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言,佳希。”

某天的上午,辦公室裏迎來久未露麵的慕家二老,葉佳希這才想起,他們已是許久沒有回慕家老宅看望兩位老人了。

“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葉佳希上前接過慕母手中的輪椅,推著慕父往沙發處走去, 最近她對於推輪椅可謂是熟能生巧,完全不會讓慕父感到哪裏不舒適。

慕家二老基本上一年都不會來公司一次,上次還是葉佳希剛接手公司的時候,距離現在已經是一年多的時間,如今再次光臨,讓葉佳希著實有些猜不透,她可不認為這二老是因為想他們了。

“爸、媽,想要喝點什麽?”

伺候好慕父坐下後,葉佳希拋開心中所想,如平常心開始招待起來。

慕家二老可不是來喝茶水的,一般情況下他們已經不喜歡再出門,隻是如果不是情勢所迫,這一趟他們大概也是不願意涉足的。

“爸,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們說?”

慕斐言坐在慕父對麵,兩個男人有六七成相似,特別是那雙犀利的眼眸子,完全像是同個磨子裏刻出來一般,如果說他們倆不是父子,都人信。

見動機被兒子識破,慕父有些局促,臉色也開始泛紅,見自家兒子這般睿智,他多少還是驕傲的,隻不過今個,他實在也是逼於無奈。

慕斐言也不急,見父親麵露難色,他大概也猜到些什麽,隻是一直淺笑,一臉笑意地看著父母。

慕母可不像慕父這般難為情,斐言是他們的兒子,如今有困難找兒子那可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斐言,今天我們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跟商量一下。”

慕母幾年前還保養的很好,至少在葉佳希跟慕斐言剛結婚的時候,她們倆婆媳一起出去, 還會說慕母是葉佳希的姐姐,可是也就短短幾年的時候,她的兩鬢發已經出現幾根白絲,額頭上的抬頭紋紋路好像更深了,魚尾紋更加不用說,多條深淺不一, 看上去跟年數相當。

除了聲音依舊是軟軟糯糯的,聽上去完全不像一個五十初頭的老人家說的話。

“媽,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怎麽吞吞吐吐的。”

慕斐言麵上依舊笑容不變,看向母親的眼神也頗為溫和,隻是剛才的一瞬間,他想到兩位老人因此可能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便讓他有了更多的耐心, 前段日子光替著佳希籌劃未來,險些忘記了父母。

“是啊,媽,你和爸爸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

葉佳希對於這個婆婆的感情還是頗深的,即使之前看到他們希望娶唐詩時心裏有些疙瘩,但那些都是過去式,而且現在唐詩都不知道何時才能出來,自然以前的種種都不做數了。

她宛如親生母女一般,挽著慕母的手臂,一臉親昵地靠在慕母身上, 雖然她現在重新認回了父親, 可是母親這個角色恐怕是永遠都缺失了,慕母打小就看著她長大的,多少還是親昵的。

“還不是王伯伯的事。”

慕母見兒子跟媳婦都主動讓她開口,她也不再矯情,嘟囔著一張嘴,開口抱怨道,那多日積聚在心中的怒氣,讓她不吐不快,如果不是慕父一直拉著,她也不會拖到現在。

“王董事?”

葉佳希詫異再次聽到前任王董事的事情,這老男人不是已經離開公司了嗎?怎麽慕母還提到他?

“是啊?那個王老頭,現在到處在散播謠言,說我們慕家忘恩負義,過河拆橋,還有些有的沒的,不知道多難聽。”

慕母的一行清淚隨著情緒的激動, 流向臉頰,慕斐言被母親的眼淚灼傷了雙眸,他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握成一個拳頭。

自小到大,他從未見過母親在他麵前哭過,許是這次她受的委屈過了,這才當著兒子跟媳婦麵前失態了。

慕父見慕母淚流滿麵,並未說些什麽, 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看樣子也是受了不少冤枉氣。

葉佳希無聲地看了一眼慕斐言,用眼神示意他現在該怎麽做?

慕斐言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後,便聽見他溫潤而雅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爸、媽,這件事情是兒子考慮不夠周全,讓你們受委屈了。”

他的情緒隱藏的很好,沒有絲毫不應該外露的情緒露在外麵,比起剛才的歉淺笑,現在的慕斐言顯得嚴肅多了。

“斐言,這件事情你做的對,是你媽一時心裏氣不過,才來你這裏找你的,你不用放在心上,老王的個性我還是了解的,等過幾天,相信他會消停的。”

慕父對於那個一同打天下的曾經好友,也表示十分無奈,曾經的老王,可以為了公司不眠不休,金錢令人變化, 這老王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這些年,他們走的越來越遠,從當年無話不談的朋友變成如今來陌生人都不如,慕父雖然可惜,卻也便不強求。

老王被兒子踢出董事會,雖然不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卻依舊還是相信兒子,斐言打小就讓他操過什麽心,除了昏迷的那一年,清醒的時候,他基本上都是很放心。

“爸,你都不問我對王伯伯做了什麽事情?”

慕父的態度讓慕斐言很是意外,他還以為父親會責罵自己,不過眼眸間的錯愕一閃而過, 幾乎沒人發覺。

聽到兒子的問題,慕父苦笑了一聲,這些年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雖然近些年他已不管事,可是該知道的消息卻從沒有落下,包括老王的消息。

“老王這些年做的錯事,是到了該補償的時候,斐言你不用有心理壓力,老伴,我們走吧,不要打擾斐言跟佳希上班。”

今日慕父本不打算來麻煩斐言,就是拗不過老伴,這才勉為其難的過來,還有一個原因他也想看看這小兩口把日子過得怎麽樣,如今看到小兩口這般和睦的樣子,他的目的總算是也達到了。

幹脆招呼起老伴直接走人。

慕母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可是看到慕父這副鐵了心的模樣,雖然依舊委屈,她還是站起來遂了慕父的意。

葉佳希連忙起身阻止,這件事情沒有圓滿解決,她怎麽能讓兩位老人家這般委屈離去。

“爸、媽,現在時候不早了,不如你們先完飯再走吧,我們一家人也好久沒吃飯了。”

說完,還暗地裏給慕斐言使了個眼色,慕斐言自然也是開口讚同的,最後二位老人家到底還是熬不過年輕人,一家四口難得地出去吃頓飯。

為了照顧兩位老人的口味,葉佳希特地選了一家中餐館,這家餐館雖然看上去一點都不出色,但是這裏的食物可是上過美食雜誌的, 如果不是提前預約的話,根本就輪不到。

看到外麵排起老長的隊伍就可以得知。

好在葉佳希現在人脈非凡,這家餐廳剛好是之前章氏四大才子鬧過的餐廳老板另一家店麵,跟上次的那家可謂是連鎖店,所以作為股東的妹妹,這拿到位置還不是分分鍾秒秒鍾的事情。

兩人推著輪椅招人恨地走進餐廳,餐廳經理一看到葉佳希拿著VIP卡,這態度恭敬的以為是他媽來了。

最好的雅座無疑是給了他們。

這裏的裝潢跟之前那張不一樣,這裏由於空間有限,所以並沒有包廂,隻有雅座,相比起包廂,這裏的私密性反而就少了許多,坐在雅座裏,甚至都可以聽到隔壁包廂的聲音。

“爸、媽想吃什麽隨便點,不用給佳希省錢,現在佳希可是一個小富婆,我都成了一個吃軟飯的了。”

慕斐言的話真是嗆死人不償命啊,慕母剛含進嘴裏的開水,全數嗆進肺部,咳的她上接不接下氣,她剛才沒聽錯吧?這兒子剛才說是吃軟飯的?這自尊心比自信心還強的人,竟然說出吃軟話三個字?這還是自己的兒子嗎?不管是腦子壞掉了吧?

葉佳希見婆婆見鬼一般地看著慕斐言,差點憋不住笑場,如果沒見慕母咳的上氣接不了下氣的模樣。

吃軟飯?虧他講得出口,他這是給自己戴高帽子還是給他父母添堵啊?試問有哪家父母聽到自家兒子吃軟飯還能安心地吃下飯?

“吃軟話好,當年你爸我就是吃軟飯過來的。”

得,這腦子抽抽的不隻是兒子,連老子也順帶不正常了,慕父其實是說當年剛創業期間,公司沒有收入,全靠慕母上班養活他這件事情, 可是葉佳希不知道啊?她好奇的打量了下慕父,就慕父的模樣跟吃軟話的形象未免差太多了吧?怎麽看也不像是吃軟話的人啊?

“說什麽呢?當著孩子們的麵也不怕臊的慌?”

慕母小臉紅到不行,就剛剛的模樣, 讓葉佳希感覺到有少女嬌羞的模樣,看來慕家二老的恩愛並非謠傳,而是實打實的,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深愛著慕父的。

“媽,爸當年可是給我講了不少他吃軟話的事跡,我可是以這件事為榮的,所以我盡力像吃軟飯靠攏,老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