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皺眉，看向明眷，“你小時候廢物到這個地步嗎？看本書還能嚇著？”

明眷連忙分辯，“這這這可不賴我，我隱約記得那堆古書攝人心魄，差點把我的小魂魄吸走，當時都給我嚇暈過去了。”

明成羽作證，“的確是那堆古書的問題，當時我們聽到明眷的哭聲，前後不過幾十秒的時間，明眷就哭暈在書堆上，發著高燒。書堆裏散著極強的死氣，至今我都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為何會附著在古書上，隻能把那堆書燒了，還有不少珍本，給我心疼的……咳咳，看著孫子發燒給我心疼的。”

“那你是想說，讓我幫你查查幾十年前一堆已經燒成灰的古書是怎麽附著死氣這件事？”沐清覺得麵前這龍蝦都不香了。

明成羽搖頭，誠懇地說，“燃大人，我是想說，從明眷幼年時就有人對他有所企圖，我不清楚這件事到底是刻意為之，還是僅僅是一個巧合，總之在很多年裏，明眷的記憶中並沒有‘神官燃’的形象。但是偏偏他又與你有說不清的糾葛，我實在是有些擔心……”

“擔心不法分子拐帶我這個清陽君轉世？”明眷幾口吃幹淨鬆脂果凍，“其實我幹刑偵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想多接觸一下這些事情。我在市局看到的那些不可解的案子，雖然多數都是臆想，但總有些蛛絲馬跡可循，這些年一直有人關注這些號稱轉世的孩子，隔三差五就要做些事出來。”

明眷不知想起什麽，無意識地砸吧兩下嘴角，感受到沐清看他，立即恢複成一張笑臉，“不過沐沐你別擔心，我現在可是海城E局借調的精英，整個嵐市誰不高看我一眼？”

說著他一指盤子裏的龍蝦，不平衡道，“就明氏不拿我當回事，平時我自己回家，連個熱茶都沒有，別說龍蝦了。”

明成羽看不上他這個隨時隨地撒嬌的勁頭，敲敲桌子，“差不多行了啊，別以為就你有人疼，下個月我就到你姑那兒去，你自己守著明氏老宅過吧。”

“不過爺爺，我之前一直以為陸氏集團在裏麵脫不了幹係，但最近幾次接觸，我發現陸英好像沒那個想法。”明眷摸摸下巴，“你是沒看見，他對E局一隊長，那份舐犢情深，比你強多了。”

明成羽直想一個龍蝦殼子砸到他臉上，眯著眼睛說，“廢話，人家那是個丫頭，就該千嬌萬貴地養著。陸英那點事兒這幾個世家族長都心知肚明，或多或少也照顧過那位一隊長。照我說就不該任由一個姑娘在外麵自己折騰，早該把她接到身邊好好帶。”

“哎爺爺你這話可性別歧視了啊，不能因為我爹媽生女孩的願望落空就把氣都撒我頭上，反正他們倆蜜裏調油根本不搭理我，讓他們再生個二胎去唄。”

明眷痞裏痞氣地拎起龍蝦尾巴開始剝殼，還不忘和沐清賣慘，“沐沐你看看我，從小爹不疼娘不愛，就是個跟爺爺長大的留守兒童，從我上初中就沒人關心了，渴不渴餓不餓都靠自己張羅。”

明成羽眯著眼，“聽聽，聽聽，這沒良心的臭小子！人家E局一隊長連養女都不是，給陸氏鋪了多少路？穆局長看著一隊長的麵子，裏裏外外幫陸氏解決過多少麻煩？我養你這麽大，這總算是借著點光，看把你尾巴翹的！”

低頭吃蝦順便聽爺孫倆鬥嘴，沐清不自覺地在唇邊帶了點笑，吃著吃著忽然想到，“既然那破木頭是誇父神杖，想必是有些價值的，你除了那次暈倒以外，就再沒有其他不適的感覺了嗎？”

明眷深吸口氣，“不僅沒有難受的感覺，還神清氣爽，感覺年輕了三歲。”

明成羽摸著手感極好的黃花梨拐杖，衝著孫子顯擺，“下次想幹什麽提前說一聲，這種違法亂紀的小事兒，明氏還是得心應手的。——造假也專業點，你拿著一個十幾二十年生的就出來招搖撞騙，實在是太不尊重對手。”

拾掇完手裏的龍蝦，明眷手一擦，“外人說什麽你都信，你親孫子說話就跟一縷氨氣一樣。霍震山隨口胡說的事兒，你也能拿來擠兌我。”

“哼，誰當初說得好聽，‘我報了京裏經貿專院’，結果呢？錄取通知書來了我才知道，你小子報的是警官學校。還好意思說你在我這兒沒信譽？”

明成羽十分記仇，眼看著明眷給沐清剝蝦殼，“好在還知道疼人，也不枉燃大人疼愛你一番。”

又是疼愛？

明眷手一頓，不滿地抬頭，“你和穆海合計好了來找我逗悶子呢嗎？”

“叮咚”一聲，沐清的手機又來一份推送，她探頭看了一眼，沒當回事。倒是明眷目力頗好，隨便掃一眼就看清上麵的小字，“這可不是我找人炒作的，這事兒有點大，異界炸毛兒也很正常。”

手機上推送的標題——“神官燃與明氏公子好事將近？異界格局何去何從？”

沐清三兩口把珍貴的龍蝦吃完，擦擦手，“吃個飯也能這麽多說道，真是服了這些人。——穆海讓我轉達的也就這些話，裏麵有沒有什麽深意你們自己體會吧，反正穆海也沒指望我能領悟些什麽。”

明成羽指揮幾個男仆把吃的喝的用的不要錢一樣往車裏堆，明眷摟著沐清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場景，“我怎麽覺得自己是個不肖子孫，回一趟家還要把家裏財產搬空。”

沐清深有同感地點頭，“我覺得這車應該要裝不下咱倆了。”

“裝不下沒事兒，家裏車庫那麽多車，你們倆開個兩人座的小車去，還能有私密空間培養感情。”

明成羽一抹頭上不存在的汗，笑顏如花道，“燃大人，雖然我家小子是借調的，但穆局也給我送過信兒，說京裏不安全，保不齊有什麽人想利用他做點什麽，到現在是誰給明眷蓋的戳還不知道。”

沐清明白，“放心，我要是連他也護不住，這神州異界就真的要翻天了。”

得了沐清的保證，明成羽懸著的心多少放下一些，樂顛顛地跟孫子交待，“沒事兒別回來，回來也沒人，我在你姑那邊和你奶奶、爹媽一起過年。”

說著招呼司機把一輛小跑開過來，直接把明眷按著塞進駕駛位，目送他們跟在裝著新鮮食材及各類物資的大卡後麵走了。

坐在車裏，沐清眉頭緊鎖，半晌不說話。明眷開著車跟在兩個解放牌大卡後麵，深深有種暴發戶逛農貿市場後的感覺。

“……咳，沐沐，別多想，爺爺這人壞是壞，但對我還是沒壞心思的。”明眷也知道這話沒什麽說服力，幹巴巴地解釋，“你頭一次來家裏，爺爺激動也是正常的。”

沐清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景象，深吸口氣，“我覺得我被明成羽套路了。——大過年的他把你扔給我算什麽意思？這是把我當保姆了嗎？”

……明眷嘎吱一聲差點踩錯油門。

明氏大卡轟轟烈烈開進海城E局大門，空曠靜謐的周邊道路著實熱鬧一番，霍震山這位後勤隊長兼二隊副隊長，熱絡地跟幾個跟車的司機握手閑聊，親熱得如同一家人。

奶油白色雙人座小跑嫋嫋婷婷地安放在E局大院裏，吸引一眾沒見過世麵的E局精英圍著看。

阿羅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我的天啊，加斯賓限量雙人座，全自動駕駛概念車型，智能電子係統，品牌限量88輛，售價一千七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