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營用的是實彈。

因為演習彈打不了那麽遠。

當然,不會是真打。

而是瞄定其他落點,然後導演模擬進行有多少藍軍在這場炮擊中被滅掉。

這時候,導演部直接下令,會讓他退場。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模擬。

原因也很簡單。這是一個準確度的問題。

打擊目標精確度會與理想化狀態有誤差,而且會有較大誤差。

比如你想要精準打擊a點,但是可能隻會有百分之九十的火力集中在a點,百分之十的火力偏移。

所以,才會用實彈進行模擬。

當然,實彈也燒錢。

李修估計,這一輪炮彈下來,也就兩三分鍾,估計就已經揮霍了上百萬。

能趕上神槍手四連一年的津貼,工資和補助了。

“班長,我們應該幹啥。”

旁邊爬出來的一名上等兵開口道。

“睡覺。”李修攤了攤手,道:“上麵還沒有下指令,那咱們就睡覺。早點睡,別忘了我們白天還要警戒。”

“額……是。”

上等兵立即點頭。

正麵部隊……李修也關心,也好奇,但是他也沒能力幹涉。

還不如睡覺保持體力呢。

而且……李修其實也並不適合打正麵。

野戰軍班排體係下的狙擊手,發揮的作用隻適合火力補充,在李修看來是非常樸素的。

如果可能,他更喜歡打陣地戰。

想到這裏,李修又忍不住想起來自己寫的那些東西,心中也不免產生了些波瀾。

或許他應該自信一點。

晚上,李修安置的地雷沒有發揮作用。

不過,李修倒是沒有多少意外。

很正常。

那玩意還不如守株待兔可靠。

接下來的一天,風平浪靜。

隻是耳邊不斷傳來炮火的喧囂與激鳴。

遠處還能看見煙塵。

不光是這一條陣線,而是四麵八方。

嗯,戰線被擴大了。

這片陣地隻是陣線的一部分。據說鋼鐵七團正在組織集體攻堅。

不過,李修也聽說……戰場的形勢不大好。

光從每天從前線跑到戰損地區的‘屍體’數量與坦克,步戰車數量就能看出來。

昨天一天,基本上就報廢了十多輛坦克。還有上百名步兵。

其實,李修目前是可以申請上前線的,不過李修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上前線,他槍法再準,也就隻有一杆槍。還不如一輪火箭炮靠譜,幾乎影響不了戰局。

在這裏守著後路,起碼說不準還能發現在後麵偷人的藍軍什麽的。

戰場上,士兵發揮空間太小了。

偵察兵還行,普通士兵活動範圍都會受到嚴重限製。

有潛伏空間,說不定還能發揮點作用。

一大早,李修電台耳麥就發出指令。

“口令”

“鋼”李修開口道:“回令”

“鐵。”

“完畢。”

李修摘下電台耳麥。

對口令,基本上一天一個,每天的口令都不一樣,每小時對一次。

當然,和他對的排長已經不再是李虎,而是另外一個連的排長。

中午時分。

遠處又駛來一輛裝甲運兵車。

不過,這輛並沒有駛向戰損區,而是停留在了防禦陣地上。

李修早早得到消息,今天他們班會擴編一人,有偵察兵胳膊中彈,被判輕傷,不能繼續承擔偵查職能,所以加入李修這個‘臨時班’。

對此,李修也沒有意外,這兩天,也有一個新加入的。

很快,步戰車停止。

有幾個兵走了下來,大部分李修不認識。

不過,也有李修認識的。雖然很久不見,但確實是新兵連的熟人。

王軍。

之前新兵連第二的王軍,李修聽說他加入了偵查連,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到了他。

“李修。”

王軍顯然也看到了李修。

“你就是那個受傷的偵察兵?”

李修打量了王軍一眼。

王軍點了點頭,也是感覺有些複雜。

新兵連,他們雖然有差距,但是可以說非常小了,但是現在,他們之間的差距已經無法形容了。

裝甲步兵車車長看到李修,打了個招呼,笑道:“認識?那就好辦了。王軍,你也編入李修的班排。”

“是。”

王軍身上也顯然沒了銳氣。

裝甲步兵車車長剛一走,李修就詢問道:“前線狀況怎麽樣了?”

王軍一愣,搖了搖頭,道:“不樂觀,尤其是七連。”

說到這裏,王軍歎了口氣,沮喪之情溢於言表。

“七連怎麽了?”

“偵察連?笑死了,他媽的我們就像是瞎子一樣!”

王軍還沒說話,同時處在一輛裝甲運兵車的老士官不滿道:“一群瞎子,平時吹得牛逼轟轟,什麽十六連裏排老大,還自詡為尖刀連,一真打仗就軟腳。單兵素養?笑死個人。”

李修看了過去。皺眉道:“閉嘴。”

施劍雄和蔣安平都在偵查連,李修自然要嗬止。

要不是麵前這是一個四期老士官,李修估計反應更激烈。

王軍不說話,李修就已經心中有數。

八成是被徹底壓製了。

不過,也不難理解。

畢竟藍軍是特種兵特種大隊。

老士官見李修瞪了過去,也不惱,道:“發發牢騷罷了,平日裏那麽裝,然後團裏演習的時候拖後腿,誰心裏沒火?”

“還是你們神槍手四連牛逼,耿連長牛逼!”

李修挑了挑眉,頓時產生了興趣,問道:“怎麽了?”

“坦克二連連長被rpg送走後,耿連長直接指揮起二連的坦克來。”

“坦克蹲黑槍戰術,打掉了對方左翼的衝鋒坦,並且動用了咱們三個反坦克小組,在對方坦克突擊群的運動縱深左翼打出了個缺口,直接把對麵坦克突擊隊形打散了。對麵坦克戰打的跟個瞎子一樣。被咱們揍的找不到北。”

“一場戰役,十一分鍾爆車11輛,一個連戰鬥力喪失百分之八十,油料,彈藥也被擊毀,直接被導演部判定退出演習。”

“後來,耿連長還根據步坦作業規律以及軍事地形,逆推出對方營長的位置,聯合炮營實施轟炸斬首。媽的……帥炸了。這才是指揮官,把對麵打的像憨憨。”

老士官說的熱血沸騰,一口一個牛逼。

顯然,在前線,耿軍發揮非常好。

沒指揮步戰車,而是指揮平常不怎麽指揮的坦克,打出了半開掛級別的表現。

當然,李修清楚,這些,應該是耿軍在軍校裏學的。

平常從交談中,李修也依稀明白,耿軍在軍校裏的成績應該很好,否則也不會這麽年輕就成為尖子連連長,並且即將要升副營。

而眼前這個老士官應該也是坦克連的。不然,也不會懂那麽多。

“那……現在我們連長還在指揮坦克對峙嗎?”

老士官沉默了一會兒,道:“沒,昨天被包了。沒辦法,對麵太無恥……耿連長現在也沒了。”

“當然,完全不能怪耿連長……”

老士官一陣嘰裏咕嚕幫耿軍‘洗’,顯然,耿軍的發揮讓這名老士官心悅誠服。

“草,沒辦法,我們用誘餌對麵不上當,還他媽跟我們主動打破襲戰,說到底……還是咱們的偵察兵不行。”

老士官有意無意瞟了眼王軍。

王軍顯然很憤怒,但是又仿佛找不到什麽理由一般,隻能怒視老士官。

“好了,別吵了。”

“平時別那麽裝就行。”老士官撇撇嘴,看王軍低頭備受打擊的模樣,又道:“對麵是特種兵,你們偵察兵還得練兩年才能和他們比。”

“好了。我們還是繼續警戒,防止對麵包餃子吧。”

“包餃子?”老士官搖搖頭道:“不用太擔心。隻要對麵敢分流,敢兩頭包夾,我們直接打掉正麵,火力對拚,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頂多騷擾騷擾我們。”

藍方正麵火力根本沒法和他們鋼鐵七團相比。

甚至,如果是在平原,一小時,甚至半個小時就能解決戰鬥。

重裝部隊直接集體衝鋒,就藍方特戰大隊展現出來的那點重裝火力,什麽水花都翻不出來。

什麽特種作戰,都是虛的,根本不夠打。碾壓一切花裏胡哨。

而李修在點頭之際,心中也有一些想法。

他沒學過裝甲指揮,也沒學過偵查,老士官說的兩方麵,他都幫不上什麽忙。

不過,李修也不得不感慨藍軍特種兵的確名不虛傳。

尖刀七連,團部的尖子骨幹,都被幹碎,一丁點兒沒脾氣。

之後,王軍編入他的班級。

編入後非常沉默,非常自覺地用單手夾住挖貓耳洞,還謝絕一切幫助。

這天白天,和往常一樣非常平靜。

但晚上不一樣了。

王軍顯然情緒不對勁。

但李修卻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想法。

白天,他觀測了附近地形,不過,沒走太遠,最多也就兩千米左右,還是趁著午休時觀測的。

晚上不安靜,四麵八方都是槍響。

這點,李修基本上完全習慣了。但是今天,槍聲卻比以往密集了起來。

淩晨一點,李修早起半個小時,準備早些倒換夜班。

月亮又大又白,加上李修【夜視】技能,基本上和白天一樣。

和往常一樣,李修準備半夜噓噓。

有點上火,小便微微發黃。

放水結束,李修沒洗手。

嗯,供水車有,但肯定沒機會洗手

作為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鬥的野戰軍,別說李修,整個班排連營團集體不洗手。

白亮亮的月光下,李修正準備接替下一班。

突然聽到了遠處傳來的一聲悶響。

以及緩緩上升的紅煙。

那是……自己埋的地雷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