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簡單的話，就能讓退居一線的院長親自做檢查服務。
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事情。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外婆豈會看不出來她的真實身份，對她的看法又進一步發生了改觀。
“小嵐啊，你說的這個人是院長啊？那給我做檢查豈不是大材小用了，要不我們還是換一個人吧。”
“怎麽會呀？在這醫院裏都是平等的，院長跟其他的醫生也一樣啊，他也是會接受會診的，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說著這話，秦海嵐笑臉盈盈地看向許院長，“你說是吧？許院長。”
許院長聽到這話瞬間汗流浹背，伸手擦了擦額間蘊出的冷汗，連連點頭：“對，沒錯的，我也是醫生，跟他們是一樣的。”
見他們倆都這麽說，外婆心裏的負擔頓時輕了不少。
“那好吧，那我們就盡快去做檢查吧。”
虞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什麽，外婆不知道，她又怎麽會不知道秦海嵐的用心。
之前她對她的好沒有帶半點的懷疑，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一個人莫名其妙對你好，不是另有所圖，就是抱有目的的，卻不可能是毫無目的的。
外婆被醫生帶去做檢查，她們倆就坐在外麵的休息椅上等候著。
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的潮流，虞暖的心沉了沉。
醫院是她最不喜歡的地方，因為這裏有著人間冷暖，也有著無情的宣告。
總體的氛圍是壓抑的，是令人沉悶的。
秦海嵐見她直視著前方緊閉著的門，以為她是在擔心外婆的情況，柔聲安慰道：“你別擔心，你外婆一定會沒事的。”
就算真的有事，她也會想辦法讓她變成沒事。
所以在這方麵，她並不擔憂。
“嵐姨，其實有一個問題我挺想知道的。”
“你說。”
她投來饒有興致的目光，讓她接著說下去。
虞暖見她這麽坦然，她倒是猶豫了，她很想問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比如她和裴明川的關係。
不然他實在是想不到她為什麽會對她這麽的好。
而且還是沒來由的。
可現在對上她赤誠的目光，到嘴的話卻問不出來了。
“怎麽了？你對我要說的話是有什麽顧慮嗎？”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抿了抿唇，像是釋懷般歎了口氣，“算了，沒什麽。”
“你是有話想要問我吧？”
秦海嵐看出了她的猶豫，親自挑起了這個話題。
她太過於坦然，虞暖盡管心裏癢癢的，卻怎麽都問不出來。
要是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來挑明這段關係，最後引起她的反感怎麽辦？
拋去跟裴明川的關係，她挺喜歡跟秦海嵐相處。
甚至有些不願意失去這個朋友。
“嵐姨，我剛才確實有話想要問你，不過我仔細想了想，突然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所以也就不打算問了。”
“你不問我，怎麽知道我的答案？又怎麽知道這個答案不重要呢？”
她越是這麽說，秦海嵐越是好奇。
但虞暖接下來怎麽都不肯說了。
她便開始猜想起來，“嗯？莫非跟裴明川有關？”
虞暖眉眼動了動，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但她細之極微的表情卻沒有瞞過她，秦海嵐知道，她這是猜對了。
“你想問我關於他的什麽事情呢？工作？生日？還是你們的關係？”
聽到這話，虞暖臉上明顯閃過了錯愕。
她之前試想過這個問題，但由於不想麵對，就一直拋之腦後。
沒想到現在她會這麽坦然地把這個話題挑到明麵上來說。
虞暖怔住，呆呆問：“難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我和他的關係？”
秦海嵐麵露笑意，“如果我說不是的話，你也不會相信吧？既然你有了這個疑惑，那就代表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不管她怎麽說，真相永遠是不會改變的。
“但你也可以騙騙我…”
“那這是你想要的嗎？虞暖，我不喜歡騙人，同樣的我也不喜歡別人騙我，所以我希望我們彼此都坦然一點，你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跟我說。”
她說話都這麽明顯了，虞暖又怎麽能打馬虎眼呢？
得到確切的答案，她突然有種如釋負重的感覺。
“確實，我就是想問這個問題，原本就有疑惑了，謝謝你給了我答案。”
“這點小事算什麽呢？你隨時都可以問我，其實不瞞你說，你就算不問，我也想告訴你了。”
她們兩個是要培養感情，但如果把她一直埋在鼓裏，等到真相敗露的那天，說不定他做的所有努力都會歸於零。
這並不是她想看到的。
虞暖嘴角勾起了抹淺淺的笑意，她早就該想到這件事情。
她從來沒有遇到過不抱任何目的接近她的人，所以對於秦海嵐的示好，她是惶恐的。
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她的話。
虞暖安靜了下來，秦海嵐不動聲色地改變了坐姿，笑意嫣然地看向她，“你不必有心理負擔，我承認，之前我是以他媽媽的身份接近你的，但相處久了，我是以我個人的身份來跟你相處的。”
“不管以後我們會是怎麽樣的關係，在我的心裏，你都會是我很好的朋友。”
如果她們年齡對等，說不定她們真的會成為很要好的朋友。
“我也是。”
從開始的時候她關注著她的身份，會覺得拘謹，但慢慢的相處下來，她漸漸地忘了她這一層身份，隻把她當是朋友。
“所以我們就算坦白了，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會產生任何變化，我們依然是朋友，對嗎？”
麵對秦海嵐有條不紊的分析，虞暖舒心一笑，“對，沒錯。”
兩人在這一刻，隔著一層透明隔膜的心漸漸走到了一塊。
她們之間的氛圍好像發生了什麽變化，但仔細看，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外婆的檢查很快就結束了。
想要拿到檢查報告，最少都要等四十分鍾。
在等報告的這段時間裏，她們三人就在醫院外的小花園裏隨意閑逛著。
直到林書晚突然打來緊急電話。
她說：“暖暖，之前找你的那個女人又來了，現在就在公司等著你，你要是有空的話，要不先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