,你可得賞臉要全部吃完哦。”

蘇佩文故意選擇避開葉佳希那感動的神情,盡量挑一些輕鬆的事情跟葉佳希說。

“哦,原來是我們真真挑的啊,怪不得一副饞貓的模樣,想必是剛買回來的時候就想吃吧。”

她抱著真真,摸了摸他的頭,一副玩笑的語氣。

“恩恩,真真喜歡吃的,媽咪就一定會喜歡吃。”

這小家夥倒知道給葉佳希帶高帽子,直接把自己想吃的這一篇掩蓋了過去。

蛋糕很漂亮也很小巧,粉紅色心形的模樣,倒是真真這個年紀會選的款式,蘇佩文切了一塊遞給真真,以為他會迫不及待地往嘴裏塞,畢竟從蛋糕入手那一時刻起,他那雙小眼睛便緊緊的盯著,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葉佳希盼回家。

隻見真真看了一眼,轉身把手上的蛋糕先遞給了葉佳希,

“你是媽咪,你先吃。”

真真的懂事,乖巧,讓集聚了一晚上眼淚終於流了出來,一行清淚掛上白皙的麵龐上,在白熾燈光的照耀下,讓原本喜慶的氣氛變得有些悲傷。

“媽咪,你怎麽哭了?”

真真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葉佳希的淚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哪句話讓葉佳希傷心了,多年以後,他才明白,許是那時候想到他的親生父親罷了。

“沒事,沒事。”

葉佳希胡亂地擦掉臉上的淚水,可是無論怎麽擦,這淚水就像是的開了開關的自然水籠那般,怎麽都擦不幹淨。

蘇佩文歎了口氣,從桌上拿起紙巾遞給葉佳希,隨手抱著真真,拿上一塊蛋糕往房間走去,把這個空間留著葉佳希獨自抹淚。

許久,等到蘇佩文從房間裏出來時,葉佳希已調整好情緒,除了眼眶發紅,已然見不到剛才狼狽的模樣。

“真真睡了嗎?”

聲音哭的有些沙啞,卻擔心真真是否被她剛才的模樣所嚇到。

“恩,真真吃完蛋糕睡著了。”

見葉佳希準備開口時,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讓他先刷牙了的。”

很多時候,他跟葉佳希的默契已經不用到了言語,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其實他們兩現在的關係到了朋友未滿,戀人未到的地步。

剛才在房間,蘇佩文可是安慰了許久才讓真真那自小敏感的心靈得到淨化,隻是這些他不想給葉佳希徒增煩惱。

“佩文,這蛋糕不錯,來嚐一塊。”

葉佳希試圖把氣氛調節一下,切了一塊蛋糕遞給蘇佩文,蘇佩文神情黯然地接了過來,其實他一點都不喜歡吃甜食,那又粘又膩的感覺在嘴巴裏真心有些惡心,隻是這是葉給葉佳希親手切的,他試著把一整塊吃下去。

“佩文,今天謝謝你。”

看著一口接著一口的蘇佩文,葉佳希看了看,還是決定開口,這麽久,她欠蘇佩文的又何止一句謝謝呢?對於蘇佩文若有若無的情愫,她自然選擇避而不談。

蘇佩文拿勺子的手僵了僵,眼中的失望被很好的掩飾過去,抬頭對視葉佳希,想從她眼中看出一點別的感情,可惜他失望了,他帶著憂傷的笑容,聲音依舊那般溫潤而雅,

“你是斐言的前妻,而真真是斐言的兒子,我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天知道他這話說的多少違心,真是X媽的應該,照顧朋友的前妻會照顧到三更半夜?照顧朋友的前妻會大清早送早餐上門?照顧朋友的前妻會對她被人陷害而氣憤不已?

這些都不是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在這一瞬間他想不顧一切地說出來,可是看到葉佳希明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他心中的那盆火瞬間被人像似用一盆冰水澆下,渾身透心涼。

“那個,不早了,我先走了。”

說完竟慌不擇路地開門離開,等到大門被關上時,葉佳希眼中的脆弱再次暴露無疑,在那一瞬間,她以為蘇佩文會開口的,她甚至想過如果蘇佩文開口她會答應嗎?可是答案明顯是否定的,她不能心裏還沒有放下慕斐言,轉頭就跟慕斐言的死黨一起,這是對蘇佩文的不尊重,也是對她們之間感情的褻瀆。

但是如果拒絕,那麽以後他們應該如何相處?好在,好在在最後一刻,蘇佩文選擇離開,這讓她確實鬆了一口氣。

桌上的小蛋糕還有一半孤零零地躺在那裏,葉佳希整盆端起,拿起刀叉直接把一大口蛋糕塞進嘴裏,那甜膩的蛋糕充斥了整個口腔,她腦海中不時又閃現父母在世時的畫麵。

“佳希,這是你喜歡的蛋糕,爸爸特地跑去給你買的。”

“佳希,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有沒有想要什麽禮物。”

……

一片片畫麵在腦海浮現,讓葉佳希在這寂靜的夜晚更加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