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她和白澔瀾成親兩卻年生不出孩子,家裏的老夫人也病了,而那個文小娘的孩子也在年前病死。婆母嫌棄她,說她是喪門星,趕她出城去為老夫人祈福。
打著為老夫人祈福的名號,那便牽涉的了孝道,她身為正妻都去了,文小娘自然也躲不過,兩人一起到山裏的佛寺為老夫人祈願。
就在那一日,車隊碰上狂狷的馬匪,隨行的侍衛被殺盡,她和文小娘同時被俘虜,白澔瀾的手下隻來得及救下一個人,而白澔瀾毫不猶豫的舍棄了她,救下了文小娘,她則被馬匪綁走。
正當她以為自己要受辱的時候,她被初一救下了,那時她被馬匪壓在身下,沒能看清初一的臉,從此也不曾看清。
初一蒙住了她的雙眼,告訴她:“不許把蒙眼布拿下,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許,如果你拿下來,我就不管你了。”
當時她別無她法,隻能應承,以求擺脫匪窩。
才出了狼嘴,又入了虎口,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那一夜,救了她的英雄理所當然的要求她以身相許還恩情。
那男人隻問她:“你是要回到匪窩裏,還是留在我身邊。”
這是艱難的二擇。在惠國,女子的貞節非常重要,若是失了貞操,那多半會被家族逼著以死來表明自身的貞烈。
最終,她還是做出了選擇。
在那一夜,在山野之中,以大地為床,星幕為背。
一夜以後,初一讓她穿戴整齊,將把她送到了寺院的禪房裏。
“等我離去,才能把蒙眼布取下,知道了嗎?”
薑玥卿就這樣好端端的出現在寺院裏,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而白澔瀾也沒有問,那一夜她究竟去哪裏了,發生了什麽事。
這事白澔瀾做得不厚道,再怎麽說,薑玥卿都是侯府嫡女,就算他再怎麽寵愛文小娘,這事如果鬧到官府去,他都不佔理,也無法向薑玥卿的父兄交代。
那時白澔瀾望著她,他的語氣森冷,便隻說了那麽一句,“回來就好了。”
這樣一句話,也堵住了文小娘的嘴。
那一日跟著他們的人都死絕了,也還好因為文小娘跋扈,當日帶了七八個仆婦,把她的陪嫁擠下車,這才沒害了她身邊的人。為此文小娘怨毒了她,也當真是十足不講理。
文小娘肯定是想把事情宣揚出去的,可薑玥卿同父同母的兄長在那一年年初立下了戰功,擊退鄰國進犯的強敵,被封三品征夷將軍,是朧右地區官職最大武官。
薑玥卿不去追究白澔瀾,白澔瀾也不會主動桶破窗紙,於是……兩年就這麽相安無事的過去了。
其實這其中,也產生了不少的改變。
白澔瀾知道她進了一趟匪窩,雖然嘴裏不曾說過,可多半是覺得她髒了身子,變得比以前更加的不待見她,連帶著文小娘對她的態度越發的囂張了起來。
起先家裏的老夫人和太夫人還會管上一管,可久了以後,發現她一點上進心都沒有,肚皮也沒有動靜過後,就開始埋怨上她,甚至開始逼著她給白澔瀾納妾,甚至看上了她最漂亮的陪嫁碧蒨。
薑玥卿不願意這麽做,匆匆把碧蒨給嫁出去了,嫁給了她兩心相悅的表哥,她的做法被老夫人和埋怨上了,說她善妒,可其實她不過是不想再害了一個女子罷了。
白澔瀾對文娘子的深情,便是對其他女子的殘忍,這樣的一份冷漠,由她一個人來受也就夠了。
白澔瀾變了,薑玥卿也變了,一開始她對初一十分抗拒,可如今那份抗拒消失了,她反而開始期待初一的到來。
當朝的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身居內院,與在深宮中的差別並不大,對男子的依賴性強。
都說成親就像是女子第二次投胎,她已經墜入了地獄之中,地獄裏的惡鬼於她而言,居然都有幾分的親切。
在不知不覺間,初一甚至成了她最大的想望。
每一日,她總是會望著窗邊,尋找著那個他夜裏將來臨的信號。
他會來臨的信號是一個青玉球,那青玉球是一對的,她平時就會掛在窗邊,當他要來的時候,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把青玉球對換,隻有仔細瞧過的才會知道,被換過的青玉球上頭雕的花紋不一樣,一隻鶴嘴朝左,一隻則是朝右,不仔細看,還看不出。
“我叫初一,以後看到這枚玉球,就開窗,夜裏我會拜訪。”
初一的語氣囂張跋扈,而她當真是敢怒不敢言。
在第一次看到窗邊掛著青玉球之時,她把窗子關得死緊,還讓婢子守夜,到了三更天,房內所有的人都被迷香迷暈了。
從此以後,她再不敢拒絕他,每次都乖乖地開著窗,甚至提早把婢子都支走。
而今她卻是想見初一,都見不著人影了。
初一那一夜,恐怕是被她惹惱了。
足足十日,他都沒有出現。
這令薑玥卿心裏頭無比的煎熬。
自從被送到別莊以後,他每三兩天都會出現一回,有時候還連著好幾日,彷彿是知道她心裏苦,特別來陪她解悶的。
由奢入儉難,從有人陪伴到無人問津。
這之間的變化實在令她難以招架。
每日她總是坐在窗邊愣愣的,望著那青玉球,盼著上頭的仙鶴轉向。
正當薑玥卿對著玉球思念著初一之時,紅砌拔高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