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宋亦心馬上到嘴的腱子肉,再次飛了!

她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沉不住氣,不管不顧地忿然站起,上前一把拉住宋父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一並離席。

宋父試圖安撫,但在發現女兒已經失控之後,便趕緊配合著離開了會場。

老狐狸終究是老狐狸,都這個時候了離開前還不忘紳士地朝周圍的熟人示意,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他根本不曾在意。

而且他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過多說服宋亦心也相當睿智,畢竟拖延的時間越久,越容易被媒體抓到端倪。

雖然此刻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的盛老先生和沈暨白身上,根本無暇顧及這邊。

隻有我,將他們每一分囧迫,都悉數盡收眼底。

沈矜終是沒把一切告訴沈鶴青。

我扯了扯嘴角,心中五味雜陳。

台上的沈暨白和盛南風開了香檳,大家一起預祝新年共贏。

直到這場好戲徹底落幕,本來安排在前麵的流程才陸續開始……

那個男人,還真是隨心所欲。

隨著觀眾一陣尖叫歡呼,舞台一暗,有明星登台獻唱,離我坐的位置近在咫尺,而我已經意興闌珊地沒有了再繼續坐觀的欲望。

我起身,滿場找林兮的身影,發現她坐得離我稍遠一些,而且身邊還坐著林父等人,便不想過去湊熱鬧,打算出了門以後,再發條信息告訴她我先回去了。

然而,就在我馬上走出會場的時候,身後再次傳來了一陣巨大**。

人群驚呼聲裏帶著唏噓,並不像是給明星的應援,音響也在這個時候開始突然嘯叫,噪音刺入耳膜。

連這首歌的前奏都驟然中斷……

一切趨於失控……

我轉身,會場數米高的led大屏上,原本應該播放著歌手的特寫,卻赫然出現了很多照片……

周圍亂糟糟的,照片經過大屏放大以後並不是很清晰,所以我努力對焦到其中一張照片,發現是一份診斷報告。

姓名:江梨;

年齡:14歲;

病情:應激導致的精神分裂,伴隨驚恐、狂躁、抑鬱等臨床表現……

還沒來得及看更多,便伴隨著另一陣更大的音響噪音,我的耳朵也開始出現尖銳耳鳴……

錐心刺耳的聲音倒是隔絕了外界的吵鬧,眼前的一切變成了一部無聲的影片,好像連鏡頭都調成了升格模式:保安在拚命維持秩序,歌手在人群的簇擁下艱難離場,導演組在台前台後來回穿梭,觀眾席很多人看熱鬧般地舉起了手機……有一個身影迎麵而來將我一把抱住,正好擋住了我看向屏幕的視線。

林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梨梨,不要看,都是假的,他們狗急跳牆……”

恍惚中好像又過來幾個人,一起挾製著我,隻覺得眼睛被幾雙錯亂的手捂著,從縫隙中我隻看到了混亂的人影和媒體的閃光燈……

而腦子裏的畫麵卻在這一刻逐漸清晰………

我第一次看清了那個畫畫的女人的臉。

瘦如骷髏,眼窩深陷,眼白處布滿了血絲,整個人毫無氣色可言,但即便這樣,依舊能從她挺拔的姿態裏感受到一種病態的美。

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大概就是形容這個女人的樣子。

她穿著一身寬大的白色睡裙,在不斷重複描畫著一副由各種色彩堆砌起來的少女身體……

眼前開始逐漸變黑,直至最後失去光感,和知覺。

真好,就讓我陷入這無止境的混沌裏,永遠都不要再感受那種窒息的壓抑。

無數次我陷入像被人掐著脖子一樣的絕望,卻在瀕死感中感覺到了解脫的釋放,真希望他可以再用力一些把我直接掐死,不要留一絲呼吸的餘地。

可現實是我總能從嗓子裏擠出怪異的苟延殘喘,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被人救起。

我想我恨那個救我的人。

我想起了一切。

關於人生的前14年。