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楚？”
黃曉漁的確理解不了，“供奉？這你們沐隊長…還有啥特殊愛好？”
“沐隊長。”小司一字一頓地苦笑道，“對外宣稱的身份是E局隊長，可神州異界誰不知道，上古神官燃大人一盞流火燒遍山川萬物，哪有道理可言？”
說到這個，黃曉漁心有戚戚地點頭，“這一年多，我淨跟你們E局外聯打擂台了，幸虧穆局是個大度的，不然擱你們沐隊長，分分鍾按盜竊機密把我抓起來。”
小司看著桃桃滿食堂亂跑，歡樂地拿著幾個大肉串，一邊啃一邊喊，“姑姑快來！這個肉真好吃！”
“所以，黃董事長，我真誠的希望明隊長能多留一陣。”
黃曉漁聽不懂這話，“小夥子你是被沐隊長欺負傻了吧？明眷多留一天，你們二隊就多被各個世家關注一天，就連沐隊長都巴不得他快滾回嵐市。”
小司看著空****的食堂，“平時沒有案子的時候，這食堂可是連座位都要搶的，可現在哪裏還有半分人間煙火氣？”
“這跟沐隊長有什麽關係？”
“沐隊長帶來的這位可是饕餮啊，比她本人可怕多了。”小司平時半個字都不多說，不知是不是被饕餮屍骨化形的事實刺激到了，情緒有點激動，“沐隊長一個大神出山一趟，就領回來一個更大的神，整個E局都要扛不住了啊！”
黃曉漁震驚地看著小司，實在不知道這些年究竟遭了什麽大罪，能讓他一個小實習生跟一個陌生女性訴說衷腸。
小司知道自己過分激動有些不合適，捂著額頭，“對不起黃董，這些話我確實想通過你傳達給明隊長。如果他能多留在E局一天，就能多負責一天饕餮，哪怕是以後明隊長離開，我也希望他能多回來看顧一下饕餮。”
“就這麽一個小丫頭……你們至於嚇成這樣嗎？”
小司覺得跟黃曉漁這麽個沒規沒矩的龍族，根本講不清楚規章製度的問題，千言萬語匯成一聲深重的歎息。
桃桃在幾十個窗口來回流竄，吃得一張小嘴滿是油光，“小司哥哥！這個棉花糖給你吃！”
一個啃了一半的棉花糖被塞到小司手裏，當慣了青年才俊的小鸞鳥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多謝饕餮大人。”
黃曉漁低下的龍族智商稍微有些理解小司的糾結，再怎麽說饕餮都是上古神獸，是世間生物的起源之一，這種天然存在於血脈中的恐懼和敬畏，實在沒有常理可解。
“嗨，我也是龍族啊，看你跟我挺不客氣的。”
小司嘴角抖抖，不知是笑是哭，“你是最近百年才化形的龍族，和上古龍族根本是天壤之別。嗬嗬嗬嗬嗬~~沐隊長剛剛又把同事凍成冰棍，我又要打報告向上級解釋~~~我的人生都在無盡的報告中消磨光了~~~~”
黃曉漁立即從小司身邊撤開幾步，心說這實習生怕是要瘋了吧。
小司的確快瘋了，從上衣裏兜裏拿出一個小本本，絮絮叨叨地說，“沐隊長去嵐市幫明隊長開始，我們二隊的開支就幾何式增長。”
好奇的黃曉漁伸頭過去看看，發現上麵密密麻麻地記載了一堆數字。
“沐隊長不愛聽霍副隊說話，就把耳機報廢了，那耳機是特製的，成本要三千多……”
“明清酒店就算是隻炸了四樓一層，修繕和裝修至少也要七位數才能抹平……”
黃曉漁一個頭兩個大，見不得小司這窮嗖嗖的沒出息樣兒，“嗨呀行啦，明眷都說了不要你們賠，你們這E局還堅持‘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啊？”
小司立即收起小本本，恢複到正常的清冷麵孔，“黃董能代表明氏上法庭作證，必然是一諾千金的人，既然黃董這麽說了，我也就放心了。”
說完，幾口就吃掉桃桃塞給他的棉花糖，心機深沉的小鸞鳥風一樣離開食堂。
黃曉漁愣在當場，足足過了一分鍾，高昂的女聲傳遍整個食堂。
“你們E局，還有沒有個好人啦！！”
明眷和沐清坐在座位上大眼瞪小眼。
“黃曉漁那智商……是怎麽當上董事長的？”
“我給錢的啊，我身為公職人員不能從商，所以我拿錢給我姐做生意。”
沐清頗為理解地點頭，“果然有金主就是不一樣。”
明眷趕緊捂住她的嘴，“這詞兒可不能亂用！”
小司從食堂出來，意氣風發地看看沐清，十分乖覺地跟明眷客氣一句，“明隊長放心，令千金很習慣E局食堂，想必您在E局也能像在家一樣舒心。”
明眷把手放下來，改成搭在沐清肩上，“舒心！當然舒心了！隻要沐隊長不趕我走，我就不帶出E局這窩的。”
聽了這話小司更高興了，腳步輕快地簡直要飛起來。
“沐沐，跟我說說之前的幾個案子吧。”明眷深諳點到為止的重要性，不提之前二人爭執的問題，“E局隊長能親自處理的案子很有限，畢竟這神州異界跟人族越混越熟，搞出‘人祭’這種事肯定驚動京裏了。”
可能是在自己地盤兒比較放鬆，沐清低頭一笑，“你心裏有很多別的問題想問我，真的打算不說嗎？”
“我想問的你都不會給我答案。”明眷摩挲著沐清的指尖，“既然你覺得沒必要告訴我，那我就不再問。”
沐清看著食堂的方向，“可是你越接近我，像這種事就會越多。”
“桃桃是饕餮精魂化成的人形，就算是你的天火，也不見得能傷她半分。”明眷露齒一笑，不用解釋就知道沐清在說什麽，“之前是我鑽牛角尖了，以後我會盡量適應你的處理方式。”
吃飽喝足的桃桃從食堂裏溜達著出來，趴在黃曉漁腿上犯困，明眷抱起桃桃，“哎喲我閨女長稱了吧？”
從外麵匆匆進來的霍震山聽了這話一笑，“長稱好，阿羅吃了這麽多年，還是小細胳膊小細腿兒，每年去九尾狐族拜訪老族長，我都沒麵子多說。”
“穆海什麽指示？”沐清問。
“穆局的意思還得走流程，本來你之前……咳，京裏就給穆局不小壓力，李山現在收在三組，精神崩潰問不出什麽東西，桃桃這邊證詞又語焉不詳。所有證據也隻能從受害人屍體上找，我得去趟法醫室，有進展了會跟隊長你交待的。”
沐清習慣性坐著沒動，明眷可不好意思抄手看著，“霍副隊有什麽需要的，我好歹是正經借調來的，多少有點用。”
一聽這話小司立時緊張起來，聽到霍震山說“明隊長看好桃桃這個證人，就是對E局最大幫助”後，才鬆了口氣。
黃曉漁難以接受地歪過頭撇嘴，指摘地看著沐清，硬是憋住心理一堆話。
最見不得有話不說的人，沐清毫不掩飾地直盯著黃曉漁，“黃董事長在娛樂圈一向以‘鐵腕娘子’著稱，藏心裏話這種行為不符合人設。”
黃曉漁開口胡扯，“沐隊長在E局工資多少？我這一個剛化形沒百年的龍族，實在是不知道能雇得起一個大神的工資該是什麽等級。”
工資？
霍震山火急火燎地從食堂出來，嘴裏還叼著一塊披薩，邊嚼邊整理資料，頭也不抬地說，“沐隊長沒簽合同，跟E局不算雇傭關係，沒有工資……”
明眷怒瞪霍震山，“你們E局真不是人……”
“……一切生活標準按局長待遇的三倍來，辦案造成的損失由E局經費負擔，不坐班不述職，有資金提取需要跟財務打招呼就行，穆海局長簽字負責。”
明眷目光灼灼，麵色如春風和煦，“……簡直就是異界良心。”
黃曉漁看著小司有些抽抽的表情，同情地說，“小夥子，適當發泄情緒有助於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