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天啊啊啊!眷哥你可回來啦啊啊啊!”

阿山抱著明眷,在嵐市市局辦公樓的走廊裏哀嚎,任憑明眷怎麽扒拉都不撒手。周圍一群小年輕眼淚汪汪樂嗬嗬地看著他們。

“去去去,你給我邊兒去!”明眷脖子抻得老長,一手推著阿山的臉,蹭了一手的眼淚鼻涕,“我去你真惡心!大老爺們兒哭什麽哭!”

沐清在一旁單手背著包,接收到明眷求救的眼神,輕咳一聲看向窗外,撓撓眉毛沒說話。

阿山變本加厲把整個人都吊在明眷身上,像個樹袋熊抱樹幹一樣。明眷個子雖然高,但阿山也不矮,結果差點被壓倒。

鬧了好一會兒阿山才止住哭聲,新來的姑娘小夥們看夠熱鬧都回了辦公室,明眷嫌棄地捏著阿山脖領子,把他踹進局長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阿山情緒稍微緩和下來,終於想起沐清這位大神,連忙給她打掃出一把幹淨椅子,“沐隊長您坐您坐,您別笑話我,這跟眷哥好久沒見了,神州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我這心裏啊……眷哥,我之前都覺得再也見不到你了啊啊啊!”

明眷一指頭把阿山腦門頂住,罵道,“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嗎?用著局長辦公室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嗎?”

阿山立即換成端莊臉,賭咒發誓,“我哪兒敢啊眷哥!我這是給你守著陣地就等你回來帶領我們走上新生活呢!”

明眷環顧辦公室,童新陽用過的書桌、椅子、櫃子都沒有變,就連之前買給他的按摩椅都依舊在角落裏落灰。一場神州災難,嵐市市局失去兩位能坐鎮指揮的老人兒,看著熟悉的辦公室,明眷心裏難受。

“眷哥,……訃告發的是疲勞過度…我知道你肯定心裏不舒服,但事發突然,我也編不出什麽好理由。”

阿山低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辦公桌上用了幾十年的玻璃板,下麵還壓著十幾張照片,有警隊集體榮譽獎的合照,還有幾個獲得個人突出貢獻獎的青年警員。看了半天,居然連一張童新陽自己的照片都沒有。

明眷經曆神州變故,並不能將所有事情都告訴阿山,也幸虧阿山不是個刨根問底的性格,隱約猜出些什麽也沒有多問。

倒是沐清心說,回嵐市也有一會兒了,居然沒有感應到大禹銀針的方位,難道被天雷淬煉一番,反倒不如以前靈敏了?

正巧看到明眷對她擠眉弄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電視新聞正在播放的是紅狐露露的采訪!

采訪記者還算抱持著行業水平,僅僅是紅著臉抖著手,舉著話筒遞到露露麵前,以美貌著稱的露露早就見慣這種場麵,大方地一撩頭發,一陣香風撲到攝像臉上,鏡頭一晃,差點摔了設備。

因為神州重建困難重重,各地建設每天都有很大變化,很多采訪都是現場直播,這一次露露代表海城E部露臉接受采訪,標誌著一向神秘的異界管理終於撕開一道縫隙,讓人們向其中窺探。

果然直播彈幕裏的觀眾都體會到記者和攝影的心理活動,除了一堆“哈哈哈哈哈”以外,更多的是讚歎露露的美貌。

“我的天啊原來傳說都是真的,狐狸精真是狐狸精(沒有不好的意思),太美了!”

“樓上不用加括號,狐狸精本來就是誇人美麗的詞,我代表我自己向露露表白,露露我愛你!”

“你們差不多得了,別忘了人家的身份,海城E部新任一隊長,扒拉扒拉自己,有沒有半點比得上人家!”

嘰嘰呱呱……

沐清開智後五感通達,刷新速度極快的彈幕都沒逃過她的眼睛,她一邊看彈幕樂,一邊讚同,“露露真有氣場,不愧是帶領紅狐族再上一層的姑娘。”

明眷摸一把沐清的腦瓜頂,“氣場這東西得練,紅狐族能耐不大,但是極通人情世故,E部想在神州開辟出新的格局,不能光靠穆海和霍震山,神族也該接點地氣。”

“聽說黃艾季重新出山後還有不少反對者?”沐清這幾天沒事也愛刷刷新聞,“大部分人都覺得黃艾季太老了,不適合新的職位。他這個年紀在黃鼠狼族裏還算是年輕的啊?”

明眷聳聳肩,“這不就是老霍那師父折騰的破事,他當初安排黃艾季進京裏的時候,估計就沒把他身份亮出來,本來人族對黃鼠狼的印象就一般,雖然不至於達到歧視的地步吧,但想升職發展什麽的也挺難。黃艾季也是個人才,黃鼠狼裝人,一憋這麽多年他都沒瘋。”

“不對啊,這不還是歧視嗎?”沐清數數手指頭,“黃艾季能力肯定是不差的,就因為黃鼠狼身份,就不給他升職,這不是歧視是什麽?”

明眷摸摸下巴,沉思道,“這裏麵其實挺微妙的,我還真說不太清楚,以後你多體會體會就好了。”沐清乖巧點頭。

一轉身,隻見阿山木呆呆地看著電視直播,一雙眼幾乎瞪成圓形,半張著嘴像個雕像,直到明眷推推他,才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問,“眷哥,你去了E部,就跟這位下凡的仙女、天上的神仙、油畫裏走出來的精靈一起工作?”

明眷早煩了他這副癡呆模樣,當著沐清的麵兒實在覺得丟臉,“我說你……”緊接著眼珠一轉,“對啊,露露不是失戀很久了嗎?要不我給你倆介紹一下?”

阿山咧著嘴、瞪著眼,直接倒在地上,隻出氣沒進氣。

沐清看著渾身僵硬的阿山,疑惑地說,“這是受打擊了嗎?你不是為他好嗎?”明眷蹲在地上,伸出手指頭戳戳阿山腦袋,“他這是樂傻了,這小子從來就沒出息,一聽給他介紹漂亮姑娘,就這德行了。”

剛想一起笑笑,沐清神色忽然一凝,明眷也非常敏感地看她一眼,對阿山說,“行啦你別演了,趕緊接著安排你的工作去,市局忙三火四的,你當代理局長也得有始有終,把事兒都處理完了我再回來躺贏。”

阿山有進氣沒出氣地哼哼兩句,“眷哥我可記住了,你一定要把這位仙女介紹給我……”

明眷鬼鬼祟祟地探頭推開副局長辦公室,果然看到齊大偉翹著兩條腿放在辦公桌上,一臉享受地沐浴在陽光裏,搖頭晃腦地不知想著什麽美事。

“齊副局,你這些天都晃悠哪兒去了?”明眷閃身進來,打個響指給辦公室加了層結界,確定外麵人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你悄摸跑回來幹什麽?就為了把我調回來?”

齊大偉得意洋洋地拍拍一旁的椅子,“當了你小子這麽多年的爹,沒想到啊到頭來居然你是我爹!”

明眷一個倒栽蔥,從椅子裏摔下來,癱在地上,“我以前怎麽不知道您老人家這麽不著調呢?”

“這不是變異了嗎?”齊大偉原本半白的頭發都看不見了,整個人散發出非常鮮活的生命力,“以前做人的時候總覺得看透世事,結果突然發現自己是其他物種,這種打擊非常人能接受啊。”

明眷嗬嗬道,“我看您接受得挺開心的。你是怎麽影響的阿山?按理說你現在沒修煉到那個地步,在外麵普通人族是看不見你的。”

“這還用問,托夢唄!”齊大偉一臉理所當然,“這也是為你小子好,E部那地方不是好地方,不適合你。本來你身份就尷尬,現在沐隊長也被撤職了,也是穆海給你們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