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點，把感覺去掉，他們就是來者不善。”
虞暖神色暗了暗，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十幾年沒出現，一出現就出動了全家，說他們隻是回來看老人的，鬼都不信。
外婆神色凝重，緊握著她的手給予無聲安撫。
虞暖小時候沒少被沈孝天欺負。
他仗著自己魁梧的身材總是搶她的東西，還慫恿別的小朋友孤立她，那時候她又氣又惱，但打不過他，隻能灰溜溜哭著回家。
後來她沒了父母的庇護，他更加惡劣，趁她睡著剪了她的頭發。
小小的虞暖打不過也罵不過，頂著個亂七八糟的頭發哭的隱忍，舅媽他們知道了，也隻是說了句：“小孩子不懂事，一點頭發值幾個錢，哭個屁呢。”
外婆為此氣得吃不下飯，冷眼橫對了他們一段時間。
再後來，舅舅在舅媽的慫恿下提出把她送走，外婆不同意，他們以離家出走作為要挾。
這一走，就是十幾年。
虞暖靜靜地看著外婆，回握她的手，“外婆，你放心吧，我現在長大了，他們沒法再欺負我們了。”
外婆欣慰笑著，寵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臉，“那些白眼狼我不稀罕，你這個小乖乖外婆可稀罕著呢，外婆也不會讓他們再欺負你的。”
晚上。
虞暖和林書晚睡得香甜，夢醒之間，她隱隱聽到了響動的手機鈴聲。
她翻身而起拿過手機，看清來電上跳動的名字，快步走出房間壓低聲音氣急敗壞道：“你是不是有病呢？這麽晚了打什麽電話。”
她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這會兒一股腦地把擠壓在心底的情緒一同迸發了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耳邊靜的隻有沉沉的呼吸聲。
“你在哪兒？”
對麵裴明川的聲音沉沉，帶著清醒時特有了冷然。
“關你什麽事？掛了。”虞暖態度冷淡。
她話音剛落，電話裏立刻響起裴明川氣急敗壞的聲音：“你敢掛試試！”
“我就…”
話還沒說完，倏然間，她聽到了一陣輕至極微的窸窸窣窣聲。
虞暖倒吸著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挪動著步子來到隱蔽的角落處拿立在牆上的木條。
“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
“虞暖，你他媽說話！”
裴明川氣急的聲音傳入耳裏。
她捏緊了手機，背脊蘊著熱汗，目光死死盯著鬼鬼祟祟向著她房間走去的黑影。
外婆睡眠不好，但她不會在大晚上出來瞎晃悠。
那就隻能是別人了。
她挪動著腳步，攥緊木條快速向房間走去。
霎時，房間裏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驚叫。
虞暖和手機對麵的裴明川都聽見了，她心一驚，手裏的手機滑落在地，卻再也顧不得其它，拎著木條衝進房間一頓亂打。
林書晚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還有一道吃痛的咒罵聲隨之而起。
虞暖沒了理智，下手又快又狠。
“哎喲，你她們的賤人，竟敢打我。”
沈孝天的聲音如五雷轟頂般在她頭上炸開，虞暖紅了眼，雙手止不住顫抖，眼裏迸發著濃烈的恨意。
一個大男人趁夜摸黑溜進女人的房間，想要幹什麽不言而喻。
“沈孝天！你他媽是人嗎？”虞暖邊吼邊打著他。
而她的力氣哪兒比得過高大的男人，沈孝天被打疼了，也開始還擊，“你個沒人要的野種，你爸跟人跑了，你媽也跟人跑了，誰知道你是你媽跟誰的野種，你這樣的人怎麽不去死啊。”
“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地去跳河了，而不是在這裏不知羞恥地占著別人的家！”
聽到他的話，虞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那些她不願意麵對的事情全被他一一抖了出來。
還是用這種極度難堪的方式。
他說的話實在是太難聽了，林書晚眼淚大顆大顆滑落著，但她知道，現在有人比她更難過。
她無所顧忌，拎著枕頭就向沈孝天打了過去，帶著哭腔怒罵道：“你才該死！像你這樣的爛賬才最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沈孝天被打得氣急了，摟著林書晚的腰就把她壓在了**。
“你他媽跟她混在一起也不是個好東西，還裝貞潔聖女呢？”
林書晚嚇得臉色慘白，抵死掙紮著，“你個渾蛋！你放開我！”
虞暖聽到她的慘叫，思緒回籠，她拿過桌子上的水杯狠狠向他砸了過去，又撿起了玻璃碎片向他衝過去，林書晚趁他吃痛時一腳踹在了他身上。
沈孝天倒在**，虞暖趁機用著碎片死死抵在他脖頸處。
“沈孝天，你要是該再動她，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她渾身充斥著狠厲，一雙漆黑的黑眸裏淬了毒，“就像你說的，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不怕死，再動一下試試？”
“暖暖。”林書晚看了她一眼，顧不得整理衣服，一瘸一拐地衝到了門口大喊著外婆。
“你們就不怕被別人知道這件事嗎？”沈孝天癲狂地大喊著，“你們不要臉，奶奶還要臉，喊啊，喊大聲點，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屋子裏發生了什麽！”
“到時候，我看誰信你們。”
聞言，林書晚的聲音消停了下來，滿眼憤恨地瞪著他。
虞暖情緒恢複了平靜，慢慢站了起來，隨手扔掉了手裏的碎片，淡淡道：“你說得沒錯，女人在這方麵總是吃虧的。”
沈孝天眼裏閃著狡黠的光，貪欲顯在了臉上，“是啊，那不如我們趁著這個良機…啊…”
他話還沒說完，虞暖就狠狠地甩了個茶杯過來，正中他的眼睛。
沈孝天瞬間疼得滿地打滾。
她淡然地看著這一切，故作鎮定地看向呆滯的林書晚，“晚晚，我能報警嗎？”
林書晚緩了會兒，連連點頭。
虞暖雙手顫抖地去撿落在地上的手機，卻在注意到足足有三分鍾的通話記錄時。
強忍在眼眶裏的淚水不受控地滴落了下來。
視線被淚水裹挾，心疼得無法呼吸。
沒人知道她為了掩藏這些不堪的過往費了多大的力氣。
可是就一個晚上，鮮血淋漓的傷口再一次被無情地扒開，撒鹽。
寒意橫生，虞暖渾身都在顫抖著。
林書晚聽到極致輕微的低泣聲，走來抱住她，摸到她冰冷的雙手時，眼淚止不住落下，她抽噎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