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沈慕西,還有人比我更愛你嗎
她從雪地摩托後備箱裏拿出了一個小榔頭,她知道,不能砸大的洞,會將冷風吹進去的,她砸了一個小小的洞,可以伸進一支手,她手伸進去打開了車門,她迅速鑽進去,關上了車門。
白槿湖沒想到,一年不見,再見是這樣的淒涼和悲壯,他躺在那裏,任憑她呼喚,他都沒有絲毫的回應。白槿湖開始搓他的腳,將他的腳搓熱放在自己的懷裏捂著。
她不敢去摸他的呼吸和心跳,她害怕得知,她不敢,她不要他有事,她要救他。看著他幹裂的唇,白槿湖抓了一把雪,她將冰冷的雪,含在嘴裏,等著雪在自己的嘴裏被融化成水,她慢慢的把雪水喂到他的嘴裏。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白槿湖一下就有了希望,她繼續給他喂水,她隻是想救他。她在心裏禱念著:老天,你讓我救活他吧,他活了我就走,隻要他活著。
距白槿湖的唇貼著他的唇的時候,她好像就看見了他們的過往,那樣的癡纏至今。
他已經本能的吞著水了,意識很弱,他的身體在發抖,他冷,一定是冷了。白槿湖想起懷裏的二十多片暖寶寶,她將它們一片片的貼在沈慕西的肌膚上。
從胸膛到腹部,還有肩背,還有他的膝蓋,他的全身都被暖寶寶包圍著,一切都溫暖了起來,他的顫抖停止了。
鵪那麽多片的暖寶寶,她沒有舍得給自己留一片,壓根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凍死。
這些片暖寶寶可以維持他的體溫十二個小時,現在已經天要黑了,她必須在十二小時內想辦法和他離開。
離開車,和他一起騎雪地摩托的話,那時很危險很不實際的。沈慕西現在經不起寒風了,而且車沒有太多油了,萬一半路上沒有油或出了故障,那就必死無疑了。
外麵的雪已經停了,看樣子是不會在下了,老天還算憐愛這對有情人,沒有趕盡殺絕。
白槿湖突然就想到了一個辦法,盡管這個辦法看起來有些悲壯。她下了車,腳踩在雪地上,她先將車四周的雪,都掃掉了,這輛紅色的車,應該會很顯眼,有搜索救援的直升飛機路過,這樣容易被救援發現,她將摩托車停在了車邊。
白槿湖在車前的一塊空曠的地方,將積雪弄的很淺,她用車上的一把刀,割破了自己的手,她用血,寫下了“SOS”隻要直升飛機來,就一定會看到。
她的身體由於失了大量的血,變得更加的虛弱和寒冷了,做完了這一切,回到了車裏。她看見他的呼吸變得均勻了,她笑了,笑得很燦爛。
雪地裏,靜悄悄的,窗外的天空,升起了一輪圓月,白槿湖一直掙著眼睛,一直睜著。那輪月亮像一顆藍寶石,那樣的藍,那樣的亮。她以為自己不會哭,在看著那輪月亮時,眼淚一粒粒地掉了下來,很輕地落在了身上。
腦子裏夢過千百遍重逢的光景,沒想到是在這裏。白槿湖看著沈慕西的臉,他眼睛禁閉著,呼吸很有節奏,他應該沒事了,雪停了,天一亮,警察就會找到他們了,一切就會好了。
白槿湖忽略了自己身邊的危險,她的腳已經都濕了,凍得沒有感覺了,她沒有任何禦寒能力,剛才還失了血。她靠在車的副駕駛上,側著身子,一直都望著他,手拉著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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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前世的男子嗎,為什麽讓我如此的奮不顧身?他是來找她的!白槿湖覺得值了,他能夠來找她,她就覺得就算是今晚自己死在了這裏,也值了。
真的就是那麽的無悔了,就像那輪皎潔的明月。白槿湖對身邊的沈慕西說:你好好的活著,我累了,我想睡一會兒。
她俯身在他的眼睛上親了一下,她的唇是那麽的涼,她都害怕會涼到他,隻是那一吻,她的心裏是溫暖的開出了花來。她貪婪的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有七匹狼煙的味道,那麽迷離。他瘦了,他的胡子長得這麽長了。
她撫摸著他的胡子說:等一切好起來,我給你刮刮胡子,你這樣子,怎麽在台上演我的柳夢梅,你像個小土匪你知道嗎?
沈慕西,你知道嗎?我們有個孩子,就在漠河死了,是我們的孩子,他死了。
她聽見自己的心裏在哭,像孩子一樣的無助,沈慕西,會有人比我更愛你嗎?
季雲燃回到院子裏,叫了一聲槿湖,無人應答。他有種不祥的預感,早上就發現她看起來心不在焉,丟了魂一樣,油彩還有,還非要季雲燃去買油彩。
雲燃衝進了房間,她真的不在,季雲燃的心提了起來,他看見了桌上的那張字條,上麵寫著:
雲燃,我對不起你了,我現在要去尋找另一個男人,一個用生命愛過我的男人。如果我找到他,我還能活著回來,我就和你結婚。
紙條的旁邊就是一份晨報,那一頁的頭版頭條就是報道沈慕西被困齊齊哈爾雪地下落不明的消息,他看到院子裏不見了雪地摩托,就明白了一切。槿湖,你還能回來嗎?你還能活著回來嗎?
他要去找她,他在雪地裏狂奔著,那些癡狂的腳印,就是他對白槿湖的愛,雲燃在心裏說,槿湖,不是隻有他可以用生命來愛你,我也可以。在你用生命去拯救和尋覓另一個男人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死了,我會是怎樣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