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兩人就分道揚鑣。
林書晚有些事要去辦，跟她家的方向恰好相反，她就沒讓她送。
虞暖獨自走在商場裏，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下休息。
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她心裏一片悵然。
本來想帶外婆來玩玩，她卻怎麽也不願離開老家。
沒人陪著，她也沒有逛街的欲望。
平日裏就是家裏和公司兩條線，就算是休息日，也隻會待在家裏找些事情做。
很少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在商場裏亂逛。
忽地，有一處地方躁動了起來。
不少人都圍了上去，各種聲音不斷湧來。
“你這人怎麽回事？撞了人不道歉啊？我家孩子都被你撞疼了。”
秦海嵐氣得麵色通紅，但她無法做到像眼前的女人那樣，大聲斥責，隻能輕言輕語地跟她講道理，“我站在這，是他自己跑來撞了我，不是我…”
“你還狡辯！一把年紀了，說瞎話不怕被雷劈啊！”
“不是，你這人能不能好好說話？我都說了，是他自己撞過來的！”
秦海嵐被人圍堵在中間，撐著拐杖的手因為用力而泛著白，吊著的單腳不敢落地，顯得略微狼狽。
虞暖沒有湊熱鬧的心思，但聽到聲音有些熟悉，神使鬼差地走了過來。
認清試圖跟人講道理的女人是誰後。
她眸子微動，心下有了猶豫。
“你就跟人道個歉就完了，扯著不放幹什麽？人家是小孩子，懂什麽啊？”
旁邊自以為高尚的路人出聲搭腔，有了一個就有兩個，大家開始紛紛指責秦海嵐的不作為。
秦海嵐氣得不行，這件事不是她的錯，便死咬著沒有鬆口，想要越過人群離開，卻被人拉了回來。
“事情還沒解決你就要走，哪有這麽好的事，你不僅要給我兒子道歉，你還要賠償他精神損失費！看我兒子被你嚇成什麽樣了。”
女人心疼地把孩子護在懷裏。
虞暖目光掃去，那個說被嚇到的孩子還在笑，眼裏根本看不出受到了驚嚇。
“阿姨，您覺得是人家傷了您的孩子，不如報警吧，頭頂有監控，警察來了說不定你能得到更多賠償。”
虞暖氣定神閑給她出謀劃策。
眾人一聽，覺得有理。
紛紛應和。
“就是，你趕緊報警啊，我們幫你看著她，她跑不了。”
“你不好意思的話，那我幫你報警。”
聽聞這話，護著孩子的女人臉色驟變，惡狠狠瞪著虞暖。
虞暖無所畏懼，直迎她的目光，故作無辜道：“阿姨，你瞪著我幹什麽？我這是在幫你。”
“你…我用不著你幫忙。”
女人心虛得不敢看她，支支吾吾抱著孩子就要離開。
卻被眾人攔下。
“你這人怎麽說話呢，人家小姑娘幫你，你不感激就算了，你凶誰呢？”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聽著眾人話鋒轉了轉，虞暖悄無聲息地走到了秦海嵐身邊，小聲問；“阿姨，您沒事吧？”
秦海嵐滿臉委屈，感激地看著她，“我沒事。”
她長這麽大，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一時遇到，心裏說不難受是假。
她們倆有來有往聊著，抱著孩子的女人卻把目光盯到了她們身上。
“大家，你們看，她們倆是一夥的！她們聯合起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撒潑的女人瘋狂起來，抱著孩子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副要死要活地哭喊著。
秦海嵐明顯有些驚慌，虞暖始終保持雲淡風輕。
麵對眾人又改變話鋒的指責，她淡定地拿起手機報警。
“我要是有錯，也該法律來製裁我，而不是被你潑髒水，毀我聲譽。”
女人見她要報警，連忙放下孩子向她衝了過來，凶神惡煞大喊道；“不準報警！”
這場鬧劇引來了不少人圍觀，保安得知這裏出了事，連忙跑了過來。
一看到女人，保安們臉色一變，“又是你！”
女人看到保安來了，顧不得搶她手機，抱著孩子就健步如飛離開。
保安氣急敗壞，轉頭對她們說：“你們沒給她錢吧？這人就是慣犯，經常跑到這裏來訛人，下次再看到她們，直接報警，別搭理她。”
虞暖淡笑著搖頭，“沒有，謝謝。”
人群被保安們散去，原地就隻剩下虞暖和秦海嵐。
秦海嵐一隻腳站得久了，渾身無力，就想找個支撐點。
虞暖看出她的尷尬，伸手扶住了她，“阿姨，那邊有坐的地方，去坐著休息會兒吧。”
“好。”
秦海嵐沒跟她客氣，在她的攙扶下來到了休息區坐下。
她的拐杖不好放，虞暖特意給她找了個能支撐的地方放著。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場鬧劇。”
秦海嵐滿臉感激，越看越喜歡她。
特別是她剛才氣定神閑處理事情的模樣，真是撓人心。
虞暖沒忘記她的身份，淡笑著回應。
其實她不太想跟裴明川有關的人接觸。
但麵對剛才那件事，她還是做不到視若無睹。
“阿姨，你找人來接你吧，我先走了。”
“別啊。”秦海嵐眼疾手快攥住了她的裙擺，眼巴巴看著她，“你能不能陪我會兒？我現在心裏可難受了。”
虞暖看她可憐兮兮樣，不忍拒絕，又坐了回去。
“都說女兒才是貼心小棉襖，我兒子根本不懂我，遇到這種事他不說一句活該我都謝天謝地了，現在我隻能跟你聊聊，心裏才能好受點。”
秦海嵐麵露傷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垂著頭悶悶說著。
虞暖不知道該怎麽跟她這種年紀的人交談，一時有些無措。
隻能默默聽著她說話。
“我說這麽多，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人？”
“不會。”
這是她的真心話，她很少遇到這種會跟她訴說委屈的人。
雖然不知道她話裏的真假，她也感覺有些高興。
至少有人願意跟她說除了工作以外的事。
“那就好，我還怕惹你煩呢，要不要吃冰淇淋啊？阿姨請你。”
她不想吃，但看到她眼裏的殷切，神使鬼差點了點頭。
秦海嵐高興地指著對麵賣冰淇淋的地方，“我不方便走路，你幫我買吧，我把錢轉給你。”
“哦對，我們沒好友，加個好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