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老覺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急躁了,搖了搖頭歎道:“嘖,你這小子說話咋那麽直接呢?”胡子抖了抖,他繼續道:“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窮桀’曾經認我一段時間,但後來卻又開始排斥我了。所以我聽聞它竟然又重新認主了,便想看看你是不是有什麽過人之處。”
“選你?”淩霄有點不敢置信,這老頭看著老不正經的,“窮桀”竟然會認他?“你胡謅的吧?沁姐明明說它一直沒認過主的。”
餘老捋了捋胡子,一臉高深,“‘窮桀’認我的時候她還是個沒記事的女娃咧,怎麽可能知道這些。況且這件事也隻有他們老爹和爺爺知道,她懂什麽?”
“是嗎?”淩霄瞥了他一眼,淡淡問道:“所以你看出來什麽了嗎?”
“哼!”餘老吹胡子瞪眼,顯然很是憤憤不平:“我還真沒看出來,你雖然能自行恢複神智,但控製力根本不如我,它怎麽就不要我反而選了你呢?”
“所以你剛剛就是為了看我怎樣被‘窮桀’控製的?”淩霄咬牙。
“沒錯,”餘老突然正色,“小子,你現在應該也意識到‘窮桀’認主不是一件小事。骨靈特殊,它們通靈,這一方麵能讓它的宿主成為一件絕對強大的武器,但另一方麵它相當於和人訂立了契約,人隻要使用它,它就能影響使用者的心性,比如說你剛剛就是被骨靈控製了。”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我冒這個險?”淩霄真相給這老不死的家夥一拳,既然他知道這玩意兒是個定時炸彈,卻還要她來引爆。
“哎哎,別急嘛!”餘老嬉皮笑臉地擺了擺手:“‘窮桀’凶性大,它當年會認我,很大一部分是由於我常常鐵血沙場自帶戾氣,足夠滋養它,而我剛剛聽你的曲子,你絕沒有馳騁沙場的經曆,但是你的仇怨之氣很大,恐怕這就是它選擇你的原因了。”
“仇怨?”淩霄不由想起剛剛看到的沐祤,恐怕是同仇的原因。“那我不用它就是。本來我就沒打算用它。”
“錯了,”餘老搖頭,“我剛才就說了,‘窮桀’一旦認主,就與你的靈魂產生了聯係,就算你不用它,但隻要你遇到了危險或是心性不穩,都會被它影響。”
“什麽?明明是它認我,我可沒認它啊!”淩霄有點憋屈,這東西難道是個狗皮膏藥嗎?自動黏上就甩不掉了?
“所以嘛,”餘老又恢複那吊兒郎當的笑,“反正你跟著葉玄徹那小子也學不到東西,倒不如你就改拜入我門下,我教你如何駕馭‘窮桀’。”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嗎?淩霄眼中劃過一抹狡黠,剛想開口,目光卻瞥見洞口的一抹身影,想了想,笑著點了點頭:“可以啊。”
餘老眼前一亮,真沒想到事情竟然能如此順利,他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麽,卻見淩霄指了指洞口,笑道:“不過我真正的師傅來了,你若能打得過他,我就改投你門下。”
真正的師傅?餘老驀然覺得脊背一涼,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隻聽到“啜”一聲,他剛剛位置已然被一根冰柱紮出一個洞,那冰柱落地還沒來得及散發寒氣就重新化成水,迅速往洞外流去。
餘老暗驚,扭頭一看,洞前的瀑布不知什麽時候被生生掐斷,隻稀稀拉拉地淌著水珠,一年輕的藍衣男子覆手淩空而立,冷冽的雙瞳是比淩霄更加透明的銀白,裏麵沒有一絲溫度,這薄涼的眼此刻正凝視著自己,從他身上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威壓,隱有泰山壓頂之勢。
“你很強!”餘老運氣,掙開那無形的氣場壓迫,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眼中一掃原本痞痞的氣息,變得威嚴而英武,“但我或可一戰!”
淩霄嘴角彎了彎,沒想到這老頭還有幾分骨氣,對上君叔叔這“死亡凝視”竟然還敢開口迎戰?
整個山洞開始隱隱震動,淩霄略微有些吃驚地望向餘老,隻見這老頭兒所站的地麵突然陷進去了一塊,他整個人瞬間籠上一層金鍾罩似的。
君莫笑突然手掌連動,似乎正將什麽東西撥開。
淩霄發動“感氣銀瞳”仔細一看,隻見那老頭嘴唇翕動,似乎在念著什麽,他周身隱隱流動著一層白光,不僅把他整個人護住,甚至不斷有飛刃從那流動的白光飛出,襲向君莫笑。
“大音希聲?”淩霄低低念出這四個字,她記得清楚,在清揚城的時候,葉玄徹也是用這招把顏本明給放倒的。看來這老頭還真沒騙她,他真的是葉玄徹的師傅啊。
如此僵持了半晌,餘老似乎覺得隻動嘴不夠,腳重重往地上一踏,順勢而起,抬掌攻向君莫笑,嘴也突然張大,看著似乎是全力一擊。
君莫笑冷著一張臉,直接把手重新背到身後,禦風倒飛出去,身形飛快地左右躲閃,讓餘老的掌鋒全都打在空氣中。
“年輕人,別太狂了!”餘老低喝一聲,君莫笑腳下卻突然衝出數根水柱,四麵八方將君莫下完全包圍在其中。
淩霄衝到洞口,正好看到這一幕,連忙大喝:“君叔叔別傷人!”
原本誌在必得的餘老隻覺眉心一股寒意傳來,他大驚,隻見那原本打向君莫笑的水柱在達到他的腳底不到半寸時,全部在一瞬間都結成冰,而一根細若針般的冰棱不知何時已然抵著自己的眉心。
“你······”餘老震驚地看著君莫笑,剛剛水柱不過是障眼法,他真正的的聲波攻擊可是直接撞擊靈魂的啊!此人一直背著手,甚至靈力沒有上漲分後,他是如何無聲接下這一招而不受一點傷的?
君莫笑穩穩站在冰柱上,手一揮,所有的冰柱瞬間碎裂,依舊在怔愣的餘老腳下失了支撐,隨著重新化成水的水柱一同墜落,“嘩啦”一聲巨響,仿佛熱湯入碗,潭地被突然返回的潭水攪得一陣翻湧。
“霄兒,到底發生了何事?”君莫笑走入洞中,他剛回到碧城,遠遠就看到一抹紅光從葉家飛出,感覺是淩霄的氣息,但這氣息似乎有些不對勁,便立刻跟來。
“沒什麽,就是那老頭兒想挖你牆角,把我拐去當你的徒弟。”淩霄嘿嘿一笑,跑過去拽著君莫笑的胳膊開始撒嬌,“不過看來他挖不到了,我君叔叔天下無敵,誰都別想拐走我。”
君莫笑表情緩了緩,轉眼看到淩霄手上包紮的傷口,還有地上的“窮桀”,眉頭緊鎖:“骨靈?”
淩霄一怔,對啊,君叔叔本體就是靈物,這骨靈應該與他是同源的,說不定他會知道如何解這骨靈的契約。
“君叔叔,那老頭兒說這玩意兒認了我後就會影響我心神,我剛剛就是不小心著了道,你可有辦法切斷我和它的聯係?”
“不可以切斷啊!”洞外傳來餘老慌張的聲音,“不可以切斷啊!會出人命的!”隻見餘老半個身子在那洞口,掙紮著上不來。
君莫笑手一抬,餘老穩穩地落在洞內。
餘老坐在地上喘著氣,他這把老骨頭好久都沒被這麽折騰過了,一下子被人從那麽高打入水中,差點就把他全身的關節都摔散架了,他定了定神,這才道:“小子,剛剛這‘窮桀’吸了你的血,就相當於半融進你的靈魂了,除非它自己切斷與你的聯係,否則你硬要跟它一刀兩斷的話,無異於把你的靈魂生生拆開啊!”
“你說什麽!”淩霄怒了,衝過去揪起餘老的衣襟,“死老頭!要不是你今日定要我彈,它怎麽會吸到我的血!”
餘老似乎也有點氣,“這‘窮桀’還肯要你的血呢,當年我想跟它歃血為盟它都不理我呢!”
“你說什麽?”君莫笑突然開口,眼神變得幽深,“它不要你的血,隻要霄兒的?”
餘老見君莫笑開口,看著似乎很不妙,也不顧及他的老者的形象了,對著君莫笑這年輕的後生笑得那叫一個諂媚:“就是啊!而且‘窮桀’在吸他血的時候看起來很是興奮,但又像是被壓製住一樣,所以我猜這小子絕對有能力控製它!”
餘老話還沒說完,就見君莫笑突然出手,一道亮眼的淡金色光暈打向地上的“窮桀”。
“既然不能切斷,那便直接碎了它。”
“窮桀”被金光擊中,顫了一顫,繼而突然化為一道紅光沒入淩霄的心口。
淩霄根本來不及反應,剛才那種狂躁的氣息又開始在胸口翻騰,體內的靈力不受控製地開始亂竄,腦子開始發昏。
餘老看到淩霄腦袋耷拉著,身上又再次被紅色光芒籠罩,不由大驚:“完蛋了!你這一弄,骨靈又要發作了,他又要失控了!”
君莫笑沒有搭理餘老,直接伸手抓向那紅光。
不曾想,手指剛靠近淩霄,她身上的紅光突然暴起,就聽腦袋耷拉著的淩霄突然發出一陣悠長而詭異的邪笑,那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的,似乎是從腹部那裏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