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算好,還知道別讓人傷著他。

離燁想笑,但又覺得為這麽一句話笑,也太失身份了,於是還是抿著嘴,冷眼看著太和。

太和自然是不會拒了她的請求的,但也沒爽快應下,一雙眼瞧著爾爾,裏頭盛滿了複雜的光,良久,才含糊地嗯了一聲。

爾爾笑了,瞥見旁邊身子緊繃的師兄弟們,也不再久留,拱手道:“那徒兒先告退了。”

說罷,拉著離燁就往山門裏的居所方向走。

離燁被她拉得不太高興,上神該有上神的排場,誰要跟她這麽小打小鬧地走?

然而,她不知是心情好了還是怎麽的,原本冰涼的小手變得暖暖和和的,像一捧溫水,就這麽鑽在他掌心,離燁沉默地想了半晌,最終還是沒能舍得甩開她,任由她將自己帶著穿過小門,去往後山。

身後那一眾站著的人,齊齊地鬆了口氣。

“師父。”孟晚上前去,臉色蒼白地拱手,“徒兒無能,有累師門。”

太和看著那兩人離去的背影,撚著胡須道:“有她在,離燁不會徑直動手,你且不必擔心,但是……唉。”

他沒說完,孟晚也明白他在擔心什麽,眼眸半垂:“我原想去九霄上將師妹帶走,是她自己不願意。”

“她這孩子,說聰明也聰明,說好騙也好騙。”太和搖頭,“不過別的不說,那一身修為倒是實打實的。”

離燁的修為既然肯分給她,就定然不會輕易傷她性命。

隻是,她的曆練太少了,平白揣著這麽多修為也不會用,未必是好事。

掐指想窺天機,天上卻憑空一道響雷,太和指尖一顫,認命地收回了手。

山風很大,爾爾一開始還走在前頭,後來就把大佬推了出去,自己躲在他身後。

“是我太久未曾回來了麽,怎的人間的大風裏也夾雜著些怪味兒。”

的確是有海風的腥鹹味夾在風裏吹來,離燁抬手輕撚,心裏已有計較,正想開口,卻又聽見一聲熟悉的鳥啼。

“仙人!”

爾爾一愣,伸出半個腦袋,就見那熟悉的舌靈鳥飛了回來,畏懼地看了離燁一眼,然後逆著風吃力地落到了她的胳膊上。

“話已帶到,龍紓公主說不需要幫忙。”舌靈鳥委屈地道,“能把我的東西還我了麽?”

鬆了口氣,爾爾笑嘻嘻地把搶來的錦囊掛回了它的脖子上,然後和藹可親地摸了摸它的腦袋:“下次途徑人間,可別飛那麽低了,被獵人打去烤了也難說。”

舌靈鳥氣得瞪眼:“區區凡人焉能傷我?”

還不得是離燁這尊大神,才能將它從天上徒手抓下來。

它好生氣,但是也不敢吭聲,拿回錦囊,委屈巴巴地就告辭了。

離燁回頭,低聲問爾爾:“可還要傳話給鍾宿?”

爾爾想了想,點頭:“他許是還惦記著,傳個話也好。”

先前在路上遇見,爾爾差點都沒能認出鍾宿來,那一向麵帶微笑的翩翩公子,難得會露出焦躁的情緒。

不過也就在那一瞬,爾爾覺得,他或許是當真喜歡龍紓的,隻是,龍紓心裏沒他。

搖搖頭,爾爾繼續往前走,想著這事也算解決了。可不知為何,她心裏好像還是吊著東西,完全沒有輕鬆的感覺。

抬眼瞧了瞧天邊的翻湧的雲,爾爾莫名地皺了皺鼻尖。

回到自己的居所,爾爾本就困倦,還沒來得及爬上床榻就睡了過去。離燁拂袖坐在她的小床邊,伸手將她撈在自己腿上枕著,然後才漫不經心打量起她的小房間。

先前應該是同誰一起住的,有兩張床,但另一張**沒有床單被褥,屋子裏擺了一張方桌,上頭亂七八糟地堆著修習用的宗卷,牆上還掛著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女俠負劍的背影,筆觸十分稚嫩。

腿上睡著的人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離燁伸手將被褥拉過來給她蓋上。大約是這屋子太溫馨,他半垂的眼眸裏也難得多了幾分溫柔。

“上神。”

燭焱的聲音輕輕傳來。

揮手擋了爾爾的聽覺,離燁“嗯”了一聲。

燭焱便繼續道:“幽冥已經恢複常態,但鍾酉還沒有痊愈,九霄上派了不少人鎮守在幽冥山附近,鍾宿差點折在他們手上。”

“他回幽冥了?”

“回了,但情緒不太好,原是想您不在的時候讓他暫管幽冥事務,但看樣子是不成。並且,他求我傳話,請您救龍紓一命。”

離燁挑眉:“龍紓是自願留在辛無處的。”

“那大約便是他強求了。”不再說這點小事,燭焱繼續道,“半個時辰前龍族有人闖了天門,您多加小心。”

應了一聲,離燁揮手斷了他的傳音,然後抽出一魂飛出居所,看向仙山的西麵。

龍族無旨不能離開所在海域,他們要過來,隻能喬裝從人間趕路,就算暗地裏用法術,也要一日之後才能靠近太和仙門。

順手拔了後山上的玉米,離燁漫不經心地盤算著。

爾爾這一覺睡醒已經是第二日,一睜眼就嗅見了玉米排骨湯的香味兒。

肚子裏“咕”了一聲,她飛快地滾下床:“師姐?”

屋子裏沒有顏茶的身影,倒是離燁聽見聲響轉過了頭。

爾爾挑眉,看了看桌上味道熟悉的湯,又看了看杵在門口的他,小臉一垮:“你把我師姐也嚇走啦?”

離燁沒好氣地白她一眼:“她送了湯就走了,與我無關。”

扁扁嘴,爾爾收拾好自個兒,乖巧地在桌邊坐了下來,雙手捧過湯盅,舀了兩勺送進嘴裏,滿足地眯起了眼。

離燁走回她身邊坐下,一張臉漠然得很。

瞥他一眼,爾爾舀了一勺湯,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邊:“我可喜歡師姐的廚藝了,你嚐嚐?”

她好像絲毫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離燁垂眸,張口將湯含了,靄色的眸子不動聲色地掃過她的臉。

睡了一覺,氣色好多了,隻是大概一直沒怎麽動他的修為,以至於反倒成了累贅,讓她渾身的仙氣看起來沉重得很。

咽下湯,離燁突然問:“你的縱火術練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