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嬰旗艦店裏,唐詩看到什麽都好奇,這個碰一碰,那個也想摸一摸,梁渝則全程寵溺地伴著她,店裏人員看到他們逛得也久了,過去插話。

“你好,先生夫人看到喜歡的了嗎?這套小衣服是春夏款,夫人您預產期幾月?”

工作人員不明狀況,她看了看唐詩平坦的小腹總以為是剛懷孕,唐詩莫名被稱呼為“夫人”還沒回過神來,又被對方一句“預產期”弄得愣怔半晌。

這、這是說什麽呢?她看向梁渝。

梁渝笑意很深,眉梢眼角怎麽也盛不住似的,待唐詩後知後覺了滿臉通紅時,他才解釋:“小姐誤會了,我們是朋友。”說著,他伸手攬了唐詩一把。

朋、朋友?工作人員瞅著梁渝自然而然搭在唐詩肩頭的手,神情極不自然,不過人家小兩口怕羞都那麽說了,工作人員也就附和:“抱歉,你們郎才女貌,是我眼拙看錯了。”

工作人員的道歉極其敷衍,擺明了不相信,唐詩難為情,她感覺店裏那麽多的目光都因為方才那個小插曲看過來,很不自在,拉起梁渝的手就跑了。

這家孕嬰店的店長是一位中年女人,她對唐詩那大喇喇的舉動很是不安,望著她們的背影搖頭喃喃:“都是當爹當媽的人了,也太不負責,說跑就跑,孩子跑掉了可怎麽辦。”

當然了,梁渝與唐詩已經走遠,縱使別人又說了什麽也是聽不到了。

“看來跟你一起逛這種店是個錯誤。”足足跑出幾百米那麽遠,唐詩停下來微喘著說道。

梁渝體質好,連神色都沒有任何變化,他好笑看著唐詩的樣子,若有所思道:“看來我們在一起很配。”

原本心髒就因為奔跑快了幾分,現下聽了梁渝的話,唐詩愈發控製不住了,她直起腰,微微嘟了唇:“你別開玩笑了,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梁渝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麽,便也順著她的話誤導她:“你都說我在開玩笑了,還要那麽在意嗎?”

唐詩:“……”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可是他的話又無懈可擊,哎……早知道當年好好讀書了。

一家店不成,唐詩跟梁渝又多跑了幾家,最後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兩個人滿手大包小包地提著。

梁渝還好,他拿得多又重也麵不改色,倒是唐詩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一路上哼哧哼哧的。

“還行嗎?不行的話都交給我。”那麽重的玩具和衣服,梁渝負重累累,可說起話來連氣息都還是穩的。

唐詩隻覺得手指被勒得疼,不太過血的樣子,她的確想答應的,可一看梁渝手上幾乎是她的三倍,默默地又將那話咽回去了。

“不用,我可以的……”話罷,她像是在展現自己,故意快走了幾步。

小姑娘個子不太高,兩手滿滿當當快步走的時候當真是……可愛!梁渝看著啞然失笑,隻好也快了一些,最後超過她,甚至——不等她。

唐詩速度追不上他的大長腿,不一會就被落下了,隻好眼睜睜看著前麵身形高大挺拔的身影漸行漸遠,最後一拐彎,不見了……

“這是急什麽呢。”唐詩皺了皺鼻子瞧不懂,索性也被丟下了,她也不急了,把袋子盒子擱在地上彎腰歇了幾秒,覺得體力恢複的時候,咬咬牙想再提起來,忽地就被一雙很好看的手接過去了。

指甲幹淨整齊,手指白皙修長,骨肉均勻,唐詩抬眸,不期然對上梁渝的眼,很近很近。

“這麽快就回來了?”愣怔著,唐詩眼波柔柔,訥訥說道。

梁渝勾唇一笑:“回來接你啊,怕你累哭了。”一字一字,他的話帶著無法掩飾的寵溺,因此有種奇異的動人。

唐詩……應該是有些癡迷的,她既感動又溫暖,這種感受少有,後來回神之際,梁渝已經走出了幾步之外,她急忙緊緊跟在後麵,無聲無息卻笑得又甜又美。

果然,應了梁渝的話,整整一個車的後備箱以及後座全放滿了,唐詩看著戰利品高興,便說:“唐果會喜歡嗎?她會高興吧!畢竟我這個小姨當得那麽稱職。”

還真是想當小姨了?一番話說起來手舞足蹈的,梁渝倒車,還要分心聽她說話,他的車子上,鮮少有女孩子像有她這麽吵。

虧他當初見麵的時候,還覺得三年過去,這個小丫頭長大了穩重了。

這一路暢通無阻,到玉蘭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家裏麵唐果正要打唐詩電話,門鈴便響了起來。

“我去開門,應該是唐詩。”摸摸唐果的頭,看著她放下電話,季墨走過去。

門打開,先映入眼簾的倒不是唐詩而是梁渝,季墨當下就心想:怎麽這麽晚了還往我們家跑?要追女孩子也不能這麽積極吧?

當然了,他是沒有機會問的,因為在梁渝的後麵,唐詩不由分說已經擠到了前麵,把滿手的禮物塞給他,嘴裏喊著:“準媽媽呢準媽媽呢?”

季墨聞聲擰眉,她……這是在說誰?

不明就裏,季墨自然就看向梁渝,這才發現梁渝手上有更多的東西,他更是看不懂了。

越過季墨,梁渝把東西放在玄關架子上,一本正經地恭喜:“聽說唐果要當媽媽了,這是我跟唐詩的見麵禮,是不是早了點兒?”

還是尋常時候的那種溫和態度,可此刻,季墨聽明白了他的話,眼皮一跳,恨不得把梁渝臉上那張溫柔笑著的皮給揭下來!

擦!這家夥故意的!

子虛烏有的事情,結果便可想而知了,梁渝一臉“咦?難道是我聽錯了?”的樣子閑閑離去,苦了季墨,整宿都在哄唐果。

唐果難得失眠,天色大亮還迷迷糊糊睡不著,唐詩自詡跟著梁渝一起做錯了事,躲在房間裏不出來,其實唐詩哪裏知道,梁渝是有意做錯呢?畢竟她不知道自她走後發生的事。

“別難過了,別跟梁渝一般計較,他就是欠人收拾!”狠狠說著,季墨心有戚戚焉,心想什麽溫柔有禮紳士風度啊都是假麵!以後要離這笑麵虎遠遠地!

唐果極喜歡小孩子,若不是身體不好不能如願,恐怕也是小寶寶在身邊打滾的年紀了。

“我們就生一個孩子不行嗎……不要讓梁渝禮物白送了……”囁嚅著,唐果懇求。

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了,她不再鬧著要孩子,季墨剛覺得生活好過一點兒,現在……默默抱著他,季墨覺得梁渝那混蛋就該捆起來三百六十度花式吊打!

“已經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現在還不行。”拒絕她,季墨何嚐不感到為難,可這樁是非又的確是她與他惹出來的。

“梁渝就是不高興唐詩心裏掛念著夏元柏,偏偏你又說了那些,咱們以後不要招惹他了好不好。”細語輕聲的叮囑,季墨捧著唐果的小臉安慰。

唐果再不是兩年前動不動就哭得女孩子了,她自詡長大了成熟了,隱約明白他的擔憂,方才……方才也隻是忍不住了才那麽一問,既然他說不行,那就是還不行,她等著就是了。

“記仇死了!”吸了吸鼻子,唐果也吐槽。

她有心情說這些,季墨便安心了,摟在懷裏拍著哄著讓她睡覺,唐果熬了一夜,眼下心結暫時放下,說睡熟也快。

季墨倒是沒有心思,他從臥室出來之後就看到唐詩已經在客廳了,一臉的後悔,見到他立刻就問:“果果沒事吧?”

“沒事,放心吧。”嘴裏這麽說著,季墨其實也在深思,是不是真的該要個孩子了呢?

不是不擔心的,他不想讓她冒任何的風險,可總是這麽下去也不行。

季墨猶自沉思地入神,沒有留意一旁唐詩糾結的表情,默了半晌,她又出聲,卻是在替梁渝解釋:“你別怪梁渝,他一定不是有心的,他……也不知道的。”

小姑娘認真極了,季墨被她的話拉回神智時,竟然遲疑了一下,而後他心想:這個唐詩不愧是唐家人,唐家男人一個賽一個的精明,女孩子就偏生笨些。

不好直接說出實情的吧?季墨也隻能含糊過去,說到底梁渝也是唐果與他有心揶揄,倒是這個唐詩,未來應該能被梁渝那黑心家夥給吃得死死的。

“沒事,不怪他。”季墨特別大度,繼而他好奇,又把話題往唐詩身上引:“你跟夏元柏相處得怎麽樣了?我說的是昨天。”梁渝氣勢洶洶的出去誌得意滿的回來,看起來像是搗亂成功了。

唐詩不明白季墨的心思,或者說她不明白梁渝的心思,直接道:“很好啊,梁渝也去看電影了,還算……愉快?”

愉快就是愉快,還算愉快是幾個意思?季墨不打算糊塗,斟酌著又說:“梁渝有沒有一些反常?”

唐詩:“梁渝為什麽要反常?”

季墨:“……”罷了罷了,大概要把她哄賣了她才能知道自己被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