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怎麽過去？”
明眷再次做好剛落地就出發的準備，沐清擦擦手上爆米花的油，“腿兒著過去，案發現場就在E局兩條街外。”
自從來了E局，明眷不是天馬就是跑車，還真沒體會過溜溜達達去辦案的感覺。看著天朗氣清、萬裏無雲的天空，明眷舒展身體覺得生活真美好。
走了兩條街，果然看到一個非常經典的交通肇事現場。
圍觀吃瓜群眾在街兩邊蹲著站著，馬路中間幾個警員，拉拽著一個看起來不太正常的男人，其中一個高級警員厲聲喝道，“你再不聽勸阻，我們會對你采取強製手段！”
那男人不依不饒，隔著警員衝著一對小情侶咒罵著。明眷身為刑偵支隊長，很少處理交通案件，但也知道這些瑣碎案子最磨人。
海城警員果然不是吃素的，男人不聽指揮，被上了催淚噴射器，嚎了兩聲躺在地上不起來。
一看就是普通的剮蹭，明眷和沐清亮出身份證明，警員立即回禮，“辛苦二位，感謝E局精英維護神州和平。”
明眷一滯，沐清更是反感地皺起眉頭，明眷搶在沐清開口前說，“維護神州和平的不光是我們，是所有社會行業各個崗位。”
警員有點感動，但礙於是處理現場並未多說，簡單地給他們介紹了案發經過。
說到底就是兩個車剮蹭到一起而已，這種案子報警加保險很快就能處理好，但其中一邊司機明顯精神狀態不正常，不管不顧就要動用武力，好在是一對小情侶，男的一直護著女的。圍觀群眾也沒袖手旁觀，幾個街邊開店的老板拿著長棍橫在中間，愣是拖到警車到場。
明眷觀察一下被武警撂倒的男人，除了眼睛發紅外沒看出什麽“鬼附身”，倒是沐清打量一番躲在武警身後的小情侶，說了一句，“那邊有女同誌，我是女警，去安撫他們一下。”
各個警員指揮幾個弟兄把地上的男人拷住，又去表揚幾個見義勇為的圍觀群眾，倒是明眷空在當場，實在不好閑著，就到剮蹭兩車中間晃了一圈。
沐清看著一對小情侶，男的年紀不大還算平靜，臉都白了還端著個人素質，“這位警官，我們沒還手，周圍群眾都能作證，還有攝像頭監控，保險公司的人也能作證。”
“嗯，你們很了不起，在這種攻擊型人格麵前能自保，不是人人做得到的。”沐清側頭看看女孩兒，“你男朋友很不錯，你眼光很好。”
女孩兒沒什麽表情，隻說一句，“多謝警官。”
這起案子沒什麽特殊，兩輛警車把他們拉到派出所做筆錄，那位躺在地上還嚷嚷“武警打人”的，直接被單獨鎖到審訊室裏。
派出所級別低，沒有配備單向玻璃審訊室，明眷有“夜視”，隔著牆也能看到裏麵的嫌疑人，沐清目力再好，也得站在後門窗戶上才能看到裏麵。
那奇怪的男人癱在椅子上被拷住，發覺有人看他，回頭看向沐清，還對她露出個怪異的笑容，明眷看到直接把沐清拉走，先讓幾個民警進去錄口供。
“什麽玩意兒吧！這種人就是欠社會毒打！”明眷拉著沐清的手腕，基層派出所很混亂，尤其是交通科這邊群眾來往頻繁，總是有人盯著沐清看，讓明眷覺得不太爽，“咱們看看小情侶那邊的筆錄，我跟你說，我覺得那個女的也不太正常。”
沐清“嗯？”一聲，“哪個女的？”
“就那對情侶裏的女的。”明眷咂摸兩下，“我見過的交通肇事案不多，不過女同誌還是膽子小，要麽嚇得夠嗆，要麽氣得夠嗆，可是像她那麽放鬆、麵對毆鬥現場跟沒事人一樣的，我真沒見過。”
沐清認同地點點頭，“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那男的不如女的沉穩，姐弟戀的感覺太明顯了。”
明眷：…………
另一邊筆錄在辦公室做的，男的非常清晰、簡潔地把事發經過說完，民警安慰著他們，“你們別有什麽心理負擔，大街上那種人多得是，我們天天處理這些事，法律現在又不健全，最多拘留個三五天。你要問我怎麽處理？我可恨不得這些玩意兒關一輩子，寧可納稅人花錢，也別害納稅人的命！”
明眷咳嗽一聲，民警連忙站起來，心說被上級聽見這些影響事業。
“筆錄做完了？”明眷一直在刑偵口，渾身的氣場和普通民警完全不同，一雙眼睛刀子似的刮了一遍瞎說八道的民警，轉頭看向那對小情侶，不由一愣。
男的看清明眷的長相，也愣了一下，明顯是認出他又不好意思在這種情況下相認，微點點頭沒說話。
明眷認出這是洛氏集團的小公子駱懷，是娛樂圈數得上的一號優秀青年演員，三年前因為被爆學籍造假，從娛樂圈銷聲匿跡了。因為這位小公子的遭遇，黃曉漁氣得在公司罵了好幾天，直說駱懷團隊公關能力差。
沐清坐到女孩兒身邊，拿起做的筆錄內容看看，“雖然京裏指派E局接手，但跟你們基層派出所還得有個完整交接。——明隊長，你先跟這位同事去處理手續。”
明眷刑偵直覺很高，停頓一秒鍾，故意看了眼筆錄檔案才說，“這位…駱懷是嗎？你是當事人之一，跟我們去走一下手續。”
辦公室剩下沐清與女孩兒兩個，沐清說，“你繞了這麽大一圈，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E局得到饕餮精石，讓其他世家收集神器的熱情更高漲。我得到一個同等級別神器的消息，E局一定會感興趣的。”
沐清一笑，“你都離職了，還這麽惦記E局？駱家這個地位，還夠不到你想要的嗎？”
……
交接手續不複雜，很快就辦理結束。說了不恰當話的民警處理完手續就找了借口溜走，二人倒是有了說話的機會。
“沒想到在這裏遇到明公子。”
駱懷自從三年前被娛樂圈徹底封禁，很少出現在人前，現在看來，整個人沉靜很多，不再是二十出頭富家少爺的衝樣兒。
明眷笑笑，“駱公子，車的損失大不大？保險理賠都走好了嗎？”
“還好，就是車頭凹了一點，人安全就行。”
“對對說的是。”
雖說二人都是人界中地位數一數二的世家子弟，但一直以來並沒有什麽交往。其實明眷很看不上駱懷這種人，仗著世家地位誰都不放在眼裏，聽黃曉漁說過，這位駱公子專業技術很強，但脾氣太臭，甚至有過在片場罵哭對手戲女演員的事。
正沒話說的時候，一個民警急匆匆過來，“額……明隊長是吧？您跟我來看看那個嫌疑人，好像有點不對勁兒。”
明眷心說E局安插在基層派出所的眼線已經打過報告了，早就排除危險駕駛各個因素，除了“鬼附身”以外還真想不到什麽其他原因。
跟著小民警到審訊室一看，那個對沐清露出詭秘笑容的男人，正一臉茫然地看著街邊攝像頭視頻裏的自己。
“警官……這是我？我瘋了嗎？”
明眷眉頭一挑，心說這位演技還挺好，知道可能要負刑事責任，開始裝失憶了。駱懷在一邊很沒見識地皺起眉頭。
“這清清楚楚記錄的，你還想怎麽說？”筆錄民警懶得理這種人，“人生在世全靠演技，你也不嫌累，演起來還沒完了。”
被拷在椅子上的男人激動地辯白，“不是…警官真不是……我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