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大驚,慌忙扣住葉玄徹的手,冷斥道:“葉汐!你瘋了嗎?”

葉玄徹似乎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話,手一用力,腰帶瞬間被扯開,淩霄也被惹怒了,厲聲喝道:“葉玄徹!我剛剛不動手不代表我真的不會殺你!”

似乎被這句話鎮住,他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但依舊緊緊地扣著她,耳邊不斷傳來他壓抑的喘息,淩霄不再猶豫,運氣全力猛地把他推開,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可不輕,葉玄徹的俊臉上瞬間出現五個手指印,襯得那臉色越發的慘白。

看著淩霄惡狠狠地把腰帶重新係上,望向自己的眼神有掩不住的怒火,葉玄徹手中的拳頭緊了又緊,心一點一點開始往下沉。正猶豫著應該如何開口將自己的心意說給他聽,口中就被塞進兩顆藥。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發出半點聲音。

“把藥吃了!”淩霄惡狠狠地命令。見他喉結上下一動,乖乖把藥吞了下去,她再次剜了他一眼,板著一張臭臉怒道:“雲隱的‘流雲’錐會影響心智,你若再耽誤一會兒,我匕首上的毒就入侵你心脈了,我可不想掰手指了。”

葉玄徹敏銳地捕捉到淩霄眼底的閃躲,眼中劃過一抹亮彩,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麽,可她的手依舊捂住他的嘴,於是他隻能就這這個動作悶聲道:“如果在我麵前的是沐向晚,我就算瘋了也不會碰她一下。”

手倏然抽回,藏進袖子裏。淩霄有些憤怒地盯著眼前之人,他剛剛說話的時候……似乎舔到了她的手!

“葉玄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她熟悉雲隱的武器,根本不會有什麽致幻作用,剛剛隻不過為了緩解尷尬的推諉之詞,誰知葉玄徹竟然還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般輕浮的舉動!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葉玄徹恢複了往日的神態,眼中劃過一抹邪魅,“我沒中幻術,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用袖子輕輕擦掉淩霄唇上滲出的鮮血,聲音柔和:“我就是想親你。”

拂開他的手,淩霄強自穩了穩剛剛瞬間紊亂的心神,幹巴巴地笑了兩聲,“那個,葉玄徹,那個,我……我對斷袖沒興趣。”

葉玄徹冷笑一聲,逼近幾步質問道:“沒興趣?那寧夙和你什麽關係?”

“他是我……”

“別告訴我他是你的侍從!”冷冷打斷她的話,葉玄徹剛剛恢複的沉著冷靜再次消失殆盡,出口的話咄咄逼人:“侍從和主子說話的時候會貼著臉?侍從需要主子喂他吃飯?侍從會和主子同蓋一張毯子?你說叫他是給你端茶送水的,但我怎麽覺得你更像一個侍從!”

“我……”淩霄一時被葉玄徹這番不帶喘氣的話炸得頭昏腦脹,“這不過是暫時的……”

“暫時?可我怎麽覺得你很是怡然自得啊?還有那個君叔叔,你若是真的這麽不舍得他受傷,為什麽當年還要瞞著他放了我?既然你這麽想他,何不日日讓他待在你身旁做你的‘侍衛’?”

“你給我閉嘴!”淩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我對他們怎麽樣那關你什麽事!你有什麽資格管教我!還真以為你是我師傅了!”

葉玄徹被淩霄吼得神色一變,忽而冷笑一聲,聲音鬼魅:“淩霄,我的確沒資格管你。但你說如果沐祤知道你有寧夙的本命靈石,你說會發生什麽事啊?”

淩霄瞳孔一縮,手中的匕首瞬間脫手而出,直射向葉玄徹的咽喉。

葉玄徹那雙眼已經染上了猩紅,一動不動的任由那匕首刺過來。

匕首在離他喉嚨不到一指寬的距離停下,他嗤笑一聲,“怎麽?還是下不去手?”緩緩往前逼近一寸,手握上匕首的鋒利,“還是說寧夙還不夠,還要加上你那位君叔叔你才敢下手啊?”

“閉嘴!”淩霄咬牙低吼,手指都在微微發抖,突然一個詭異的步伐瞬間閃到葉玄徹身前,手指上的儲物戒指微光一閃,“赤芒”被“窮桀”強行引了出來。

葉玄徹臉色一變,放開匕首轉而抓住“赤芒”,免得它自行傷人。與此同時,淩霄也奪回了停在葉玄徹喉間的匕首,再次將靈力摧動“窮桀”挑釁“赤芒”,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硬:“給我動手!”

葉玄徹皺了皺眉,手腕一翻,拿起開始劇烈顫抖的“赤芒”和淩霄打了起來。

二人自從相認後從未過過招,此刻動起手不由都有些吃驚。

淩霄知道葉玄徹絕非當年那個紙片人了,因此也不似當年那般處處謙讓,而是招招刁鑽。反倒是葉玄徹害怕“赤芒”過於霸道傷到淩霄,處處留心。

“葉玄徹!你拿著赤鱗烈焰鯊做的法寶,就這般軟綿綿的招術嗎?”淩霄撩開葉玄徹完全沒使勁的一劈,怒道。

葉玄徹抵住淩霄反劈而來的攻擊,看見她握匕首的手已經開始滲血,語氣變得嚴肅:“你別逞強,你手上還有傷,不可妄動!”

“不用你假好心!”淩霄的眼睛已然變成銀灰色,頭上青絲狂舞,她一手緊緊壓製著“赤芒”,另外一隻手突然劈向那冒著熱浪的骨笛,想要用“繞指柔”把它劈斷。

葉玄徹正凝神看著淩霄的動作,見她突然出手襲向“赤芒”,便知道她想幹嘛,心下一驚,若真讓淩霄劈下去,且不說“赤芒”會不會斷,骨靈的自保反噬救絕對會廢掉她的手。心一狠,他用力一甩“赤芒”,將壓在上麵的匕首一同挑開,同時一掌迎上了淩霄那用盡全力的一劈。

一股巨大的氣流在二人身邊爆開,樹木紛紛折斷,溪水被炸得四濺而開,兩人皆被對方的靈力震開數十米。

葉玄徹的發冠被震落,青絲在空中狂亂地飛舞。剛穩住身形,他就踉蹌著朝淩霄奔去,他知道自己這一掌下手重了,她恐怕已經受了內傷。

淩霄的麵具被震落,手掌微微發麻,體內靈力四處亂竄,她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若現在再不調息,隻怕還沒好的內傷又要發作了。看線葉玄徹朝自己走來,她咬了咬牙,手裏出現了那恐怖的紫色蛇鱗,盯著那越走越近的人沉聲喝道:“你過來我就殺了你!”

葉玄徹沒理她的威脅,固執地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運氣靈力為她調整體內紊亂的靈力,“淩霄,剛剛不過是氣話。”葉玄徹放輕聲音,見她嘴角溢出血跡,他緩緩伸手,想用袖子幫她擦去嘴角的血跡。

淩霄卻一偏頭,冷著臉躲開了,“氣話?你應該知道這氣話說出來會怎樣。”

葉玄徹垂下眼眸,苦笑一聲,“是啊,我該知道的。”說完,不顧淩霄願不願意,強勢地將她的頭掰過來,指腹按著她的嘴角,狠狠將那流出的黑色血跡抹掉,在她的臉頰拉出一道詭異的黑色血痕,“既然如此,下一次你大可不必逼我動手了。”

淩霄原本還想罵他又碰她的血,卻見他突然將染了自己黑血的手指湊到嘴邊,對著自己淡淡一笑,接著用力咬破手指,黑血瞬間從傷口滲入指尖,一道黑氣隨著血液的流動爬上他的手臂,卻見他嘴唇翕動,低低地念起了咒語。

是絕誓咒裏的血咒!淩霄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葉玄徹。他這是做什麽?血咒一下,便相當於把他的命完全交到她手中,隻要她摧動此血咒,不論葉玄徹在哪,都能瞬間斃命。

一口氣把血咒念完,忍著毒素入腑的不適,葉玄徹微微後退了一步,整個臉都失去了血色,“淩霄……”開口的聲音有些低啞,似是在歎息:“想做的我做完了,你若還想殺我,直接摧動血咒即可,我不會再動手了。”說完就閉上了眼。

他在等,也在賭。

淩霄側頭,看到他的脖子下微微泛出烏黑,可見毒已隨著咒語入了髒腑,隻需再等一會,他便是一具屍體了。

風微微吹動她的衣袍,銀色文竹花紋兜住了那遺漏在袍角的月色,樹影微微投落在黃金麵具上,掩蓋了那燦然的冷冽。

“既然你知道我的底線是什麽,往後就別再惹我。”淩霄收回盯在他脖子上的視線,反手把蛇鱗收起,又將一顆藥丸彈進葉玄徹的口中,語氣依舊有點冰寒。

葉玄徹緩緩睜開眼,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我若不下此咒,你是不是真會因為那句話就殺了我?”

淩霄默了默,並沒有回答他的話,麵無表情地問道:“你剛剛聽到了多少?”

心裏泛起一陣澀然,葉玄徹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神色,“全部。”

淩霄摸了摸臉上的麵具,語氣比往日多了幾分疏離,“既然你下了血咒,那我告訴你也無妨。陰氣、沐家還有寧夙,都牽扯到我母親的死。”抬眼直視他的眼:“你們葉家有人在當年是程競天的手下,而且現在依舊還在葉家。所以就算是你——我也不能輕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