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一個星期，海城E局都在忙著接待各個世家各種理由的拜訪，也幸虧春耕節前後異界各族都忙著過節，少有人作妖，沒讓E局前後院一起著火。
“阿沐，你有什麽意見？”
聽著穆海的問話，沐清眉頭緊皺，“有必要嗎？各個世家都能看到我和他在一起，那些想做些什麽的也要掂量掂量。”
穆海擰上古董鋼筆，扣手看著沐清，“阿沐，不管你們在一起多長時間，這個名分是必須要公開的。E局和明氏的合作，必須要對明氏有個交待。”
“那有必要給全神州各個分部發公函這麽正式嗎？”
穆海點頭，“有。正式發出公函，你和明眷的關係就不再是外界謠傳的聯姻，明眷也不再是簡單的借調公務人員，是實實在在得到E局發函保護的明氏公子。阿沐，明眷的借調令不是我簽發的，也不是嵐市童新陽簽發的，是直接由京裏蓋章簽發，到現在是誰蓋的章我還沒查出來。”
“我不是不明白這些，我知道你護著他。”沐清脊背一鬆，靠在椅背上，“可是這麽高調，就真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了。”
“所以他必須跟在你身邊，如果你都保護不了他，就再沒人能維護他的安全了。”穆海一笑，“對了，霧靈山挖出饕餮屍骨的事兒你知道嗎？”
沐清皺眉看著他，穆海沒賣關子，“白的，硬得和鋼一樣，幾個世家子弟為了搶骨頭差點打死人。自從那幾根骨頭出現，往E局送玩具送小孩衣服的，倒比送神器的更多。”
“雖然E局也表現得對饕餮屍骨很感興趣的樣子，但我不相信那真是饕餮留下的骨頭。不過很有趣，挖出來的，的確是龍骨。”
穆海神色裏帶了些嚴肅，“阿沐，明眷在外麵真的沒有離開過你身邊？哪怕是二三十分鍾脫離你視野的情況也沒有？”
沐清點頭，“他黏我黏得緊，除了在E局裏有攝像頭時我不怎麽盯著他，在外麵怕是兩三分鍾看不見的時候都沒有。”
穆海低頭思忖，半晌才說，“我不瞞你，自從明眷到E局後，他們明氏的人就被我監控著，在霧靈山那邊也有我們的人盯梢兒，沒看到和明氏相關的人偷跑過去。如果不是清陽君降世親自把龍骨埋在霧靈山，那就真的有人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了。”
“埋骨……是為什麽？”
沐清完全不明白穆海擔心這一點的原因。
有時候穆海對這位神官的思維也很頭疼，因為本事太大，什麽都不放在眼裏，也體會不到這些世家的小心思，穆海翻開一份文件批閱，“當然是為了坐實饕餮精魂。”
這麽一說沐清豁然開朗，還帶了些笑，“我懂了，這麽一看倒真的很像是明眷能幹出來的缺德事兒。”
“隨便找個孩子說是饕餮精魂現世，恐怕其他世家不服氣。”沐清不得不佩服明眷心思細密，“挖出幾個龍骨，不信也得信，不真也得真。”
穆海批閱文件的手停下，從眼鏡上麵看沐清，“你跟他在一起以後，倒是活潑了些。不怪最近那些新聞寫得愈發花哨。”
“新聞？什麽新聞？”
沐清翻出許久不看的手機，推送的幾十條異界新聞全是圍繞他和明眷的，各種感歎號大標題看得人眼暈。
“勁爆！神官燃與明氏公子早已奉子成婚！”
“驚心動魄上古史！明氏家族緣何對神官燃死心塌地？”
“癡戀神官燃多年！明氏公子單身父親的悲歡離合！”
沐清捏額。
“你現在已經是兩界出名的渣女了。”穆海笑道，“拋夫棄女這個人設，怕是你短時間內甩不掉了。”
……
明氏老宅內。
“哎喲我的曾孫女！快讓太爺爺來抱抱！”
明成羽抱著桃桃不撒手，“嘖，看看這小模樣，和我們明眷一模一樣！都說女兒像爸，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明眷看著一桌子玩具和吃食，臉上直接酸道，“我回家從來沒這待遇，男孩兒受歧視哦~~”
明成羽看都沒看孫子一眼，把桌上的吃食玩具挨個給桃桃拆開。明眷嘴一撇，自己上樓鑽到圖書室裏找東西去了。
明眷在圖書室的書架上翻了半天，把一個角落裏的小箱子抱出來。
“真夠沉的……哎喲！”
許久沒人翻過的箱子放在地上砸起一捧灰，明眷捂著嘴屏息靜氣，塵埃落定才跟身旁的老管家說，“好叔，圖書室怎麽沒人打掃啊？”
明氏管家明好抄手一笑，“小少爺說哪裏話？幹活這種事，當然是怎麽偷懶怎麽來。圖書室一年也沒人來一次，大麵兒上能掃掃就行啦。”
不得不說，明氏一族從上到下真是直白得很。明眷被好叔裏外損了一通，淡著臉感慨萬千，“我就不該回來，你們都不待見我。”
好叔不承認，“我這是和小少爺不見外，不過老爺子看見曾孫女樂成這樣，您什麽時候把孫媳婦帶回來，老爺子才是真高興。”
明眷捧著一摞發脆的古書，“我得先挖點門道，才好把孫媳婦騙回來。——好叔，幫我拿點吃的喝的，我看完就走，絕不留下讓爺爺心煩。”
明好笑著出門，拐彎就碰上明成羽。
“他信啦？”
“能不信嗎？做得跟真的一樣。”
明成羽放下半邊兒心，笑裏發苦，“我這什麽命，攤上個得罪不起的大神。”
明好寬慰老東家，“這是燃大人心疼您呢，不然小少爺看到真古籍，想起點什麽來，跟那位燃大人生出嫌隙，可不是咱們明氏的罪過？”
明眷年幼時，明氏圖書室還是能隨便進出的地方，後來不知怎的就鎖了起來。想進圖書室得跟明好打招呼，老管家給鑰匙才能進去拿書。
推著額頭回憶過去，明眷抱著古書頭疼地想了半天，隻有一個場景片段還停留在腦海中。
那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明眷隻記得書裏出現的血腥大口要吞吃他的精魂，隻有幾歲的明眷當時就嚇暈過去，醒來後被明成羽抱著哄了好久。他一直以為是年幼時看電影看多了，對著書裏的故事過分腦補，甚至對這一段記憶的真實性都沒法確定。
可是一年前明眷被沐清甩掉後，突然想起這件小事，向明成羽求證時，反而明成羽說不記得了。
自家這個爺爺可是最喜歡記他糗事的，明眷成年後，明成羽還總拿他小時候做過的蠢事埋汰他。難道那次被古書嚇到真的是記憶混亂了？並沒有這回事嗎？
翻開一本古書，明眷快速掃兩眼裏麵殘缺不全的內容，幼年時嚇到他那個故事，怎麽找都找不到了，不管是多恐怖的故事，再也沒有當初那種震撼心靈的恐懼感。
“小少爺，龍蝦和紅酒給您放這兒了。”
明眷盤腿坐在地上，接過盤子，“好叔，這圖書室什麽時候鎖起來的？”
明好看看明眷，思摸道，“自從你上了初中，就沒什麽人來看書。沒人來就鎖上唄，老宅收藏的古書多，被誰順手牽羊一本出去，那都是幾萬塊上下的。”
“我記得小時候看過那種恐怖的，就看完能把小孩兒嚇得哇哇哭的。那些書都哪兒去了？”
明好的詞兒早就跟明成羽對好了，“小少爺這是怎麽了？忽然找這些古書幹什麽？——恐怖的，也就《聊齋誌異》那種，再不就《搜神記》？”
一拍封麵，明眷帶著點急切，“我記得我小時候看書被嚇到過，好叔你還記得不？有一次嚇得我把書扔了，還抱著爺爺哭？”
明好無奈地說，“小少爺，就你小時候那個小膽兒，看個神秘外星人的故事都能嚇哭。您指的是哪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