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偉”看著手中幽藍光芒愈盛，不由自主地回答道，“明眷沒事，是被神器覺醒衝撞了神識，自動進入休眠狀態，等他醒來，異能和靈力會再上一個台階。”
穆海倒是不意外地笑笑，“看來這一場天火，反倒是把你以前的記憶激發出來，也省去很多解釋的麻煩。”
沒什麽負擔就接受自己不是人族事實，“齊大偉”頹喪地坐在辦公桌上，搖搖頭，認命般嘟囔一句，“那些小孩兒豈不是白傷心了……”
沐清回望穆海，“你還真是無恥得毫無介懷。這麽大的事兒你就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嗎？”
穆海聳肩，“不能，當時知道這件事的就三個世家，明氏、陸氏、英招，E局裏隻有我和老組長知道，連霍震山都沒有權限。你又是後來才加入的，難道我上趕著把這種秘密告訴你？”
說嘴從來就說不過穆海，沐清抱著明眷，“那現在怎麽辦？他真的沒有事嗎？”
“他有事沒事我說不準，不過你這幾天肯定不會太好過。”穆海從衣兜裏拿出一張紙，遞給沐清，“這是京裏下發的拘禁令，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要求你不能離開海城E局的監控。所以我過來這一趟，也是把你接回E局。”
“齊大偉”端著下巴，整個人比活著時似乎活潑些，“那我呢？別把我扔下啊，帶我一起吧？”
穆海無奈地瞥他一眼，“不愧是大禹銀針，就是自覺，走吧，一起回E局。”
……
“乒乒乓！乓乓乒！騎大馬呀騎大馬！”
穿著紅火團子服的桃桃紮著羊角辮，拎著半死不活的誇父神杖，圍著“齊大偉”連著轉了十七八圈。
回到海城E局已經一個星期，“齊大偉”在靈氣充沛的E局裏沒有半點不適應，好像天生就該存在於此。
“哎喲~我的小桃桃兒~快來讓爺爺抱抱~”
齊大偉身上藍色幽光始終若有若無，時而消退得與人類無二，時而暴漲得像是一捧磷火，但他既沒有恢複死前的記憶，也沒有消失的跡象。就連始作俑者穆海都有些奇怪，大禹銀針覺醒後為何沒有化為本體？
不過好處就是有人幫著E局看孩子，桃桃小寶貝不用像個流浪兒一樣，今天這個組玩兩天，明天那個組睡三天。這“祖孫倆”十分懂事，就在二隊辦公室裏消磨時光。
“爺爺~爸爸怎麽還在睡懶覺~爸爸是懶豬豬~”桃桃抱著誇父神杖玩得一頭汗，齊大偉拿著小毛巾邊擦邊說，“爸爸最近辛苦，神識又被神器覺醒影響，多休息幾天也是應該的。”
桃桃不知聽懂沒有，一口吞掉桌上擺滿的水果零食，滿足地說，“真好吃。——爺爺，最近小司哥哥和阿羅姐姐都不帶我玩了，是不是他們不喜歡我了？”
齊大偉拍拍桃桃頭上的小犄角，“不許胡說，我們桃桃這麽可愛，誰能不喜歡？最近E局工作太忙了，你看看你媽媽，都幾天沒出宿舍了？”
這話正巧被睡懶覺剛起來喝口水的沐清聽到，麵無表情地說，“我覺得你在諷刺我。”
“媽媽！”桃桃一向不敢親近沐清，最多眨巴著大眼睛撒個嬌，“爸爸怎麽還不睡醒？桃桃好想爸爸！”
沐清冷漠地瞟一眼“齊大偉”，“大禹銀針倒是和饕餮精石玩得到一起去，這麽些天也沒見你關心一下關門弟子。怎麽，覺醒之後連齊大偉的人格都不見了嗎？”
“齊大偉”撓撓頭，“過了很多天嗎？明眷平時辦案辛苦，多睡幾天也是挺難得的，那我帶桃桃去看看他。”
自從把沐清“拘禁”在E局內部，穆海和霍震山就沒露過麵，原本在家過節的小司等人被召回，繁忙的年後工作，讓年前充斥的火藥味兒愈發濃烈。
……
明眷赤著腳，踩在碧綠的草地上，感受著腳下微微發癢的植物生命，不禁笑道，“這些植物長得真好，你是怎麽讓它們活得這麽旺盛的？”
身旁麵容不清的黑衣男子沒有做聲，許久後輕輕撫摸長在一邊的一從野花，“你看它們活得這麽好，為什麽不能繼續活著呢？”
不知為何，明眷對男子的話非常明白，“那也不能分出自己的生命力去維護本該循環往生的東西，這不是自然規律。”
男子側頭看著他，“你為何會這麽想？生命就是生命，哪裏能循環往生？即便是一株野草，枯萎死亡後，新生的也不再是原來那一株。”
“可這就是世間規律。”明眷咧嘴笑笑，“那小傻丫頭都懂的道理，你這麽一位上古神祇怎麽會鑽牛角尖？”
黑色衣擺隨風獵獵，男子轉過正臉，看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明眷，“你已經覺醒了嗎？”
明眷搖搖頭，“我一直就是這麽想的，覺醒不覺醒，我的想法都不會改變。所以——你的消失，也是世間規律。”
男子沉默，望著灰暗天空中隱隱閃動的天雷，半晌才說，“我能從當年那場天劫中殘存下來，多虧了她的執著。這算是她唯一一次違背天道意誌，強行改天換命。”
明眷一笑，“這世上哪裏有能改天換命的人？不過是順應天道而為，可那傻丫頭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為何你能轉生到人族中？這不是天道懲戒，是天命眷顧。”
男子幽深的眼睛看看明眷，又看看一山活潑生動的植物、動物，一頭劍齒虎搖著腦袋蹭過來，它身後隻有一截短短的尾巴，幾隻乖巧的白兔和靈鳥落在男子近旁的樹枝上，嘰嘰喳喳。
“你看，它們多喜歡我。”男子憂心忡忡地看著一山草木生靈，“我維護它們，反而是我的錯嗎？”
明眷有些累，雙腿伸直抻個深深的懶腰，“哎……這也說不上是錯吧，人都有想不明白事情的時候，當然也都有做不明白事的時候。如今天道昭昭，事情都是按照天道的規律在發展，人力，不可抗。”
“你居然會有這麽迂腐的思想？”男子皺著眉頭，“難道天道就都是對的？如果都是對的，為什麽會有人族這種隻知道殺戮的種族存在？”
明眷似乎是聽見什麽聲音，回頭看看，說，“她來找我了。”
男子默不作聲，順著明眷目光的方向，“我很久很久，都沒見過她了。”
明眷調笑地看他一眼，“你想見她嗎？”
……
桃桃趴在病床邊，看著“嘟嘟”響的監控儀器，噘著嘴問，“爸爸怎麽還不起來，桃桃想和爸爸玩。”
“齊大偉”一靠近明眷，身上的藍色幽光立即暴增，像是感應明眷的生命力一般，居然從頭頂爆發出一陣瑩白色光芒，整個人被籠罩其中。
隨著白光漸漸和緩，明眷的心跳先急後緩，因為沉睡略顯蒼白的麵容又紅潤起來，呼吸都比之前有力一些。
“謔~怪不得都說清陽君要現世，這麽一看還真有些苗頭。”
霍震山熟悉的聲音響起，沐清回頭一看，“你不是在京裏幫穆海嗎？”
辛苦勞碌的霍副隊長探頭過來，“穆局哪用我幫？他可是資深扯皮出身，別看京裏那群老東西身份高，咱穆局背後可是有沐隊長撐著的，誰敢惹他啊？”
沐清聽著他不陰不陽的話，“怎麽，穆海又把大禹銀針搬出來做擋箭牌了？”
霍震山笑容一堆，“如今E局手裏可是有三件重量級神器，聽說明隊長陷入沉睡，你猜怎麽著？七八個世家聲稱有子弟感應大禹銀針現世，睡得那叫一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