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發生了什麽?所有人同樣都愣住了,完全沒看到淩霄是什麽時候出的手。

沐常幽如此接近也隻看到淩霄一個擺手,僅是堪堪躲過了擊向手臂的幾道劍氣,而那擊向腹部、心口、頭部的致命幾道劍氣明明已經到位了,卻在那雙手地揮動間一下子都消失無蹤了。

“你如何做到的?”

淩霄一笑,揚了揚手中劍,道:“就許你有劍氣,我就不能有嗎?隻不過我的劍氣比較低調,你看不見罷了。”表麵上說得輕鬆,可她心底卻暗中後怕,剛剛擊向腹部的劍氣雖被她暗中用“繞指柔”化掉,可她還是低估了擊向頭部那幾道劍氣的速度,若非當機立斷用“感氣銀瞳”將其震散,怕是自己得昏個十天半個月才能醒了。

葉玄徹見淩霄毫發無傷地接下此招,微微呼了口氣,翻手收起“赤芒”,笑看向沐禛:“看來沐家主比我這做師傅地還要了解小徒啊,剛剛倒真是我多慮了。”

聽到這話,沐禛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目光探究地在淩霄身上打轉。

這小子真的是葉玄徹的徒弟嗎?若真是如此,恐怕葉玄徹的實力要比五年前更恐怖了,若他像他爹那樣隻是音修的話還好對付,可現在他在武術上也下了不少苦工,若論劍術功底甚至比他們家的劍修還要紮實,如此一個身兼群攻和單體攻擊的全能修士……

沐禛目光挪向自己的女兒。現在隻希望小晚能將此人收歸他旗下了。

見淩霄躲過了自己的“十二鬼手”,沐常幽再也不敢戀戰,緊了緊手中劍,在淩霄收劍回防的時候迅速舞出一串劍花。

淩霄同樣不敢輕敵,精神高度集中在這花哨的劍花上,果然,那繁複的劍花之後突然衝出一股劍氣,直取她的麵門。眸光一凜,餘光看到沐常幽身子往後一旋,反刺向自己的後心,心裏冷笑,幌子用過一次便好了,這多了卻也會看膩的。

葉玄徹剛坐下的身體再次一緊,卻沒有再衝動地出手。淩霄的實力他也琢磨不透,可他沐常幽若敢借此傷了她,就算沐家和葉家再有交情,他也不介意廢了他們這第一劍修的手。

沐常幽這一招名為移形換影,前麵的所有花哨的劍花、偷襲都不過是為了後麵這突然襲向後心的一劍,要的就是在這“亂花漸欲迷人眼”的錯覺下,給對手一招穿心劍。

淩霄在沐常幽腳步一動的瞬間,就抬劍將那襲向劍氣擊散,這道劍氣輕飄飄的,果然是個幌子!正當淩霄以為自己猜對的時候,卻見那劍氣分而不散,再次化作三道劍氣從前左右襲來!

這招果然夠狠!盡管她看出這是幌子卻沒想到這幌子卻是個實誠的“幌子”,竟然氣中藏氣,淩霄額頭微微冒出細密的汗,腦子快速計算著下一步應該如何取舍。

倘若她不擋絕對會背著三道劍氣擊成重傷,可若出手化解另外三道劍氣,那勢必背心大開,沐常幽在身後刺出的這劍角度刁鑽,顯然是經過精密計算的。

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了!那就隻能再次硬接了!

當機立斷,淩霄揮手擊散已經襲到麵門的那股劍氣,再一個錯身驚險躲過兩旁的夾擊,可手臂和腿依舊被劃出好大一道口子,而那後心一劍卻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了。

沐常幽冷峻的臉上露出敬佩之色,這後生將自己的絕學逼出來了,也算是年輕一代劍客的翹楚了,今日刺他這一劍便算是折折他的銳氣,讓他日後少些張揚。

劍端已經觸碰到淩霄那脆弱的後背,隻要再往前一寸便能沒入肉裏。側麵卻突然伸出兩隻手指,牢牢將那劍扣住,無論沐常幽如何加力,那劍都遞進不了分毫。

似乎看到淩霄眼中一閃而過的白芒,隻聽到“叮”的一聲,沐常幽隻覺握劍的手一輕,下一秒就看到自己的劍和淩霄的劍雙雙斷裂。下一秒,兩人雙雙刺向對方的喉嚨,隻是沐常幽刺向淩霄喉嚨的半截斷劍被淩霄另外半截斷劍擋住了,而沐常幽喉嚨下則是淩霄手裏握著的那斷掉的半截劍身。

全場一片死寂。

這是什麽情況?

“你贏了。”沐常幽看著擋住自己攻擊的淩霄。

“承讓了,沐前輩。”淩霄笑著鬆開夾在手指的半截斷劍。

現場瞬間響起一片嘩然之聲。

這葉家的小子竟然真的贏了第一劍客沐常幽!到底是這沐常幽名過其實,還是這葉家小子青出於藍?眾人都不由看向高台,這葉家這一輩真的是人才輩出啊!沐家這二十年的第一世家的位置會不會在這一代被改弦更張了呢?

台上,葉玄徹握緊的拳頭一鬆,她竟然能直接用手指夾主沐常幽的劍將其砍斷,再用剩下的半截劍反攻向沐常幽,這一招既爭取了轉身回擋的機會,同時也獲得了反敗為勝的機會,的確是上上策,隻不過……

清冷的眸中閃過不悅。這家夥總喜歡以身犯險,幸好這沐常幽沒有靈力,若有,她這不僅背後被刺一劍,就連手指也會被砍掉!看來回去他必須好好教訓一下這不知分寸的家夥!

“不公平!”沐家觀眾台上突然傳來憤怒的聲音,“若伯父用的是寶劍,剛剛那一擊你怎麽可能能擋住!”

淩霄聞聲轉眼看去,隻見裴少楠正指著自己怒目圓瞪,他旁邊的沐祤也是臉色陰沉地望著自己,眉頭挑了挑,看來這紈絝的二世祖臭毛病又犯了,那她也不妨好好耍一耍他。

“哦?你倒說說,我怎麽不公平了?”

“你一上來就一番好聽的說辭,讓我表舅放棄用寶劍改用普通的劍和你對敵,其實說到底你就是害怕表舅用寶劍你招架不住。若是大家都用寶劍,就憑你那兩根手指無論如何都擋不住伯父那一擊的!”裴少楠義正言辭,眼神陰狠,仿佛洞穿了淩霄的陰謀。

全場人開始議論紛紛,覺得裴少楠所言有幾分道理。

淩霄聽到台上開始**,似是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轉眼看向黑著臉的沐常幽,揶揄道:“前輩,你侄子的意思似乎在說你這個第一劍客離了寶劍就什麽都不是了。”

“淩霄!你別歪曲事實,我不是這個意思!”裴少楠怒了,正要繼續和淩霄繼續辯駁,卻被淩霄截了話頭。

“那你倒是說說哪裏不公平了?我和沐前輩同樣用的是普通的劍,而且我同樣沒用靈力,這還不算公平嗎?”淩霄雙手抱胸,看跳梁小醜一樣看著裴少楠。

裴少楠一噎,正想繼續掰扯,卻被沐常幽喝住:“輸了就是輸了,我沐常幽不是不服輸的無賴!”這小輩說的沒錯,劍客若隻能依靠寶劍,那還算什麽成功的劍客,自己一直堅持不修煉靈力難道不就是為了追求更純粹的劍術嗎?

“三年,我們再比。”留下一句話,沐常幽大踏步離開擂台。

“我等你啊,前輩!”淩霄雖然討厭沐家人,卻對沐常幽另眼相待,也許是因為執著於自己的“道”的人在這世上已然寥寥無幾了吧。曾經的君叔叔也是這樣的人,卻因自己的到來而破了例。之後,淩霄便隻見過沐常幽這一人。

笑看向高台,淩霄朝著沐禛得意喊道:“怎麽?沐家主,那“藏鋒”是不是歸我了?”

沐禛臉色難看,並沒有馬上開口,眼睛掃向沐家看台那邊。

下一秒,沐家席位上又傳來一個聲音:“淩霄,你雖然贏了我堂兄,但是我的侍從卻還想跟你切磋一下,不知你肯不肯呢?”

淩霄轉眼,沐家人果然不會這麽容易就把劍讓出去的,看著看台上似笑非笑的沐祤,淩霄的嘴角勾出嘲諷的弧度,道:“求之不得。”

沐祤臉上瞬間劃過狠厲的神色,朝身後的男子一使眼色,那男子立刻飛身到擂台,召出他的本命法寶,是一柄青色的長劍,對淩霄道:“在下沐林涵,我沒有沐前輩的劍術,便隻能靠法寶與淩公子一戰了。”

淩霄不出所料地一笑,瞧了瞧那男子的劍,問道:“本命法寶?叫什麽?”

“青刃。”

“好名字,記住它,它將是最後一次陪你作戰。”淩霄臉上掛著狂妄的笑,手背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憤怒而隱隱顯出黑色。

“淩公子果然是靠嘴皮子取勝的,可惜我不吃這一套。”沐林涵聽到如此大言不慚的言論,反唇相譏道。

“那我就讓你知道,我手中的劍和我的嘴皮子一樣能勝過你。”淩霄說著,正要拿出他秦叔叔給她的寶劍,卻聽高台上傳來葉玄徹的聲音:“小徒弟,你的寶劍落我這了,難道你還想用把破劍對付沐統領嗎?”

淩霄一怔,她剛剛不過隨便扯個謊,這葉玄徹什麽時候真給了她寶劍了?抬頭見葉玄徹正朝自己招手,道:“上來啊,愣著幹嘛?一會兒被打得滿地找牙的時候可別讓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